水陣法殺了個毫無作用的喪狗,蕾蕾心中頗有微詞,甚至對她最喜歡的花荷,都有了些不滿。
何必爲了一時之快,去殺一個不作惡的妖怪呢?而且還很可能爲此嚇跑了它背後的兔妖。
她彷彿一時間長大了許多,覺得有時候花荷所做的事也不是絕對正確的,而李識那對人對妖都一視同仁的態度,纔是應該讚許的。
這就像孩子們隨着年齡的增長,在潛意識中不再把媽媽當成依賴,而越來越把父親當成偶像。
李識無意中多了個‘粉絲’,但他本人並不知覺,只在‘監獄’的洗衣房裏無比鬱悶。
“從我剛到孤兒院就開始招人,到現在少說也幾個月了吧?不說來面試,連個打電話來諮詢的都沒有,你說奇怪不奇怪?”
小飛自己是逼不得已纔來孤兒院工作的,對李識這話不太好回答,只說道:“或許……是現在的年輕人不太喜歡孤兒院的工作?”
“那上點年紀的人呢?我們招聘廣告到處都能看都,至少得有幾個中老年人來試試吧?”李識邊說邊用夾子把被子夾穩在晾衣杆上,其實他也並不怎麼在意有沒有人來應聘,只是在無聊的工作中沒話找話說而已。
但是小飛對其中原因確實十分清楚,所以覺得李識說的是個非常沉重的問題,“李院長你……真的想知道?”
見小飛這樣一臉凝重卻又支支吾吾,李識意識到自己無意中提到了有些忌諱的事情,當即追問道:“不想知道問你來幹嘛?你趕緊老老實實說,不然罰你女兒小月掃一個月操場。”
“別別!”小飛經過上次與女兒‘生死別離’之後,現在什麼先爲小月着想,“那是因爲人們都不敢來,本來這裏的工作也不算太辛苦,院長們給出的待遇也很不錯。只是,院裏有個……有個怎麼說呢?我不太敢說……”
李識掏出手機,假裝撥打秦歌的電話,“喂秦兄,替我安排小月掃半年的操場……”
“有個很不祥的人在院裏,所以人們都不敢來這裏工作。”小飛的話頓時變得通暢。
“不祥的人?”李識收起手機,問道:“指的是陳胖子他們?現在還在孤兒院裏嗎?”
小飛回頭看了看周圍,確認整個院子此時只有自己和李識,才說道:“現在還在院裏,不過不是員工,而是孩子。”
“孩子不祥?”李識看了小飛一眼,這倒是出於他的意料。
“嗯,他是在看守所裏出生的,聽說當晚就害死了他媽媽同監房的。然後……”小飛說着打了個冷顫,像是將要說些十分恐怖的事情,“然後他長大了,跟他一起玩的小孩不是磕就是碰,總會出些什麼意外。”
李識聽罷一笑,“所以你們就覺得他是個掃把星,會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幸?我說這都什麼年代了,你還信這一套……”
“不可不信啊院長,當初蘭蘭找我借小月的時候,我……我還爲此擔心猶豫過呢。”小飛連忙說道。
“那時候你巴不得少了小月這個累贅吧?”李識笑道:“其實孩子之間相互打鬧玩耍,磕磕碰碰是難免的,特別是跟一些比較好動的孩子玩,像我小時候就經常讓身邊的小夥伴受傷……”
“院長,你身邊的小夥伴沒因爲你死過吧?”小飛不等李識說完便問道:“而且你沒有害死你母親吧?”
“什麼?”李識有些驚訝。
“我說的這個不詳的孩子,他身邊的小夥伴死了三個,因爲跟他去玩危險的遊戲。而且他的媽媽因爲救他,被淹死了。”
李識聽了不禁渾身起了雞皮。
別的先不管,這個不詳的孩子親眼見過四個人死去?
當即換上正容問道:“他是誰?”
……
這天晚飯的時候,飯堂的氣氛有些沉悶。
往日一羣人嘻嘻哈哈的說笑沒了,李識和秦歌吵架的吵鬧沒了,花荷和蕾蕾也沒有吱吱喳喳地不停提問題。
大家都只低着頭喫飯。
秦歌是累,李識在想小飛所說的那個不祥的孩子,總覺得事情並不是不祥那麼簡單。
而蕾蕾和花荷爲了喪狗的事情小吵了一架,都正在賭氣。
張須一如既往地不喜歡多說話,小飛馬老頭他們見院長都不開聲,哪裏敢聲言?
只有嬌嬌忙前忙後地跑來跑去,一會幫秦歌添湯水,一會替她拿醬油,手上不停嘴裏更是不斷噓寒問暖,像是拿出了她在家裏討好父母的那一套來,竟也是個伺候人的好手。
“湯水是不是太淡了些?要不我跟七姑說下次煲久一些?”
秦歌今天帶着嬌嬌跑了一天公務,多次跟她說不必這樣,現在早已累得懶得拒絕她的‘伺候’了,乾脆就由得她忙活,“不淡了,正好合適不必麻煩七姑。”
“秦院長就是好。”嬌嬌抓住機會‘稱讚’道:“不挑剔,這湯喝着都說淡了,就秦院長因爲怕七姑不高興,不願說淡。不像某些人……”
說到這裏她瞪一眼一旁的李識,像是要奚落他一番,卻因爲他和秦歌的關係不好說得太過明顯,“某些人無情無義,一坐下來就這不對那不合適的。”
秦歌也看了眼李識,笑了笑沒說什麼。平時李識確實常常罵七姑的飯菜做得不好,只是今天他好像沒有罵,而且現在被嬌嬌指桑罵槐,也毫無反應只低頭喫飯。
這就有些奇怪了。
“李識……喂,叫你呢,你在想什麼?飯碗都空了還在哪裏刨。”
秦歌連着叫了好幾聲,李識才回過神來,呆呆看了秦歌幾秒才說道:“啊,我在想……算了,這事大不大我也還沒想清楚,晚上回去再跟你說吧。”
“晚上你要先睡,估計我要加班加通宵了。”秦歌見他只是想問題,並不是什麼大礙,也就不再多問。
“哦,好吧。”李識在把心中疑問想清楚之前,也還不想跟秦歌說,所以只簡單回了一句。
本來事情也就這樣了,喫完飯李識回去洗洗睡,秦歌去辦公室處理院裏的公務。
可偏偏對李識有些恨意的嬌嬌不願意,冷冷說道:“李識,虧你還是秦院長的男朋友,怎麼聽說自己女朋友要加班通宵,也不主動說幫忙,竟心安理得地‘哦’,這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