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昕完全沒有想到展琴會向自己提出這樣的條件,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與包拯的巨大差別了。
一個人把話說得太滿,最終被套住的就只能是自己。
無論是古代還是後世的官場,估計都會遵循同樣的規律。
要知道,展昭以前是皇帝的近身侍衛,現在雖然跟着鄂王,但是鄂王卻是當今皇帝唯一的兒子,未來皇位的不二人選,所以,展昭不能結婚也就成了他的宿命。
趙昕苦笑着搖頭道:“展琴,你明明知道這是朝廷,哦,不,應該是官家的規矩,我一個小小的郎中,怎麼能夠替你做到這一點呢?”
展琴說道:“你是鄂王的講師,官家又如此看重於你,到時候你找機會讓官家答應讓我哥不再當鄂王是侍衛不就得了?這天底下武功高強的人那麼多,鄂王要重新物色一個侍衛還不簡單?”
趙昕搖頭道:“武功高強的人很多,但是對官家忠誠的,或者說是讓官家真正放心的人可不多啊。”
展琴道:“那我不管,我就是這個條件。我家就我哥哥這一根獨苗,他要是一直不成婚的話,我展家豈不是就斷後了?”
趙昕想了想後說道:“我可以答應你,不過這件事情可能一時半會兒辦不了,我得等一個合適的機會,但是你得先答應我如果那件事情真的發生了,你就要幫我演戲的條件。”
展琴看着他:“你是不是真的想娶我?”
趙昕點頭:“當然是真的。”
展琴道:“我看這樣,如果你做到了我要求的這個條件,我真的嫁給你也行,而且我還願意爲妾。”
趙昕愣了一下:“你真的答應?如果我真的要娶你的話,肯定不會讓你當妾的。”
展琴道:“我說了,我不能讓我們展家絕後。雖然我明明知道你只是把我當成了替代品,但是我也願意。還有就是,以前我對琬如姐說過我和你不可能,所以我不會去和她搶這個正妻的位子。”
此時,趙昕頓時就明白了她和白琬如當初爲什麼會那麼快就和好的原因了……對於白琬如來講,只要不觸及到她的底線,那就什麼問題都不復存在。
不過這時候趙昕的心裏在想,什麼正妻、小妾的事情都是未來之事,現在過多去考慮也就變得毫無意義。
他說:“既然我已經答應你了,那我一定就會盡量想辦法的。”
展琴盯這他,眼神裏面透出一種怪笑:“我告訴你啊,如果你一天做不到的話,我就一天不會嫁給你。對了,這件事情還有時間限制,兩年之內。怎麼樣?”
趙昕心想,這件事情只能先答應了再說。兩年之內?我也不敢保證啊……急忙就答應着:“行。”
展琴忽然想起了什麼:“你別答應得太快。如果兩年之內你辦不了這件事情,我最近又幫了你,那你和琬如姐的婚事,不,今後你就別想和任何女人成婚了,到時候你喜歡上一個我就去破壞一個。你聽到沒有?”
趙昕想不到她竟然對自己拿着不良的想法會有所防範,而且提出的報復手段竟然是如此的狠毒。他知道,這個女孩子說出來的話絕不是說笑。
有句話是怎麼說的?促成一段婚姻可能很難,但是要拆散兩個人卻非常簡單。她這麼漂亮,而且潑辣,只要手段到位,到時候說不定還真的會讓我孤獨到老也難說……
趙昕開始流汗了:“不至於這樣吧?那我不和你商量了,成嗎?”
展琴猛地一拍桌子:“不成!從現在開始,這件事情就定下來了!你敢反悔我就先拆散你和琬如姐的婚事,還去對天聖娘娘講你已經決定了要那個宮女。”
趙昕頓時全身一片冰涼:“展琴,我怎麼覺得自己好像是上了你的當呢?原來你等在這裏的啊?”
展琴笑道:“你知道了就好。本來我開始的時候還沒有想那麼多,誰讓你自己找上門來的?”
此時,趙昕忽然就想到了一個問題:如果到時候真的把這個女孩子娶回了家,可能還不如去娶那個宮女呢。
不,不行,宮女可是皇帝的女人,而且說不定……
就在這一瞬間,他的腦子裏面忽然閃過一絲火花,正想拼命去抓住它,但是卻一下子就被展琴給岔開了:“喂!剛纔你說那什麼典故,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我想聽你講故事了。”
趙昕又想了想,還是無法找回剛纔的那一絲靈感。
他苦笑着說道:“就是我前面的時候對你講過的啊。據說唐朝的時候,太宗皇帝準備賜給宰相房玄齡幾名美女爲妾,房不敢受,只因夫人嫉妒心重。唐太宗得知後,便召玄齡夫人前來,說:若寧不妒而生,寧妒而死?誰知房夫人面無懼色,接過毒酒,當場一飲而盡,以示其寧死而妒的決心。當然這只是皇帝開的一個玩笑,因爲皇帝所賜的毒酒其實是一壺醋。”
展琴拍手道:“原來你讓我那樣做是有典故的,這還真是好玩,到時候我就幫你演這戲……”
說到這裏,她再次瞪了趙昕一眼:“不過我們可是都說好了啊,你不準反悔!”
趙昕苦笑:“你都那樣說了,我還敢反悔嗎?”
展琴很是高興:“那我們喝點酒?現在我的心情不錯。”
趙昕苦着一張臉:“問題是,現在我的心情不好了。”
展琴看着他甜美地笑:“你不想喝酒也行,但是你得再給我講幾個故事……其實我很可愛的,是吧?”
趙昕哪裏敢說她不可愛?急忙地道:“可愛,非常的可愛。”
展琴癟嘴道:“你至於這樣嗎?你看我都答應你了,爲了我,你無論如何也得幫幫我哥哥啊?”
這時候趙昕忽然就想到了一個問題:“對了展琴,你哥哥自己想成婚嗎?”
趙昕絕不是隨便問這個問題的,因爲他完全相信展昭對當今皇帝的忠心,所以他頓時就想到了一點:萬一到時候自己真的說通了鄂王,而展昭自己卻不願意呢?
展琴道:“如果你去問他,他肯定是不願意的了。我們得先讓他離開那個環境,到時候他就自然而然地會想到要成婚了。你說是吧?”
趙昕這下明白了,原來這件事情是展琴自己的主意。
隨即就聽到展琴繼續在說道:“實話告訴你吧,我這次從家裏跑出來,其實是經過了我老爹默許了的,他也希望我到京城來勸說我哥哥,因爲他知道我哥哥他最聽我的話。”
趙昕道:“結果你哥哥還是不聽你的勸,所以你才忽然想到了我,是吧?”
展琴朝他嫣然一笑:“你真聰明。”
趙昕看着她怪怪地笑:“其實你還是很喜歡我的,是吧?”
她猛地將筷子拍在了桌上:“誰說的?!”頓時就笑:“也許,有那麼一點點吧?你這人有些與衆不同。”
趙昕的心裏頓時暗喜:還好,她並不是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難怪今天白天的時候她要那樣說……
正想着,忽然就聽到她在說道:“不過我告訴你啊,如果你沒有辦成那件事情的話,我是不會嫁給你的!”
趙昕苦笑,這纔是她的本性啊……
俗話說,一個人怕什麼就還真的就來什麼。就在兩天之後,皇帝的聖旨就到了,而且隨着聖旨到來的還有一臺花橋。
來宣旨的還是馮德全,他到了白家醫館後就直接對趙昕說道:“官家恩賜趙館主宮女一名爲妾。官家說了,此事不宜張揚,你也就不用進宮謝恩了。趙館主,小的向你道喜啦。”
趙昕在那裏鬱悶得一愣一愣的,心想,這都是什麼事兒去?對了,展琴呢?
急忙轉身去看,卻根本就沒有看見她的蹤影。
頓時着急……這丫頭,肯定是趁我在看病的時候跑出去玩了。我的姑奶奶,你怎麼早不跑出去晚不跑出去,卻偏偏在這時候不見了呢?
趙昕急忙將馮德全拉到了一邊:“我可以不要這個宮女麼?”
馮德全驚訝得嘴都合不攏了:“趙館主,這怎麼行?官家的賞賜是不可以拒絕的,更何況這件事情還有天聖娘孃的意思。你可要知道,這個宮女可是天聖娘娘身邊最好看,最賢惠的一個。”
趙昕詫異地問:“天聖娘娘身邊的?”
馮德全朝趙昕躬身抱拳道:“趙館主,官家和天聖娘娘如此看重你,小的也替你感到高興呢,趙館主飛黃騰達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啊。”
趙昕不住朝白家醫館張望,可是卻還是沒有看到展琴的蹤影,心裏更加着急……我的姑奶奶,你究竟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啊?
此時,不但沒有見到展琴,就連白琬如的蹤影也不見。
趙昕急忙去拉住馮德全道:“馮內官,來,我請你喝兩杯我自己釀製的美酒。”
馮德全卻說道:“趙館主,小的現在可不敢喝酒。不過小的聽說趙館主所釀製的美酒有如瓊漿玉液,不知趙館主可否送我一罈?”
這個太監,他雖然不要銀子,但是卻喜歡美酒。趙昕歉意地道:“實在對不住了,這種酒目前我還有不到半壇,這樣,一個月後我一定送你一罈,如何?”
馮德全大喜:“那小的現在就先行謝過了。趙館主,你現在就跟我去一個地方吧。”
趙昕詫異地道:“去什麼地方?”
馮德全笑道:“天聖娘娘聽說你現在還寄住在這白家醫館,所以特地賜給了你一座宅子。現在你就隨我去看看吧,正好今天晚上就可以與這個小娘子圓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