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現在不清楚你們父女間具體起了怎樣的爭執,但是不管怎麼說,既然今天晚上要留你住下,就一定需要和你的監護人溝通一聲。”
“把你爸的手機號告訴我吧。”
直到劉長存開口說出這句話後,面前注視着他的宋瑜才表現出失望的情緒。
原以爲回來的時候,對方沒有將自己直接送回家中,已經算是半同意了這樣的要求,沒曾想到頭來還是這樣的情況。
想到這雙側緊握的手掌更加的用力,指甲幾乎都快要鑲嵌進肉中。
猶豫了大約十多秒的時間過後,才又一次的緩慢鬆開。
如果可以......宋瑜並不想將自己監護人的電話號碼告訴對方,可是既然劉長存已經如此要求了。
在繼續強撐下去,似乎也已經沒有任何的必要了。
想明白這點的宋瑜開始緩慢的鬆開手掌,一時間像是認命那般,看向了面前的劉長存。
如實的告知對方的手機號碼後,便看到對方用手機記錄下來。
當劉長存做完這些後,手持電話的他纔再次開口道。
“待會你阿姨會給你拿來新的洗漱用品,你洗漱完後就先在劉松硯的房間住下吧。”
留下這樣的一句話後,劉長存便沒了話要說。
邁步從宋瑜的身旁越過,重新開啓她身後的防盜門,徑直朝着屋外走去。
直到身後的防盜門虛掩起來,就算此刻的宋瑜背對着門後的情況,她也隱約能夠聽到有電話撥通時的動靜。
幾乎是撥通鈴聲響起來的第一時間,這通電話便成功被接聽。
隨即聽到了門外劉長存的話音。
“喂,請問這是宋延平的手機號嗎?”
聲音逐漸變小了起來。
劉長存似乎是往上去了一層,以免在過道的通話被他人聽見,唯獨留下宋瑜一個人待在原處,始終保持着沉默不發的模樣。
這樣的情況沒有持續太久,不久前去取洗漱用品的安昭然再次出現。
一抬眼的功夫,自家門口的位置便不見了男人的身影。
獨留小姑娘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見到這幅畫面的安昭然先是表現出了疑惑,愣神一瞬後便也邁步湊到了對方的身前。
將視線投放在宋瑜的身上,看着對方一聲不吭且垂頭喪氣的模樣。
“他人呢?”
直截了當的開口詢問,而過了片刻之後,宋瑜才輕聲應答。
“叔叔出去打電話去了。”
“打電話?”
對於這樣的回答,安昭然明顯表現的有些意外。
下意識的抬眼望向虛掩着的防盜門,似乎不太理解自家男人又跑去和誰打電話去了。
然而這樣的情況也未能持續太久,很快安昭然便將這一疑慮拋之腦後。
與其糾結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目前的她還是自認爲眼前這個名爲宋瑜的姑娘更爲重要。
拿着洗漱用品的手遞了過去,同時嘴中還不忘小聲叮囑。
“都是新的,沒人用過的。”
頓了頓。
“至於毛巾的話,擦臉之前記得先打溼洗一遍,洗手檯位置旁邊就有我的洗面奶,白色瓶身的那個,你先湊合用一下吧。”
“謝謝......”
相較於不久前劉長存的直接拒絕,安昭然的處理方式相對柔和了許多。
話裏話外都是小細節方面的叮囑,讓聽到這些話的宋瑜心情方面也好轉了不少。
低聲道了聲謝,而聽到這句道謝的安昭然則顯得有些意外。
回過神後輕笑了一聲,隨即便再一次的開口道。
“不用那麼客氣,說謝謝什麼的就太見外了,你今天......就當是在自己家,可以放輕鬆點,沒必要那麼的緊張。'
“去吧,洗手間的位置知道在哪吧?”
“知道的。”
“那你就先去洗漱吧,等你洗漱完阿姨再帶你進房間休息。”
對方的一字一句,盡顯溫柔風範。
饒是剛纔還心情低落的宋瑜,在被這番溫柔的對待後,心情也跟着輕鬆起來。
按照對方的指引,進入到了洗手間的位置,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安昭然的視線範圍後,原本還一臉微笑的她這才緊急大口喘息。
“呼呼~”
真實情況下的安昭然,似乎並沒有表面上顯得那樣平靜。
不知道爲什麼,在剛剛與宋瑜的交流中,她總有種自己是未來婆婆在與兒媳婦對話的既視感。
爲此她幾乎是本能的反應,刻意營造出端莊穩重的架勢,隨即勉強應付完這樣的情況後,才瞬間破功的大口喘息着。
雖然就連安昭然自己本人,或許也不清楚這樣的既視感從何而來。
但是在與宋瑜對話的時候,她確實有種緊張到心提到嗓子眼的錯覺。
一連喘息數次後,激動的心情這才稍稍平復了下來。
剛打算去往門外向劉長存諮詢一下還需要多久才能結束通話,只是沒等安昭然朝門口位置走去,便瞧見了從自己房間走出來的劉松硯。
少年似乎是剛剛收拾完屋裏的私人用品,隨即離開房間的他下意識的掃視着客廳位置。
當沒有看到宋瑜存在的身影後,表情立即有了變化。
像是有些意外,在來到安昭然的面前後,這纔開口用着有些不確信的語氣諮詢。
“她人呢?是不是已經被我爸趕回家了?”
“趕回家......爲什麼要這麼說?”
“只是我希望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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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裏向來穩重的劉松硯,竟然還會說出這樣小家子氣的話。
一時間倒是讓安昭然感覺到有些意外。
回過神後的她沒有絲毫的隱瞞,只是抬手指向洗手間的位置示意了一下,隨即便急忙開口繼續說道。
“她還沒走呢,只是去洗漱去了。”
“可惜。”
饒是與劉長存相處了許久,現在的安昭然在聽到劉松硯的這句惋惜後還是有點繃不住的跡象。
雖然平日裏的父子倆在性格方面有着很大的不同,但是這靈光一現的本能反應下,倒是像極了劉長存的平日裏的一些行爲。
直到如今,安昭然才大致明白了那句話。
怪不得別人常說......父母是孩子們最好的老師。
就算平日裏沒有刻意的留意過,但是在朝夕相處下依舊還是會染上對方的影子。
對此發表不出任何意見的安昭然只是勉強笑了笑,隨即便詢問起房間收拾完了沒有。
畢竟待會的宋瑜就要暫時住進劉松的房間中,身爲成年人的安昭然也不免擔心自家孩子的房間中,有沒有一些不想被別人發現的東西。
對此劉松硯如實回答。
他的房間本就沒有什麼見不得光的物件,只需要將自己的私人衣物收拾好,便也沒什麼需要繼續搭理的地方了。
在二人進行着簡單對話的同時,虛掩着的防盜門被從外部拉開。
不久前才離開家門的劉長存又再次回到了房中。
手持着電話的他在輕輕關閉後方的房門後,這纔將自己的注意力投向到了二人的身上。
見到劉長存返回,原本還在與劉松硯說着話的安昭然立馬閉上嘴巴,隨即快步來到了劉長存的面前,語氣中也略帶焦急的開口詢問道。
“剛纔那孩子說你出去打電話去了,這麼晚的時間你是在和誰打電話?”
大概是全天下女人的通病,面對真正喜歡的人時,就算只是一些最爲細微的小舉動,也會提起百分百的關注。
正如安昭然此刻這般。
畢竟這麼晚的時間,劉長存還刻意避開其他人,選擇拿着手機去樓道打電話。
這樣的行爲怎麼看怎麼覺得可疑,就像是會擔心對方有着什麼出軌行徑似的,語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進行着盤問。
而聽到這句詢問的劉長存也在短暫的愣神後反應了過來。
頓時露出了哭笑不得的模樣。
“看樣子某人好像很擔心啊。
“我擔心?才,纔沒有,只是有點好奇!”
“好了好了,都這個歲數了就別玩口是心非這種套路了。’
一語拆穿了安昭然的嘴硬行爲,見女人的表情開始變得有些不自然後,劉長存纔沒有繼續賣着關子,如實告知着對方。
“我剛纔只是出門給她爸打了個電話。”
說出這樣的一句話來。
在說話的同時,劉長存還刻意放輕了聲音,確保此刻的對話不會被洗手間內的宋瑜察覺。
而聽到這句回應的安昭然與劉松硯兩人也是表現出了不一樣的反應。
安昭然稍顯疑惑。
而劉松硯則一臉驚訝的樣子。
似乎他也不太清楚,自己的父親爲什麼要多此一舉的給宋延平打去電話。
其中的緣由還未等他想明白,劉長存接下來的話便隨之傳出。
“畢竟她一個女孩子,要借住在我們家留宿......這種事,不管怎麼樣都要和對方監護人溝通一下。”
“那他怎麼說?”
“表示理解。”
面對安昭然的追問,劉長存開口給出了這樣的一個答覆。
然而這句話音剛落,位於一旁默默聆聽着的劉松倒是立即有了反應。
像是有點難以置信的樣子,毫不猶豫的開口反駁道。
“表示理解?他怎麼可能會表示理解?”
伴隨着劉松的這句話出口,原本正在對話着的劉長存與安昭然紛紛將視線投向到了他的身上。
畢竟作爲今晚的當事人之一,劉松現在宋瑜家門口的時候,可是親眼看到了那對父女間的緊張氛圍。
面對當時回家晚了的宋瑜,那個名爲宋延平的男人絲毫沒有要聽自家孩子解釋的意思。
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訓斥,字裏行間皆是對她的不滿。
而宋延平這樣的反應不僅將宋瑜逼得逃走,更是讓目睹到全過程的劉松硯十分不解。
畢竟與自己家的情況相比,那個宋延平確實沒有自己老爸更好說話。
雖然回家這麼晚,確實是宋瑜的不對。
但歸根結底,應該也要學着聽聽孩子們的解釋纔對。
而不是像當時的宋延平那樣毫不留情的痛罵一頓。
也正是因爲當時的劉松硯全程參與到了其中,他此刻纔會在聽到劉長存的這句話後表現出不理解的反應。
在他如今的認知中,那個宋延平就不可能會這麼寬宏大量。
對宋瑜突然離開,且暫住男同學家裏這件事無動於衷。
而劉長存與安昭然在看到自家孩子的這個反應後,先是陷入到了片刻間的沉默中,很快率先反應過來的劉長存便將目光定格在了兒子的身上。
沒有着急着反駁,反倒是開口問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爲什麼宋延平不能表示理解?”
“那個人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從他今晚表現出的態度來看,根本不像是會關心宋瑜的那種人。”
“宋瑜可是他的親女兒,身爲父親的宋延平又怎麼可能不關心自己的孩子?”
“要解釋的話有點麻煩,不過我親眼所見的,當時在她家的時候,那個人是怎麼對待宋瑜的,我全都看在了眼裏。”
父子間你一句我一句的對話,傳入到了旁觀者的安昭然耳中。
對於具體發生的事情毫不知情的她,此刻正一臉迷茫的注視着身前的二人。
看着正與劉長存對視着的少年,靜候片刻的她還是略帶好奇的問道。
“直到現在我還有點不太明白,那孩子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父子間的對話終止,齊刷刷的扭頭看向提出這個問題的安昭然。
隨即劉松硯也沒有繼續選擇保持沉默,反倒是稍微組織了一下所有的事情經過後,用最爲簡練的描述向身前的二人娓娓道來。
從宋瑜轉入到自己班級說起,聊到了後續兩人間的一些經過,接着再到宋瑜親口向她坦白的過往。
因爲自己不成熟的舉動,使得病重的母親在病情上有了惡化,雖然病情惡化或許並不是因爲她的問題,可是如今的少女卻將一切的罪過都按在了自己的頭上。
而隨着她的母親去世後,父女間的關係也隨之變得僵硬。
有了隔閡的二人就連見上一面也變得尤爲奢侈。
而這樣的父女在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擰巴行徑後,直到今天才徹底的爆發了出來。
曾經的宋瑜渴望着家人的陪伴,而在其母親去世之後,她便將所有的情緒都投放到了自己僅有的家人身上。
然而身爲父親的宋延平卻沒有很好的回應孩子的情緒,反倒是遲遲沒辦法走出妻子病逝的悲痛中,每日只能用高強度的工作來麻痹自己。
對於僅有的親人,對於自己的女兒毫無關心。
就連宋瑜被需要強制轉了班級這種事情,他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的表示。
彷彿那個名爲宋瑜的少女並不是他的家人似的。
只是個不得不擔負起撫養義務。
且毫無瓜葛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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