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楊氏家回到南府,不過只有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她竟然再次居無定所。
沒想到會這麼快,那些傷害過她的人,她還沒來的及報復,就被趕了出來。
難道這一切都是命嗎?
就算是她死後重生,就算是她想盡一切辦法不落入敵人的圈套,可最終仍然躲不過這樣的命運。
南潯只覺得胸口發緊,鼻子酸酸的。
一路上那些原本正在幹活的下人見到她是能躲則躲,即便是不躲的也是三五個人湊在一起,唧唧咕咕的說着她的壞話。
難聽,尖酸刻薄的話從那些人口中吐露出來,其他人便帶着鄙夷的眼神看向她。
“心腸這麼歹毒,真是個白眼狼。”
“可不是嘛,你瞧瞧她身後背的那個包裹,上好的緞子,老太太還真是宅心仁厚,人都這樣了還對她這麼好。”
“你瞧她長的就是一副忘恩負義的樣,別看她人不大,心眼倒是不少,聽說殺害五小姐的就是她。你說這樣的人還有什麼是她做不出來的,你們說說,老太太這麼精明的一個人,怎麼偏把這樣的人給帶回來了呢?”
“這誰知道呢,她又不是長着一副凶神惡煞的樣,這看走眼還不是常事。”
“你們兩個別說了,她往咱們這邊看呢。”
其他人趕緊閉了嘴,裝作繼續幹活的樣子,不敢再抬頭朝着南潯的方向看。
南潯收回目光,繼續前行。
南潯不禁問自己,她果真如她們所說的那樣不堪嗎?
桃紅柳綠,萬物復甦,這麼有希望的季節,卻偏偏是這個結局。
她縱然不甘心又能如何。
環顧四周,南潯才發現這裏再也沒有什麼是值得她留戀的了。
白樹依舊倚着門框打盹。
一切好像又重新回到了她初來南府的時候。
白樹把她當成叫花子,對她言語衝撞,要把她趕走。
南潯不禁苦笑,一語成讖,如今即便不用別人趕,這裏再不是她想來就能來的了。
許是白樹意識到有人盯着他看,他睜開惺忪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來人。
看了一會,方想起來這就是前幾個月還風頭正盛的南潯,如今竟破落成這樣,當真是十年河東十年河西。
白樹哈着腰開了角門。
“不是這個命,就別總想着飛上枝頭變鳳凰,命賤就別怨人情淡薄。”
白樹的話雖然難聽,可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南潯這才意識到她被趕出來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爲那些人的詭計有多高明,也不是因爲身邊有人告密,更不是老太太對她的所作所爲失望,而是她沒權沒勢。
對,就是因爲她沒錢沒勢,那些人纔會看不起她,她最終纔會落的這個悲慘的下場。
困在心頭多日的問題,竟被白樹一語道破,南潯轉過身子感激的衝着白樹一笑。
“謝謝!”
白樹一愣,回了句:“莫名其妙。”
南潯心裏想通了,便不再覺得自己可憐。
出去也好,等到功成名就的時候,她再回來,到時候一定讓那些曾經看輕她的人知道,她南潯不是孬種,更不是白眼狼。
“小姐,等等。”
南潯腳下一滯,站在原地沒動,也沒回頭。
墨竹快步走了兩步,站在南潯身後不到兩步的位置。
“小姐,奴婢知道如今再說什麼都無用,可是奴婢並不是真的不想幫您。”
南潯握着包裹的手指因爲用力,關節處發白。
墨竹許是見南潯不說話,又補充道:“小姐,奴婢跟您實話都說了吧,三小姐根不就沒有毀容,大夫說她臉上只是花粉過敏,過陣子便能好,還有您化裝成四小姐的事根本就不是奴婢告的密,是因爲四小姐那幾天鬧肚子一直沒有出門,所以她纔會懷疑是你的。小姐,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瞞您的,奴婢的爹孃還在二小姐的手裏,若是奴婢不照做的話……小姐,奴婢不希望您能原諒奴婢,奴婢只是希望您能不恨奴婢,從此後咱們主僕二人不知何時才能相見,這點東西權當是奴婢孝敬您的,小姐,是奴婢對不住您。”
墨竹說完便跪在了南潯身後,雙手將手裏的物件舉起莫過頭頂。
南潯只覺得嗓子苦澀,眼前蘊育出一層水霧。
“我不怪你,也不恨你,各有各的難處,你多保重。”
南潯至始至終都沒有回頭。
不是她不想回頭,她只是怕她一回頭看見墨竹那梨花帶雨的臉會忍不住兩個人抱頭痛哭。
她們都沒有錯,她一無所有沒錯,墨竹爲了生活找個穩重的靠山更沒錯。
南潯抹掉眼角上的熱淚,腳步堅定的往前走去。
“跑啊,怎麼不跑了,還跑啊,你不是挺能跑的嗎?怎麼,就這一會就跑不動啦。”
一個身橘黃色對襟長褂的男子正一臉橫肉的對着趴在地上衣衫襤褸的女子譏諷。
“哈哈哈,哈哈哈,楚少爺,這小娘們要是您玩夠了,不如賞給我們幾個兄弟玩玩?”
楚少爺的身邊站着三個同他一樣,肥頭大耳朵的男子,此刻其中的一個正一臉諂媚的仰着臉問楚少。
“我楚少的玩剩下的女人,你們這幾個兔崽子只能瞧着,不過若是這小娘子要是自個同意了,那就另說。”
楚少說完,引起一陣調笑聲,那笑聲一聲高過一聲。
南潯自知這等閒事不是她這弱女子能管得了的,因此知作沒看見,打算從一邊繞過去。
那些人原本只顧着彎下身子**那女子,因此並沒有看見從一旁溜過去的南潯。
“小娘子,你可願意陪我們幾個玩玩?要是願意,我們是不會虧待你的,看這小模樣,讓人看了還真是想心疼呢。”
那男子邊說邊對那女子動起手來。
“姑娘,救我。”
那女子一出聲,所有人都愣住了,最先愣住的便是南潯。
南潯被這聲姑娘驚呆了,她今天不會這麼倒黴吧,她手無束雞之力,自身難保,那女子還向她求救。
這女子就是爲了想轉移那些人的視線也用不着這樣吧。
南潯稍微提了一下裙襬,準備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