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穿越小說 > 誘錦 > 第一百零六章 悔意

  王爺醒了,楊武自然跑到周大孃的房裏對着她感恩戴德了一番,說他一定會遵守之前的承諾,留在周大娘身邊伺候她一輩子。

  周大娘一個人習慣了自然不需要有人在跟前伺候,便回絕了楊武的請求。她只是交待楊武,“若是王爺問起他這病是誰給瞧好的,就說是娘子給瞧的!等過幾天他的傷養的差不多好了,你們就趕緊離開!”

  對於周大娘所說的話,楊武自然是喜上眉梢,不停的點頭。幾天相處下來楊武深知周大娘不過是刀子嘴豆腐心,人還是淳樸善良的。

  王爺雖說喝了高湯,但畢竟身子還很虛弱,他清醒了沒多久便又沉沉的睡去,楊武一整晚都在他的身邊守候着。起初周大娘勸楊武回去好好的休息,可楊武說他要守在這一防王爺夜裏有什麼需要,周大娘見他執意如此便沒再說什麼。

  翌日,天剛亮,南潯便開始在廚房裏忙活起來,等做好的飯菜,南潯喊大傢伙起來喫飯,王爺也跟着醒了,許是病好了些的緣故,他喫了不少,喜得楊武又給周大娘磕了兩個響頭。其他的將士見王爺的身子大好更是喜出望外。

  天漸漸的冷了,除了午時太陽好的時候周大娘會同南潯一道去山上撿些柴火或者一些喫食之外,一天中多半的時間兩人便坐在屋裏縫冬天穿的衣服。由於山上格外的冷些,因此屋內便早早的燃氣了炭爐。周大娘知道南潯體寒連暖炕都早早的備下,兩個便圍着暖爐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

  楊武站在布簾子外面對南潯她們說。王爺喊她們過去。原本週大娘是不肯去的,南潯勸她說,“王爺如今病好的差不多了。估計他喊我們去是要告別,您就去見見他吧!就算是辭別了!”周大娘實在是有些拗不過便同意了。

  誰曾想到南潯和周大娘剛到王爺面前站在那還沒一杯茶的功夫,王爺便把其他人給趕了出來,只留下週大娘和他二人。南潯滿懷深意的看了看周大娘然後依依不捨的出來門,既然左右無事,她索性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院子裏曬太陽。

  起初院子裏一下子來了這麼多的男人,南潯多少有些不習慣。所以一天中纔有多半的時間是待在屋子裏哪都不去的,可時間一長,她覺得也沒什麼。拋開性別來說,大家都是人,既然是人又何來誰怕誰之說。南潯的膽子也就漸漸大了起來,有事的時候她也敢開口使喚一下那些將士。

  楊武對南潯沒躲進屋裏頗感意外。他見南潯沒進屋便不好意思站到別的地方。索性站在離南潯不遠的地方看着地上的那一團影子發呆。兩個人就這樣靜默着,誰也不開口說話。

  過了許久楊武開口道,“周大娘已經畫好了地圖,一會等他們說完話,我們就要走了!”

  南潯聽到這話,淡淡的‘哦’了一聲,然後便沒了下文。

  楊武見狀也不再開口,一時間兩人又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王爺緩了緩情緒道。“雖說你讓楊武告訴我說我的病是那娘子治好的,但我知道治好我的不是她而是你。有這麼好醫術的除了你根本就不會有別人。”

  末了,又道:“我沒想到你竟會出手相救,謝謝你!”

  周大孃的目光始終落在桌子上的茶碗上,半天沒吭聲。

  王爺將桌子上的茶碗翻過來,直接倒了杯水,“丹娘,我知道你心裏還是恨我的,恨我當年棄你於不顧,我知道如今再說什麼都晚了。你若不離不棄,我必生死相依。這句話我一直記得從未曾忘卻,只是人在官場處處身不由己,當年我根本就沒得選擇,不然的話我又怎麼可能忍心將你留下……”

  王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周丹娘無情的打斷了。

  周丹娘以爲他在聽到左秉說這些話的時候會異常的氣憤,但她沒有,她的心經過這麼多年的打磨變得不再像從前那般一石激起千層浪,她現在很是冷靜,這種冷靜讓她覺得有些害怕。

  她真想大聲的質問左秉當年爲什麼要棄她與不顧,難道就是因爲她只是一個鄉野村姑所以纔會被拋棄而娶了侯府的千金嗎?可是她說不出口也問不出口。很多事情已經發生了,既然發生了就沒有辦法再扭轉。除了坦然面對再也找不到第二種選擇。

  “你什麼都不要說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既然你的病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就請回吧!你多日未歸,她總是要惦念你的!”周丹娘說完這話內心深處竟泛起了一陣酸楚,她原本以爲經過了這麼多年她對他已經死了,當初他一句話沒留就把她一個人拋下,如今他又重新出現在她面前,她不是沒有感覺,只是這種感覺被時間消耗乾淨,被她故意埋在了記憶的最深處。

  王爺手中的茶碗因用力而被生生捏碎,滾燙的茶水撒在掌心裏他竟覺得一點都不通,若不是紅紅的掌心展現在面前他都絲毫沒有意識到他剛纔的怒氣究竟有多大。

  是的他恨,他恨他當初竟是那麼的懦弱,恨他當初爲了所謂的朝廷利益而放棄了他一生的幸福。什麼王爺,什麼身份,他現在什麼都不想要,他只想待在這裏哪裏都不想去,就算丹娘恨他也好,罵他也好,他只想留下來,待在丹娘身邊,哪怕只是遠遠的看着她就好。

  周丹娘望着桌子上撒了一片的水漬以及左秉紅通通的手掌,她不知道她心裏是怎麼想的,就像是習慣了一般,她取了案子上的布條幫他包紮了起來。

  再次觸碰到王爺乾燥而又溫熱的掌心,周丹孃的心像是被一團雲所包裹溫暖的感覺溢滿了四肢百骸。她在臉還沒來得及紅潤之前連忙鬆了手,可是她的這一舉措明明像是一種暗示,暗示王爺她心裏還有他,還在想念並喜歡着他。

  經歷了這麼多,左秉對周丹娘有愧的同時又對她心生憐惜。這些年若是周丹娘跟着他的話根本就不會像現在這般蒼老,左秉緊緊的將周丹娘摟在懷裏,起初周丹娘先是僵硬了好大一會,然後才試圖掙脫左秉的懷抱,可她最終停了下來任由左秉抱着。

  被左秉抱着的周丹娘一時間只覺得有些慌亂,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或者該做些什麼,只能任由左秉抱着她,然後聽着她雜亂的心跳聲。

  左秉感受到了懷裏周丹孃的異樣,他的傷口如今還沒徹底的好全,每次只要他一想把周丹娘摟的更緊些,傷口便絲絲的疼痛。他只得咬牙忍着疼痛,然後在周丹孃的耳邊吹着熱風,“丹娘,這些年我一直對你念念不忘,不然的話我也不會特意跑到這裏來找你,丹娘你就原諒我好嗎?”

  周丹娘察覺到左秉說話時的語氣有些異樣,深知他一定是傷口還沒好全,如今又將她摟的這麼緊,許是扯痛了傷口,周丹娘便有意離他遠一些。

  左秉低頭道:“別動,就這樣讓我抱着你,一晃我們分開已經三十年了,你可知我天天都在想你。丹娘,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讓我好好的照顧你一輩子,我發誓再也不會與你分開。若是你喜歡我就待在這裏陪你一輩子,哪裏都不去!”

  周丹孃的嘴角流露出一絲的苦澀。

  三十年了,即便是當初愛的再水深火熱,不離不棄,如今看來都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空。這三十年來左秉一次都不曾找過她,而她卻在得知左秉受傷的時候特意拜師學醫,目的就是有一天能夠回到左秉身邊照料他,可是三十年了,他卻從未出現過,她到王府去找他,他避而不見。她就坐在他家門前等了三天,可是他依然不見。

  現在他卻跑來說想陪着她,想要與她在一起一輩子。一輩子的時間本來就很短暫,她現在已經年過五十了,這一生還能有多長時日。那麼漫長的歲月她都一個人挺過來了,如今又有什麼必要讓他陪着一起度過呢?需要他的時候他不在,而今不需要他的時候他卻出現。有些人到底是愛的不是時候。

  “王爺,請自重!”短短的五個字,周丹娘心如止水的說了出口。左秉原本環着她的手臂稍稍有些僵硬,周丹娘一個閃身便從他的懷抱裏掙脫了出來。

  “你是不是還在恨我?”左秉有些不死心的問道。

  周丹娘淡然道,“愛的時候會生恨,不愛了連恨都不會有!王爺若是沒別的事,老身告退!”

  左秉望着周丹娘離去的背影,心裏鈍痛。

  南潯見周丹娘臉色不好的從屋裏出來,忙迎了上去,有些不安的小聲問道:“可是王爺他爲難你了?”

  周丹娘搖了搖頭示意南潯放寬心。可南潯還是一臉狐疑的盯着隨後出門的左秉。

  楊武見左秉的臉色也不太好,以爲他是身子還沒復原,便說道:“王爺您的身子既然還沒好全,不如就再多住幾日,等傷養好了再走也不遲。”

  左秉朗聲道:“不了,備馬打道回府。”

  坐在馬背上的楊武有些戀戀不捨的看了南潯幾眼,只得隨同左秉一道回了京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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