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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潯坐在池塘邊望着池塘裏盛開的荷花發呆。
魚符在水面上起起伏伏,手裏的釣魚竿依舊毫無反應。
又冬輕嘆一聲,若是再這樣釣下去就是釣到明天也不會釣上來一條魚。
今早南潯起來說她想去釣魚,又冬特意去要了一個好魚竿並一些上等的魚食。
早知道南潯的心思根本就沒在釣魚上,她纔不費這麼大的勁爲了一個魚竿跟人磨看這麼久的嘴皮子。
聽見身後細碎的腳步聲響起,又冬轉過身子一看,竟是左凌豫來了。
她朝着左凌豫微微行禮,“少爺,您來了!”
左凌豫的目光從南潯的身上移開之後,落在又冬的身上。
“在陪你家小姐釣魚啊!釣着了嗎?”
又冬看了一眼依舊在發呆的南潯,搖了搖頭。
左凌豫輕聲道:“她這些天一直都這樣嗎?”
“嗯,從邊關回來之後就這樣了,茶飯不思的,少爺你和姑孃的關係好,她也是最聽你話的,不如你勸勸她?”
左凌豫點了點頭,道:“好,那我試試。”
末了,左凌豫又道:“不如你先回去,這裏有我陪着她就好了。”
又冬盯着一聲不吭的南潯頗有些意味深長的與左凌豫對視後便轉身回去了。
待又冬走後,左凌豫坐在南潯旁邊。邊說邊接過她手裏的釣魚竿道:“你的魚食都被魚給喫光了,再這樣掉下去只怕你今天一條魚都釣不到。”
南潯低下頭瞧着落在魚竿上的手,心底閃過一絲恍惚。
她記得上回她來了興趣要學古人釣魚。恰好碰到出來散步的左凌天。
左凌天當時二話沒說奪過她手裏的釣魚竿重新放好魚食之後,猛的一下甩在池塘裏,這才劈頭蓋臉的數落了她一番。
“你就是這樣釣魚的?這麼好的魚竿和魚食都白白的讓你給糟蹋了,你要是不會釣魚就坐到一邊瞧我釣好了。”
左凌天當時的神情簡直有種要喫了她的衝動。
順着這雙寬厚的手掌向上看,南潯這纔看清要接過她手裏魚竿的人並不是左凌天而是左凌豫。
原本差點就脫口而出的‘混蛋’二字在吐出來的時候卻變成了一句‘大哥’。
南潯鬆了手,然後轉過臉看着怒放的荷花,勉強的笑道:“大哥也會釣魚嗎?”
左凌豫拿着魚竿的手先是一滯很快便又放開了。
“以前不會。後來還是和凌天學的,你知道他的,他性子好動喜歡倒騰這些東西。我跟着他雖說沒學到他的精髓但多少還是懂了一點皮毛,你瞧,連你用的這個魚竿都和凌天用的那根一模一樣呢。”
左凌豫換好魚食之後將釣鉤甩了出去,然後將魚竿輕輕的拿在手裏一動不動。眼睛緊緊的盯着魚符。
這根魚竿是她特意交待了又冬去拿的自然和左凌天所使用的那根一模一樣。
南潯此時的心思根本就沒在釣魚上。因此她對左凌豫是否真的會釣魚一點興趣都沒有。
原本靜止不動的魚符忽然開始上下沉浮起來。
看來魚這是要上鉤了,不過魚符尚未完全下沉,還說明這魚沒有扯掉的咬住魚鉤,他的心還不能急,再稍稍等上一會就能釣上一條大魚了。
左凌豫見魚符沉下去,屏住呼吸,手腕一提,一條大魚潑水而出。
接着左凌豫抬起左手順着右手收杆的力度將魚繩抓在手裏。接着一條大魚便從魚竿上給取了下來。
南潯轉過臉笑着對左凌豫道:“沒想到大哥的手藝這麼好。”
左凌豫再次將魚食放好,然後將魚鉤甩到水裏之後。這才轉過臉對南潯道:“不過是碰巧罷了,我要是有凌天一半的本事那就好了。”
左凌豫話鋒一轉,自嘲的說道:“不過只怕我這輩子都學不來他的手藝。”
從左凌豫一坐在這,他每句話裏都會提左凌天的名字,此時的南潯對這個名字異常的敏感,就算是她在書本上看到有‘凌’和‘天’這兩個字的時候,心都會莫名的隱隱作痛。
放在桌子上原本是留着她習字的白紙,上面更是寫滿了不少的‘凌天’二字。
心有所想,就算是她想刻意的抹掉都這麼難。
左凌豫見南潯久久不語,沉聲自責道:“這次的事情是我不好,我真的不知道凌天會去娶別的姑娘。”
南潯啞然失笑。
當初她的確怪過左凌豫,她怪他撒謊騙了她,怪他不該告訴她左凌天喜歡她。
若是當初左凌豫不說這話的話,她也不會因爲一時的興起跑去那麼遠的地方自取其辱。
可是她也想通了,就算是當初左凌豫告訴她說左凌天喜歡她,倘若她心裏對左凌天沒有一絲好感的話,她也根本不會跑去那裏。
左凌豫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當真的卻是她。
既如此她又有什麼資格去抱怨左凌豫而生他的氣呢。
“他娶的是他喜歡的人,既然是喜歡的人又有什麼錯,要說錯你也是我的錯,是我一廂情願的哪裏又是你的錯呢。”
一直沉下去的魚符慢慢的又重新浮了上來,魚已經將魚食喫掉了,看來這次只能收空杆了。
“凌天他當真是不打算回來了嗎?”
南潯望着盪漾開去的水波紋,若有若無的點了點頭。
“可能不會回來了吧,那裏風景那麼好又怎麼捨得回來呢?”
南潯說完竟情不自禁的輕嘆了一聲。
這一聲輕嘆似是冬日裏積滿了落雪的松樹忽然因爲外力而使那些積雪簌簌而落一般。
已經是盛夏了,雖說是坐在樹影下,但身上依然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南潯站起身子,拍了拍黏在衣裙上的草葉,然後對左凌豫道:“大哥,我先回去了,你慢慢釣。”
左凌豫望着南潯微微一笑,“好,外面是熱了些,小心中暑還是快回去涼快涼快去吧,對了,回去的話千萬先別急着喝冷的東西,不然的話會傷了胃。”
細心體貼周到的關懷讓南潯的心裏一暖。
只是她情願這一暖是左凌天給的而不是左凌豫。
又釣了會魚,待心裏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左凌豫才收杆準備回去。
釣來的魚被拎在手裏有一種沉重的感覺,今天還真是滿載而歸。
不過只可惜的是,他一直想要釣的大魚只怕要再換一種魚食了。
又冬見南潯回來連忙迎了上去,遂瞧見南潯不僅兩手空空,就連左凌豫都沒有跟着過來,她不由得眉頭一皺。
“姑娘,大少爺怎麼沒和你一同回來?”
南潯抬眼看了又冬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
“釣魚的時候最忌諱有人在跟前打擾,我怕妨礙他釣魚因此就回來了。”
又冬對南潯的做法顯然有些不滿意。
她噘着嘴道:“真不知道姑娘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大少爺對您這麼好,每次他瞧您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想着來開解您,您怎麼就這麼不解風情呢?”
南潯猛的抬起頭看了一眼又冬,正色道:“我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我平日裏太驕縱你了,所以你纔敢說話這般不知道輕重,常媽媽給我掌嘴。”
站在不遠處的常媽媽聽見南潯叫她的名字自然忙不迭的跑了過來。
只是她人雖跑了過來但卻並未動手打又冬。
南潯見常媽媽竟然傻站在那不聽她的吩咐辦事,不禁有些惱火,“如今連我的命令都不聽了,信不信我告訴給義父去通通把你們趕出府去!”
常媽媽這纔回過神來,看來這次南潯是真的動怒了,不過既然是南潯的吩咐,常媽媽最終還是動起手來了。
這些日子一來又冬仰仗着深的南潯的歡心對常媽媽這些府裏頭的老人平日裏吆五喝六的根本就不把她們放在眼裏。
如今有幸得了南潯的命令,她自然是將往日裏所受的屈辱通通在又冬的身上討回來。
噼裏啪啦掌嘴的聲音在南潯耳邊響起,又冬強忍着痛咬着牙一聲不吭。
“常媽媽給我狠狠的打,以後但凡這屋裏頭犯了錯事的奴婢都交給常媽媽處理。”
常媽媽一聽自然是喜不自禁,她終於可以翻身做主了。
她一臉諂媚的自然是對南潯謝了又謝。
南潯轉過身子扭頭回了房間。
院子裏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在藕香榭伺候的人自然是將這一幕都看在了眼裏。
一些伶俐的丫鬟見南潯進屋自然是忙不迭的湊到南潯跟前給她捶背捏腿。
南潯半躺在那舒舒服服的享受着這些人給的待遇。
許是因爲這些天一直失眠沒有睡好的緣故,經過這些揉捏,南潯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不一會兒她便睡着了。
丫鬟見南潯睡着自然是收了手,幫南潯蓋了一條薄毯子之後便退了下去。
屋外的掌嘴聲早就在南潯進屋後的那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又冬捂着紅腫的臉頰惡狠狠的朝着南潯的房間瞪了一眼。
打她的常媽媽朝着又冬又是賠笑臉又是磕頭的討好着又冬。
又冬瞥了一眼常媽媽,“作死的老厭惡,虧你還知道輕重,這次我就饒了你,要是下次你再敢下這麼重的手仔細着你的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