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贈她玫瑰

　　二十多年前哈市發生一起公廁強*奸致死案。

　　那年月條件有限，家屬樓並非一戶一衛，解決三急得出院門去附近的公廁。

　　早春，一名女青年被發現死在公廁，下&身赤果，脖子有深深掐痕，屬於典型的先奸後殺。

　　經偵查鑑定，報案人季某存在先流氓猥褻後故意掐死死者的重大作案嫌疑，被提請逮捕。後經法院判定，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誰冤？兇手還是死者？”陶醉聽完後，不明白。

　　老白麪無表情：“兇手喊冤。”

　　“哦，這個季某難道不是兇手？警察蒐集證據不足還是錯了？”

　　老白轉敘：“季某不承認殺人，冤案錯判了。”

　　陶醉默然點頭：“要是錯殺了，那還真是一肚子冤氣啊。不過……”她盯向老白：“二十多年了，他怨氣還在？”

　　“真正兇手沒落網，他怨氣未消，也投不了胎呀。”

　　“那這兇手可真狡猾，這麼多年還在逍遙法外。嗯？這單接了。”陶醉磨拳擦手。

　　老白遲疑道：“只是季某他的訴求有點……”

　　“是什麼？”陶醉急急催。

　　老白搭下眉眼，道：“他希望兇手落網，然後能同時懲戒辦錯案的公安人員。”

　　“這……”有點超出合理範圍呀？

　　陶醉寫下來以後，羅修微怔。

　　“不行，老白，拒絕不合理要求。咱們沒開這項業務。”陶醉沉下臉。

　　出入地府就困難重重，還幫着找陽世辦案人員的麻煩，這季某真是獅子大開口呀？他以爲他誰呀？冤死了不起呀，弱勢就該讓別人爲難？

　　“好的。”老白點頭。

　　它也覺得這季某過分了！誠然，你是冤死的，你二十多年怨氣鬱結，不鬼不人，投不了胎出不了氣，這點可以理解。但，要求懲戒當年的辦案人員？憑什麼呀？他們又不是神仙，非得萬事如你的意？

　　“等等。”羅修沉聲開口。

　　陶醉和老白轉眼望向他。

　　羅修淡然一笑，向老白問：“可以當面跟季某交流嗎？”

　　“呀？你要見這冤死鬼？”陶醉驚呼：“沒必要吧？老白轉敘應該沒添油加醋，很客觀公正的。”

　　老白忙不迭點頭，表示：它絕對沒有添加多餘的修飾詞，完全忠實再現原話。

　　羅修靜默片刻，說：“我信老白轉敘無添加。不過，我更相信面對面交流會有更真實的判斷。”他轉向懵懂陶醉，淺笑道：“你也不想一件錯案後，再好心辦錯事吧？”

　　道理她都懂，可陶醉心裏有點發怵。

　　入地府遇鬼，那是沒辦法，避無可避，只能麻起膽子向前走。

　　可是，在公寓自家裏，陶醉還是想盡量避開直接眼見死鬼們？

　　老白眼珠一轉，疑問：“羅小子，你是懷疑季某所敘有偏差？”

　　當這話被陶醉轉寫出來後，羅修勾脣先笑了，道：“叫我名字就行了……每個人在敘述一件跟自己有關的事，多多少少會有隱瞞或美化或修飾，不可能做到完全的公正客觀真實。而轉敘更有可能會漏掉關鍵性的細節。所以……”

　　“所以，纔有‘眼睛是心靈的窗口’的俗語吧？而美劇裏警察破案還流行微表情……咳，”陶醉笑吟吟接下腔調。不過好像歪題了，馬上斂色，假咳一聲衝老白：“去，把那個季某叫來再問問看。”

　　老白領會，遵命轉去廚房小陽臺。

　　“你還怕？”羅修靜靜開口問轉動筆的陶醉。

　　陶醉纖細白柔的手指轉動着黑色碳筆，垂眸低聲：“嗯。”

　　“放心，有我在，它們不會傷害到你。”

　　陶醉挑眉抬眼，對上羅修深遂黑眸，嘴角俏皮一勾，戲謔問：“這麼自信？”

　　“當然。”

　　“你是不是從來沒失敗過？”

　　羅修微微思索，抿脣笑：“從沒。”

　　“所以，軍中稱王？大言不慚？鬼也不放眼裏？”陶醉戲笑。

　　羅修收回視線，將茶幾上紙張緩慢折起，淡淡應一聲：“嗯。”

　　“哇！兵王迴歸都市？我還以爲是男頻網站那些寫手自個YY的呢？原來，是真的呀？”陶醉掩齒笑的不懷好意。

　　羅修看她一眼。

　　陶醉還擠眼故意道：“人家小說裏兵王們可威風啦。王八，不對，王霸之氣散發的無處不在。好傢伙，極品美女們成羣結隊烏央烏央上趕着倒貼呀，不給倒貼還撒潑打滾死賴着不走啊；那些個富二代上趕着沒事就挑釁兵王男主們呀，嫌死不夠快呀；還有那些上年紀的大佬們忽然集體犯羊角瘋，爭着搶着要跟兵王男主結拜兄弟呀；當然也少不了莫名其妙捧着大把鈔票白送給兵王男主花的大富翁們呀……”

　　‘嗤’羅修忍不住笑了。

　　真的假的呀？這什麼亂七八糟小說呀？乾脆取名叫‘吊絲YY記’好不？不要打着兵王頭銜給軍人抹黑行不？

　　陶醉大膽的拐拐肘碰碰他，趣笑：“哎，羅先生，在我這裏埋沒你的絕世才能和大好前程，受委屈了吧？！”

　　“我甘之如飴。”羅修微笑輕聲說罷，舉起一朵摺好的紙花：“送給你。”

　　陶醉愣愣的看着眼前精巧的紙花。認出來，是玫瑰！

　　“我親手摺的，它陪你，就不會那麼害怕了。”羅修站起身。

　　他的力量凝注，想必會起到驅邪的作用吧？

　　“哦？呃……”陶醉下意識接過這朵紙花，張口欲言。

　　“叫我全名就好了。”他扔下這句話後，就長腿一邁向小陽臺去了。

　　陶醉無所適從的目送他畢挺的背影晃進廚房方向。不知是錯覺還是燈光的反射，她怎麼覺得羅修的耳根有點偏紅色呢？

　　“哎，等等。”

　　陶醉手裏拿着紙玫瑰急急跟進。

　　雜物陽臺，老白似笑非笑的瞅着走過來的羅修。

　　顯然，客廳對話它聽到了，所以，一直很識趣的不出聲不打擾。

　　“來了嗎？”羅修避開它戲謔眼神，問正事。

　　他聽不懂老白說話，並不妨礙老白聽懂人話呀。

　　老白拿雞翅膀一指小陽臺外漆黑的夜空。

　　初夏的夜，星光點點，月隱烏雲，夏風頗暖。

　　“啊！”隨後衝過來的陶醉從羅修身後閃出，沒來及說話，一眼就看向夜空，脫口乍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