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３４章：生死一瞬間

　　原來這能“虐死單身狗”的秀恩愛－－來自於簡桔和齊凡座位、正前方的一對老夫婦，看樣子有７０多歲了、頭髮都已經花白。

　　老奶奶的頭靠在老爺爺的肩膀上，老爺爺還唱起了《搖籃曲》安慰着她，這就是《浪漫的事》那首歌的、真實重現版了吧？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直到我們老的哪兒也去不了

　　你還依然把我當成、手心裏的寶”

　　簡桔此時已經喫地胃裏暖暖的，看到前面那對老夫妻、如此相濡以沫的感情，她能幻想出１８０種他們相識――相知－－相戀－－攜手終老的愛情故事。

　　隨着老爺爺輕聲哼唱的《搖籃曲》，她不禁覺得眼皮有點沉，能感受着這樣美好的故事入夢，當然會做一個“花好月圓”的美夢。

　　就在她剛想睡着時，忽然感到了一陣猛烈地上下顛簸，就像坐過山車一樣、只幾秒鐘就讓人頭暈目眩的，她艱難地睜開了眼睛，齊凡在旁邊安慰地說道：“小簡，不用害怕，應該是飛機遇到強氣流了，這是常事。”

　　果然，解釋飛機搖晃原因的廣播隨即響起了，又過了大約十分鐘，機艙內又恢復了平靜。

　　這樣一段小插曲、讓昏昏欲睡的乘客們都清醒了起來，機艙內的低語交談聲也多了起來。

　　“秀恩愛”的老爺爺旁邊坐着一個小男孩，他用稚嫩的童音背起了唐詩：

　　“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

　　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聽到大人們的誇讚聲後，小男孩的聲音更洪亮了一些，又背了幾首詩詞，吐字清晰、節奏精準，看來他父母教地很用心。

　　他揹着揹着，說出了一句格言－－

　　“書到用時方恨少~”這句倒也很般配現在的情景，但是他卻卡了殼、背不下去了。

　　“寡婦門前是非多！”老奶奶旁邊的一個乘客接道。

　　簡桔雖然看不到小男孩父母的表情，但是可以想象――會是多麼錯愕、驚訝，恨不能將那位乘客“暴打”一頓，將小男孩的耳朵“密封”起來，這不是耽誤祖國未來的花朵嗎？

　　簡桔的周圍響起了一陣輕笑聲，人們已經將剛纔飛機顛簸、所帶來的恐慌感忘卻了。

　　“被忘卻的、將會被加倍承受”，這是哪位哲人說過的大實話？

　　一陣更加猛烈的震盪又突然襲來，簡桔看到桌上密封杯裏的雪梨汁、一瞬間就直接飛上了天，然後在空中撒落了下來，俗話說“從頭到腳、透心涼，她這次是體會到了－－什麼叫“從腳到頭、涼透心”！

　　簡桔感到有一股冷氣流、從腳底板一直湧到天靈蓋，那股冷氣流就是她徹頭徹尾的恐懼！

　　因爲這次飛機的顛簸、和剛纔那一場很不相同－－除了上、下、左、右全方位的劇烈搖晃，還有高度突然下降的失重感。

　　飛機是在往下墜嗎？簡桔感到安全帶給她一種用力的拉扯感，整個機艙是上顛下簸－－左搖右晃－－極速降落的節奏。

　　此時，機艙裏開始有了叫喊聲和哭聲，她也想大聲地叫，可是喉嚨卻像被卡住了一般、喊不出聲來，心也在狂跳不止、呼吸已經不均勻了，胃裏翻江倒海般地想吐、卻乾嘔着吐不出來。

　　簡桔好不容易憋出一句“齊凡！”，就感覺已經用光了所有的力氣，脊柱以下的腿部全都軟了、筋疲力盡。

　　“小簡，頭向前傾、貼近前排座位的靠背！”齊凡在旁邊大聲說着。

　　“請大家繫好安全帶、脫掉高跟鞋、摘掉眼鏡；坐在原位置，小腿儘量向後收、超過膝蓋垂線以內；頭部儘量向前傾，貼近膝蓋或前排座位的靠背，做好防止衝擊的姿勢！”機艙內的廣播也響了起來。

　　但是隨着廣播最後一個字的落音，“嘶嘶！”的聲音隨即傳來，飛機上的視頻和廣播都壞掉了！

　　“嘶嘶嘶！”的聲音之後，就是一陣尖銳的怪聲，彷彿有個“怪獸”會馬上走出來一樣。

　　空姐和空少們開始在後面扯着嗓子喊道：“沒事的！沒事的！大家不要驚慌～～～”可是他們的聲音都變調了，誰會相信真的沒事呢？

　　飛機與別的交通工具不一樣，它是個密閉環境－－越是封閉的環境，越可怕！

　　因爲你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不知道！這種對未知的恐懼感、加上人們本能的想象，足可以擊垮你自己！

　　如果坐車，你會認爲可以敲破窗戶逃出去；如果坐船，你會認爲可以跳到水中遊泳；

　　可是坐飛機，所有的人就只能“呵呵”了，既然被困死在空中，出了事也只能無解、什麼也做不了地等死，所以人們的驚駭感和懼怕感、纔會更加強烈！

　　機艙裏的聲音很嘈雜，有很多女人的哭聲、孩子的哭聲，還有男人的哭聲，甚至空姐、空少們也哭了。

　　雖然飛機的顛簸沒有一開始那麼強烈了，乘客也能在座位上平穩地坐着了，可是大家並沒有從悲傷的情緒中、走出來一絲一毫。

　　有空姐開始從前向後發紙筆了，這是要讓寫遺囑了嗎？簡桔腦子裏一陣天下大亂，一時之間根本想不起來――要寫什麼。

　　發紙筆的空姐們一邊發、一邊哭，嘴裏說着，隨便寫點什麼吧、萬一能留個念想呢？

　　簡桔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哭的，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只是按照齊凡以及廣播裏叮囑的，保持着防止衝擊的姿勢。

　　就在她閉着眼睛、靜靜等待着未知的死亡時，突然感覺飛機竟然漸漸平穩了，顛簸感和失重下墜感也漸漸消失了，這是不是她的幻覺啊？她是不是已經進入“陰曹地府”的陌生歸宿裏去了？

　　“小簡，沒事了！抬起頭來吧！”耳邊傳來齊凡的聲音。

　　簡桔慢慢地抬起頭、滿臉的淚痕，衣襟前濡溼了一大片，經過了這生與死的一瞬間，甚至，她已經想好怎樣離開這個人世了。

　　她有滿心的痛苦要發泄，她需要一個肩膀來靠一靠，不然，此時的她再也承受不住、就要爆炸了！

　　機艙裏也有很多人在抱頭痛哭，應該都是和簡桔一樣――劫後餘生、找個依靠會讓自己更加心安吧？

　　簡桔身邊只有兩個人――神祕“大叔”和齊凡，此時那個“大叔”正與他左邊的鄰座相互安慰着，那能完成被依靠“使命”的、就只剩齊凡了！

　　不管了！再多一秒鐘，她就快要瘋掉了！

　　當簡桔不由自主地鑽入自己懷裏、大聲哭起來時，齊凡有０.１秒微微地愣神，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這個女孩此時需要心理撫慰，況且剛經歷過生與死的考驗，他又何嘗不需要心理的重生？

　　於是，他伸過一隻手臂、將她環繞在懷中，另一隻手輕拍着她的頭髮，想說些什麼來消除她的心理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