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痛苦甜蜜興奮激動沮喪失落……總之一言難盡的夜晚。
蕭某人懷中攬了蘇女郎,且…這小東西還不時這裏拱拱,那裏嗅嗅……
蕭某人頓時有些招架不住。
這人是自己放在心尖兒上的,捧在手心裏的,又不想她有絲毫的勉強受丁點兒委屈的人。
一直以來,蕭柯內心隱隱有份希翼有份渴望,他希望自已寵她護她,這人…亦信任自己…亦對自已有份歡喜真情在。
他希望蘇玉心甘情願。
此時,攬着自己垂涎了許久的這盤菜,蕭某人一時竟有無法無處、不能不忍下手之感;鼻中是這小人兒的幽幽體香,懷中是這小人兒嫩滑如脂般微涼的肌膚,這小人兒兩手還依依揪着自已中衣前襟……
中衣穿得是整整齊齊,雙手是放得規規矩矩,如此情形之下,蕭某人連親親亦不敢做,一親之下還剎的住麼?
此時這人躺在榻上,身軀一忽兒發麻發僵…一忽兒又發酸發燙……心中是一忽兒如飲蜜糖,一忽兒又萬般後悔;
總之這種折磨這種享受,真是銷魂蕩魄又…驚心刺激吶。
忍了又忍,正當蕭某人小小聲喚蘇女郎:“嬌嬌…小瓷人兒,我想……\"
這裏蕭某人正想一不做二休逮住時機下手之際,殿外一片雜亂沉沉的腳步之聲由遠而近,蕭柯頓時住了口。
熊熊火把光透過雕花的窗欞映進寢殿,於微微輕蕩的紗幔上投下暗影;火光跳跳爍爍,而紗幔微微揚起,乍然看去其上的暗影竟如張牙舞爪,蠢蠢欲動的鬼魅一般。
蕭徵沉聲稟道:“郎君…巡夜兵衛於後宛湖中發現兩具浮屍\"
雙眸眯得一眯,半晌蕭柯方沉聲道:“稍待\"
倚着絨枕坐了片刻,聽得殿外蕭徵沉聲吩咐:“將屍先打撈上來,郎君……\"說至此處已是壓了嗓音與人低語。
長長吁出氣去,蕭柯即掀被起身,也不喚女侍進內室服侍,拿了衣袍自已穿戴妥當;將將跨出寢殿之時,蕭柯回頭向身後牀榻溜溜一瞟…牀榻之上仍無聲無息…
眉間一跳,蕭柯勾了脣角轉身大步出殿。
直待殿外腳步聲又踏踏遠去,而火把光亦暗淡下來;蘇玉方睜了眼,其實…那個……某人嘟噥着無甚可脫之時蘇女郎就清醒了過來,只是尷尬羞澀之下…只好閉緊了眼裝睡。
這人貼了耳畔噥噥喊“嬌嬌……\"時,蘇女郎亦是面紅耳赤,心怦怦幾乎要跳出胸腔來……
幸好,幸好…湖裏有兩具浮屍。
兩具?浮屍?蘇玉心內一沉,那不是有兩人死了麼?直到這時蘇玉方恍過神來;忙翻找了衣衫穿妥,才一手支了臉頰側躺在榻上細思。
這兩人,無論是投湖自盡也好,被人殺了拋屍也罷,總之…府內已是風雨欲起了。
凝神思慮片刻,蘇玉遂喚了紅一進來寢殿:“去後宛看看是甚事\"
這裏紅一匆匆出得殿門,對垂手立於寢殿外的子蘭三人低語道:“進去服侍夫人罷…想來夫人亦無法再歇矣\"
紅一匆匆離去。餘下子蘭三人互視一眼,子蘭向內走得兩步對了紗幔之內輕聲喚道:“女郎…起身麼?\"
內裏蘇玉低聲開口:“進來罷…\"
聽得紗幔之後自家女郎應聲,三婢方輕手輕腳進了寢殿;子蘭點了燈燭,子弱子衿兩人則開了櫃子準備衣袍。
三人服侍蘇玉着了衣袍,子衿正於蘇玉梳髮髻之時,紅一悄然進得殿內。不待紅一襝衽施禮,蘇玉便問:“探得麼…死的是甚麼人?\"
爍爍燭光之下,紅一臉色微微發白,直走到蘇玉身側方低聲道:“稟夫人…是服侍嫵姬的兩個女侍,身上無有傷痕…好似失足落水……\"
子蘭三人對視一眼,又轉眸去看自家女郎,蘇玉杏核眼眯得一眯對子蘭道:“端盆冷水來\"又看了紅一問:“你回來時…兩個女侍屍身在何處?\"
“屍體打撈上來…便置於湖畔,奴婢回來時只聽郎君命人拿席子來\"
子蘭端了水來,蘇玉擺手令四人站去一旁,自挽了袖口掬了冷水淨面;待拿巾帕擦了手臉,蘇女郎便兩手提了裙裙,杏核眼溜溜一掃四婢,道:“不要燈籠…點支火把來,我們去後宛\"
四婢垂手低頭,紅一急奔出去尋火把,這裏蘇玉亦提了裙裾跨出殿門;
末幾,一僕婦拿了火把前頭引路,五人出得庭院便直去後宛。
一路之上,拐角廊下或樹叢之間均立着手執火把之兵衛,幾人一路行過。
後宛佔地頻大,內裏緊貼蕭府圍牆處建了數座木石結構的房舍;以蘇玉來看,這處地界兒應是蕭府圈了後面兩座山包,準備擴建成花園來用。
只是後來蕭柯將勳王賞賜的十數個美姬,封居於這幾座房舍中,此處便成了蕭柯圈養美姬之所。
來蕭府這十幾日,除了那次明一引了蘇玉去蕭柯私庫,這後宛蘇玉是一次也末來過;
一則是…爲了能甩脫兀咎兒所派鬼巫糾纏,蕭柯蘇玉用了李代桃僵之計,讓息姬假扮了蘇玉被擄,從而引得鬼巫回返北境,二人這才勉強趕上迎接兀咎兒入龍丘城;因此末曾救出息姬之前,蘇玉不欲拋頭露面。
二則就是…蘇玉不想看見這些被權貴門閥當做寵物送來贈去的女人;不想看見這些…屬於蕭柯的女人……
蘇玉邊走邊看,邊看邊想。
將將走到石牆處,身後紅一伸手拽了正低頭跑神兒的自家夫人袍袖,低聲道:“夫人…郎君……\"
嗯?蘇玉抬頭便見明一明三、蕭雲蕭戈簇擁着蕭某人迎面大步行來;
蘇玉停了腳,對蕭柯襝衽施禮道:“郎君…\"
幾步便到了蘇玉面前,蕭柯雙眉微皺,沉聲道:“汝怎來此…快回去\"
見這人面色沉沉又皺眉訓斥,蘇玉眨麼眨麼杏核眼,遂在大袖遮擋之下悄悄扯扯蕭某人袍角,輕聲道:“我想去看看那兩個女侍……\"
這個……蕭柯緩了臉色,輕聲道:“汝回去罷…溺死之人最是可怖…咳咳…\"
話末說完,便覺手掌被一隻滑膩的小手拉住捏了捏……蕭柯那後半句話便被自家口水給嗆了回去;
天上星月朦朧,火把光雖燃的嗶嗙直響,然一衆近身隨侍婢女各各低頭垂手,又有哪個敢抬頭盯看兩個老大;
蕭柯手掌反握了蘇玉小手,微低了頭看着蘇玉道:“汝若真想……蕭雲\"
前半句壓低了嗓音,後兩字蕭柯便揚了聲:“爾帶一千親衛…將後宛圍起來\"
蕭雲躬身揖禮,大袖之下蕭柯握了蘇玉小手,輕聲道:“清空後宛尚費些時辰…且去那邊迥廊等等…\"
蘇玉便被蕭某人牽去了迥廊。
風柔柔拂過廊檐,蟲鳴聲唧唧響起;蕭柯坐在迥廊木欄上,將蘇玉小手捏在掌中,低聲問道:“汝是懷疑這兩個女侍不是溺斃麼?\"
“有兩個人一道兒失足的麼?亦或是一人失足另一人呼救無人,下水救人時兩人一道兒那啥了?\"蘇玉眨着杏核眼先問得這幾句,
蕭柯頷首,
蘇玉接下又道:“這後宛雖大,若夜半時有人呼救…總有巡夜親衛聽到罷\"
蕭柯濃眉微皺,道:“不錯…蕭雲己問過,無人聽到呼救聲\"
蕭柯話落,二人一時相視無語;此時兩人均察覺到已是有人按捺不住。
沉思半晌,蕭柯方低語道:“不若汝回浮山…去中赫前我已卜了吉日送去四禮,待此間事了我再去迎汝\"
見這人一臉沉鬱,蘇玉杏核眼遂盯了蕭柯,笑嘻嘻問:“真得麼…真要我回去?\"見這小人兒挑了長眉做出無賴相,蕭柯乾脆閉了眼不語;幾息過去,陡覺幽幽香氣撲鼻而至,蘇玉已貼了蕭柯耳畔道:“若不能共患難…那這富貴我不要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