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睡骨的結局

第44章

“立花！”

先一步進村卻去其他地方救人的戈薇一行人終於趕到, 犬夜叉當即要上前幫忙, 不過這裏的戰鬥似乎已經進入了尾聲。

“你沒事吧？……他是？”

戈薇疑惑地看向藤丸立花身前，被牢牢捆住的人，那一身衣服依稀有些眼熟。

“他是睡骨大夫。”苦笑了一下，藤丸立花終於有餘力看向對方。

“睡骨大夫！？”戈薇難以置信驚呼道。

“可惡！這是什麼東西！放開！！！”

此時他彷彿變了一個人一樣, 原本白淨文弱的臉上不知何時添上了數道陰痕，髮辮散落，眼睛因爲充滿血絲看起來雙目通紅，使勁掙扎使得他面色十分猙獰。

如果不是他還穿着之前睡骨大夫的衣服，在場衆人幾乎是眼睜睜地看着他突然“變身”的, 大概會有不少人懷疑他是不是被掉包了。

藤丸立花和戈薇都不期然地回憶起了村長曾經說過的話。

——七人隊裏的那個睡骨, 是個面貌十分猙獰兇惡的男人, 跟睡骨大夫完全不一樣！

雙重人格！？……這還真是, 完全不一樣啊。

這一邊睡骨被制服, 另一邊的戰場可還沒有停。

見到翻盤的希望瞬間破滅, 即使是煉骨也感到一時恍惚, 然而他的對手卻沒有停。

“在戰鬥的時候走神, 這可一點都不golden啊！去吧！——黃金衝擊（golden spark）！”

閃着雷光的鉞斧當頭向他劈來，一時恍神導致煉骨已經沒有空隙進行閃避，不過就在這個時候, 身形巨大看似遲緩的銀骨，卻以與他體型不符的速度衝到了煉骨面前。

金時的黃金衝擊正中他的鋼鐵身軀，在從者寶具的威力下，即使仿若鋼鐵怪物的銀骨, 也吐出了一口血，那外裹的鐵甲戰車一半也被這一擊砸得稀巴爛，露出裏面的機械機關。

“煉骨！蛇骨！走！”

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無意義地叫喊的銀骨，讓人懷疑他到底會不會說話，危急時刻他終於艱難地吐出了幾個詞語，不過這已經足夠讓人聽明白他的意思。

“小心，他們要逃！”彌勒見狀提醒道。

下一刻，銀骨不知道是觸動了哪裏的機關，他半殘破的鋼鐵身軀突然轟然一聲爆炸，接着從四處放出了濃烈的白色煙霧。

白霧迅速侵佔了戰場，令人看不清周圍的一切。

“嘁……！”黑貞對之前霧骨的毒煙還心有餘悸，立刻收起火焰向後退去。

“不用擔心，這種煙沒有毒性！”

“說得太遲了，和尚！”黑貞遷怒道。

彌勒只能苦笑，這種煙霧的正體大概只是普通的蒸氣，不像之前的毒煙一樣久久不散，白霧很快散去，蛇骨和煉骨果然已經不見了。

而之前的爆炸處，銀骨的身軀並沒有變成想象中的一坨廢鐵，而是彷彿泥塑像摔碎後的景象，碎裂的墓土塊炸得四分五裂，還依稀能從沒有被完全炸燬的部分，看出諸如手、腦袋之類形似人形的部分。

一隻巴掌大小、長得像巨大蜜蜂的奇特蟲子正伏在那一堆墓土塊中，很快帶着一塊四魂之玉碎片飛了起來，迅速與其他同樣的蟲羣匯合。

“是最猛勝！？那是奈落手下的毒蟲！”

彌勒想打開風穴，然而又擔心自己再度中毒，這一個猶豫已經錯過了最後的機會，最猛勝飛出了他風穴的控制範圍。

而犬夜叉則是不能飛，即使他的跳躍力不俗，但畢竟不能真正比得上這種會飛的妖獸靈活，只能望蟲興嘆。

藤丸立花也看到了這一幕，瑪修等人也同樣不會飛，不過並不是只有會飛纔行，“蓋提亞，別讓它逃了！”

“嗯。”

憐憫之獸沉穩地應聲，他召喚魔神柱的範圍只要在目之所及的地方都可以，而空中正好一覽無遺。

此刻他右手的指環再度閃過光輝，無數魔神柱海立刻在蟲羣所在的空中憑空出現，瞬間將那一羣雖然某種意義上來說十分麻煩但又十足脆弱的毒蟲全部絞殺。

其中一條魔神柱一口將要掉落的碎片吞下，再度隱遁虛空，重新從蓋提亞身邊出現，將沾滿“口水”的四魂之玉碎片吐出來，這次不必瑪修的提醒，蓋提亞已經匯聚水流將之清洗一遍，去除粘液的同時也驅散了上面原本被污染的污穢，直接放到藤丸立花面前。

不知道是這一串操作太過行雲流水還是怎樣，橙發少女下意識地伸出手掌接住，等她回過神來已經遲了。

……雖說已經被清洗過了，但是想到剛纔上面還附着着粘液，藤丸立花露出了微妙幻肢疼的表情，當然，迦勒底御主的心情，只知其然而不知且所以然的憐憫之獸是感受不到了。

戰鬥結束，蛇骨和煉骨逃脫，銀骨戰死，只剩下睡骨被生擒。

“睡骨大夫……”戈薇走近，看向他滿臉猙獰的表情。

“呸！”

渾身被禁錮的睡骨無法動彈，但殺人如麻的僱傭兵即使處於困境也沒有絲毫要低頭的樣子，充滿惡意地向戈薇吐了一口帶着血的口沫。

還好他的速度不快，戈薇下意識地閃身避開，還有些難以置信。

“我是七人隊的睡骨，不是那個一臉僞善的大夫！”

“你這傢伙……！”犬夜叉見狀暴怒，尖利的爪子蠢蠢欲動，可是凌|虐無法動彈的靶子實在不是他的作風。

桔梗也走了過來，“……你準備拿他怎麼辦？”

她問的是橙發少女，擒住睡骨的是迦勒底一方，藤丸立花也理所當然地獲得了他的處置權。

“這……”藤丸立花陷入了猶豫。

“不要傷害睡骨大夫！”

就在這個時候，剛纔被賴光帶離戰場的孩子們又回來了，他們剛纔也沒躲遠，將事情看得一清二楚，畢竟村子還陷入火災之中，亂跑沒準更加危險。

一個孩子大着膽子站到睡骨身前，支開雙手雙腳，那小小的身軀彷彿是想保護身後的睡骨。

另外一些孩子則對着睡骨紛紛喊道：“睡骨大夫，你怎麼了？”“快回覆原來的樣子吧！”“對啊，快回到原來吧！”

這些孩子顯然不能理解雙重人格什麼的，他們只是樸素地想讓睡骨變回那個溫柔的大夫。

“嗚……”睡骨聽着這一聲聲呼喚，面色明顯掙扎了起來。

見這充滿童真的呼喚卻真的奏效了，連之前被染污成紫黑色的四魂之玉碎片也似乎有了褪色的跡象，桔梗連忙道：“不要停，繼續叫他的名字！”

孩子們一愣，重重地點了點頭，繼續叫了起來。

“睡骨大夫！”“睡骨大夫！！”

“……嗚啊啊啊啊！！！”隨着睡骨發出一聲巨大的嚎叫，他垂下了頭，面容陷入了陰影之中。

“……桔梗小姐？”藤丸立花帶着詢問的目光看向桔梗。

“他已經沒有關係了，脖子上的四魂之玉碎片也回到了澄淨狀態。”

藤丸立花點了點頭，“蓋提亞，放開他吧。”

隨着她的話音，之前糾纏住睡骨的魔神柱漸漸消解，原本正處於攻擊姿勢的睡骨一下失去了魔神柱的“支撐”，頓時整個人委頓了下去，跌落在地上。

不過從他還是下意識地用雙手撐住地面的樣子可以看出，他還沒有失去意識。

“睡骨大夫？”桔梗向前走了兩步，試探性地叫他的名字。

“……謝謝你，桔梗小姐。”睡骨終於重新抬起了頭，之前猙獰的面容和臉上的陰痕已經不見，重新恢復了大夫時帶着文弱的表情。

他跪坐在地上，抬起了還綁着那對鉤爪的雙手，手上還帶着他最害怕的鮮血，只不過這血倒不是別人的，而是之前屋頂的石塊砸到他的身上後，他抹掉的流到臉上的血跡，然而這一次，他卻沒有表現出暈血的徵兆。

“睡骨大夫，你終於變回來了！”一個孩子帶着哭音，一把上前抱住了他。

睡骨下意識地抱住這個孩子，又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你沒事吧，睡骨大夫？”藤丸立花道。

睡骨滿臉帶着苦笑，“我沒事……我只是想起來了，我……已經死過一次，現在的我……是個亡靈。另一個我，是七人隊的睡骨……我不想看他再殺人了，所以我害怕血……可是我根本阻止不了他。”

他一邊緩緩地敘述着，一邊拍了拍懷中那個孩子的背，隨着他的安撫，那個孩子的抽噎漸漸平息了下來，而睡骨的目光也越來越堅定。

他鬆開了懷中的孩子，“太郎、次郎、小良，我已經沒事了……那位……是叫賴光小姐吧，能不能把他們帶去他們的爸爸媽媽那邊？”

賴光彷彿預感到了什麼，無聲地點了點頭。

“不，我不要離開！”剛纔抱住他的孩子聞言又害怕了起來。

“乖，聽話，我真的已經沒事了，村子裏燒了起來，你們的爸爸媽媽沒見到你們，一定很擔心。”睡骨露出了平時溫和的笑容，挨個摸了摸每個孩子的腦袋。

聽到爸爸媽媽都在擔心他們的話，這些孩子明顯動搖了，在睡骨的再三堅持之下，孩子們一步三回頭地跟賴光向村外村人們集結的地方走去。

一直到看不到那些孩子的身影，睡骨才收回了目光，然後主動道：“取出……我脖子上的碎片吧，桔梗小姐。我沒有辦法保證那個傢伙不會再出來，如今你們在這裏，還能壓制他，一旦你們離開他又出來的話，以他的性格，根本不會放過這個村子……所以，拜託你了。”

桔梗對於他的要求並不意外，從他剛纔支走那些孩子的行動，就多少可以見到端倪。

她冷靜地點了點頭，“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睡骨想了想道：“告訴那些孩子，我因爲怕傷害到他們，離開了村子……就這樣吧。”

之所以只對孩子撒謊，是因爲孩子們和病人們遲早會把事情的經過告訴其他村人，對更爲世故的大人來說，得知他離開村子，說不定還會擔心他會不會回來而擔驚受怕。

連這一點都考慮到了……桔梗默然，但見到睡骨閉上雙眼赴死的樣子，還是決然地伸出了手，取出了他脖子上的碎片。

隨着四魂之玉碎片離開睡骨的身軀，他的身體即刻化作墓土，像之前的銀骨一樣，仿若因爲失去水分而乾裂的雕像，很快碎成幾半掉落在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