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小說 > 重生之金融巨匠 > 第138章 最新決定

王師傅最後那句問話,帶着酒後的直白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林默心上。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笑了笑,語氣依舊輕快:“哦,我表哥在南山做點鋼材貿易,聽說這邊價格便宜,想來看看有沒有合作機會。我就是陪他過來轉轉,順便嚐嚐你們這兒的板面,確實地道。”

“哦??”王師傅拖長了音,眼神裏的戒備稍稍鬆動,但也沒完全放下。他吐了口煙,眯着眼看向遠處東邊那片廠房輪廓,燈火星星點點,映着灰濛的夜空。“便宜?現在還談什麼便宜……廠子都快散架了,人走的走,停的停,訂單全靠上面硬撐着。你說的‘黑焦鋼廠’,早不是從前那個廠了。現在叫‘黑焦股份’,聽着挺正規,其實也就是個殼子,撐着不倒罷了。”

林默點點頭,彷彿只是聽了個行業八卦,順口接道:“那還能維持生產?我看剛纔您幾位說排產計劃還增加了?”

王師傅一聽這話,臉色頓時一沉,冷笑一聲:“排產?呵,紙上畫餅!哪個傻子信哪個倒黴。三號高爐熄火半個月了,二號爐三天兩頭跳閘,設備老化得連螺絲都擰不動,還增產?增個屁!那些報表上的數字,都是會計拿筆桿子寫出來的,不是咱們工人拿命拼出來的。”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不自覺抬高了幾分,隨即又警覺地壓低嗓門,左右掃了一眼,見街上沒什麼人,才繼續道:“實話跟你說吧,現在廠裏真正幹活的不到三百人,可工資表上還掛着八百多號人。倉庫那邊……嘖,你要是真想打聽點實在的,別看車間,去看倉庫,看物流單,看廢料堆??那裏頭藏的東西,比賬本厚多了。”

林默心頭一震,表面卻依舊平靜,只淡淡一笑:“聽您這麼一說,還真是水深啊。不過我們就是小生意人,不敢?渾水。只要貨真價實,能拉走就行。”

王師傅搖搖頭,把菸屁股摁滅在牆根下,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年輕人,聽我一句勸,別在這兒找便宜。這地方看着熱鬧,實際上骨頭都快被熬幹了。想做生意,去興華、去中厚板,哪怕去外地,也別碰‘黑焦’這兩個字。沾上了,脫不了身。”

說完,他擺擺手,轉身朝街角走去,背影很快融入昏黃的路燈與夜色之中。

林默站在原地,沒動,指尖夾着煙,火光明明滅滅。風從巷口吹來,帶着老社區特有的潮溼與煙火氣。他閉了閉眼,腦海中反覆回放着那幾個關鍵詞:**排產虛報、人員虛掛、倉庫異常**。這些,和他此行的目的,隱隱咬合上了。

小冉一家的事,就出在黑焦鎮。

三個月前,陳雅琪接到一個深夜來電,是她大學時最要好的室友小冉打來的。電話那頭的聲音顫抖、破碎,幾乎泣不成聲:“雅琪……救我……我爸媽不見了,他們把我爸抓走了,說欠了廠裏錢……可我們什麼都沒做……他們不讓報警,街上全是他們的人……我不知道還能信誰……”

再後來,電話斷了,再也打不通。小冉失聯,她父母下落不明,戶籍系統查無記錄,彷彿人間蒸發。陳雅琪幾經輾轉,才從一條模糊的線索中得知,小冉的父親曾在黑焦股份下屬的鍊鐵廠做過倉庫管理員,因舉報賬目問題,被廠方以“侵佔國有資產”爲由停職調查,隨後全家被控制。

林默一開始並不打算親自來。他本想通過法律渠道施壓,聯繫媒體曝光,甚至動用一些隱祕資源調查。但所有嘗試都像石沉大海。南山市監局推諉,公安稱“屬地管理”,媒體記者剛聯繫上當地線人,對方立刻失聯。而趙銘的舉報還在發酵,證監局和經偵步步緊逼。

他終於明白??這地方,已經不是法治能輕易撬動的。

所以,他來了。

不是以金融巨擘的身份,不是以被調查者的姿態,而是作爲一個“普通人”,混入市井,潛入肌理,從最底層的呼吸中,嗅出這座鎮子腐爛的根源。

他掐滅煙,轉身回到麪館。

店裏氣氛已有些不同。那四個工人早已離開,桌上杯盤狼藉。陳明遠幾人還在等他,沒人說話,但眼神都在問他:有收穫嗎?

林默坐下,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後低聲開口:“明天,去黑焦股份的舊廠區,尤其是北區倉庫。另外,想辦法聯繫小冉的鄰居或以前同事,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留下的痕跡。”

“可我們人生地不熟,怎麼找?”徐寧皺眉。

“從這家麪館開始。”林默目光掃過櫃檯後正低頭算賬的老闆,“這位老闆,在這條街上起碼待了二十年。他認識全鎮一半的人。而且??”他頓了頓,“他剛纔給我們的滷味拼盤裏,有一塊醬牛肉,切法很特別,是斜刀薄片,筋膜剔得乾乾淨淨。這種手藝,不是普通作坊能有的。我懷疑,他以前也在廠裏幹過。”

衆人一怔。

唐越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你是說……他可能知道些什麼?”

“不止是知道。”林默緩緩道,“他是沉默的見證者。這種人,往往比那些滿嘴抱怨的更清楚真相。區別在於,他們選擇不說??因爲說了,會死。”

房間回到瑾江旅館時,天已全黑。

林默沒有開燈,站在窗前,望着對面老槐樹光禿的枝椏剪影,思緒如潮。手機靜音放在牀頭,屏幕漆黑,彷彿一座沉睡的墓碑。他知道,劉峯不會善罷甘休。經偵傳喚被公然挑釁,這種事在體制內極爲罕見。不出意外,明天就會有動作。

但他不在乎。

比起坐牢,他更怕的是??來晚了。

小冉如果還活着,時間不多了。

第二天清晨六點,天光未亮,街巷仍沉浸在灰藍色的寂靜中。林默已起身洗漱完畢,穿了件不起眼的深灰色夾克,背了個雙肩包,像極了來打工的外鄉人。他在樓下買了兩個包子一杯豆漿,坐在旅館門口的塑料凳上慢悠悠喫着,眼睛卻始終盯着街角。

七點整,麪館老闆準時開門。林默走過去,把空紙袋扔進門口的垃圾桶,隨口道:“老闆,早啊。”

“喲,小夥子起得早。”老闆正在擦玻璃門,抬頭笑了笑,“昨晚睡得還好?”

“還行,就是夢多。”林默接過話頭,語氣自然,“夢見小時候老家的鋼廠,轟隆隆的,跟這兒有點像。”

老闆擦門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了他一眼:“你也懂鋼廠?”

“我爸以前在鞍鋼幹過,後來下崗了。”林默嘆了口氣,像是勾起了回憶,“所以我對這種地方,總覺得親切,又有點怕。”

老闆沉默了幾秒,繼續擦門,聲音低了些:“現在哪還有真正的鋼廠?都是些空架子,撐着門面罷了。人走了,魂也沒了。”

林默點點頭,沒再追問,轉身要走。

“等等。”老闆突然叫住他,“你……是不是在找什麼人?”

林默腳步一頓,緩緩回頭。

老闆沒看他,依舊低着頭擦門,聲音壓得極低:“昨天你問黑焦廠的事,眼神不對。一般人打聽生意,不會那麼認真。你要是找人,勸你早點收手。這地方,吞人不吐骨頭。”

林默走近一步,聲音很輕:“我找一個叫小冉的女孩。她父親是倉庫管理員,姓李。大概三個月前,他們家出事了。”

老闆的手徹底停住了。

他慢慢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着林默,彷彿在判斷他究竟是敵是友。良久,他纔開口,聲音沙啞:“李工……是個老實人。他發現了倉庫的貓膩??廢鋼回收量對不上,明明每天出庫三百噸,實際運走的只有八十噸。剩下的,被人偷偷賣了。他寫了舉報信,寄到市裏,結果第二天就被廠保衛科帶走,說他‘監守自盜’。他老婆去鬧,也被扣在廠裏。再後來……就沒了消息。”

“他們被關在哪裏?”林默問。

“不知道。但……”老闆猶豫了一下,“我聽說,廠裏有個地下車庫,平時不讓進。夜裏常有車進出,拉的不是貨,是人。穿黑衣服的,戴帽子,看不清臉。”

林默記下了。

“你爲什麼要管這事?”老闆忽然問。

“因爲她朋友是我兄弟的女朋友。”林默答得乾脆,“我不救她,沒人救。”

老闆盯着他看了許久,終於嘆了口氣:“如果你真想查,去找老吳。他是以前保衛科的副科長,半年前退休了。他知道的比誰都多。但他不敢說??他兒子還在廠裏上班。地址是……南街17號,紅磚樓,三樓左手。”

林默默默記下。

“記住,”老闆最後說,“白天別去。他們有人巡邏。晚上十點以後,趁換崗的時候。”

回到旅館,林默召集衆人,迅速佈置任務:陳明遠和張棟樑負責盯梢黑焦股份北區倉庫,拍攝進出車輛;唐越和徐寧去查小冉家舊址附近的監控盲區,尋找可能的轉移路線;陳雅琪留在旅館,隨時準備接應;趙銳則去摸清鎮上巡防隊的巡邏規律。

他自己,則要在今晚,去見老吳。

白天的時間過得極慢。

林默躺在牀上,閉目養神,腦中卻不斷推演各種可能。趙銘的舉報、監管的施壓、小冉的失蹤、工廠的造假……這些看似無關的線索,正在他腦海中逐漸拼合成一幅圖景??**黑焦鎮,早已不是一個小鎮,而是一個被資本與權力合謀操控的封閉王國**。

所謂的“經開區”,不過是遮羞布。真正的核心,是那座名爲“黑焦股份”的空殼企業,它像一隻巨大的章魚,觸手伸向土地、財政、公安、甚至司法系統。它不需要盈利,只需要存在??因爲它本身就是利益輸送的通道。

而小冉的父親,不過是不小心碰到了其中一根觸手。

傍晚,天空陰沉,飄起細雨。

林默穿上雨衣,戴上帽子,悄然出門。他繞了三條街,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拐入南街。紅磚樓果然老舊,樓道燈壞了大半,牆壁斑駁,瀰漫着潮溼的黴味。他爬上三樓,站在左手那扇鐵門前,輕輕敲了三下,停頓,再敲兩下。

這是當年他在境外執行任務時用過的暗號。

門內傳來??聲,過了十幾秒,門開了一條縫,一隻渾濁的眼睛望出來。

“誰?”聲音蒼老而警惕。

“李工的朋友介紹我來的。”林默低聲說,“我想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裏。”

門縫裏的目光凝固了幾秒,終於,門緩緩拉開。

屋內光線昏暗,一臺老式電視機正播着新聞,畫面閃爍。一個頭發花白、身形佝僂的老人坐在沙發上,手裏攥着一份泛黃的文件。

“你膽子不小。”老人正是老吳,“敢來找我。”

“我別無選擇。”林默走進屋,反手關門。

老吳抖了抖手中的文件:“這是李工最後一次提交的舉報材料複印件。原始文件已經被銷燬,但我偷偷留了一份。裏面有照片,有數據,有運輸單據??足以證明,黑焦股份在過去一年裏,通過虛報產能、僞造合同、倒賣廢鋼、虛列工資等方式,套取國家補貼和銀行貸款,總額……超過十二億。”

林默瞳孔微縮。

十二億!

這已不是簡單的貪污,而是系統性詐騙,背後必然有高層庇護。

“材料不能給你。”老吳緊緊抱住文件,“我兒子還在裏面。但他們已經懷疑我了。昨天有人來我家修水管,其實是搜查。我知道……我活不久了。”

林默沉默。

他知道,有些犧牲,無法避免。

“那你告訴我,小冉現在在哪?”他問。

老吳閉上眼,聲音顫抖:“我不知道。但我聽說……他們要把她送去省城,交給一個‘合夥人’。時間……就在後天。車會從西郊物流園出發,走高速。”

林默記下每一個字。

“爲什麼告訴我這些?”他問。

老吳睜開眼,渾濁的眸子裏竟閃過一絲光:“因爲我女兒……也叫小冉。十年前,她也是這樣消失的。我沒敢救她。這一輩子,我都在贖罪。”

雨聲漸密,敲打着窗戶。

林默深深看了老人一眼,沒再多言,轉身離去。

他知道,時間不多了。

回到旅館,他立即召集所有人,下達指令:“後天凌晨三點,西郊物流園,截車。目標:一輛深藍色依維柯,車牌尾號‘837’。車上有一名年輕女性,必須活着帶出來。”

“那警方呢?”陳明遠問,“我們這是違法拘禁。”

“那就讓他們來抓我。”林默冷冷道,“等我把人救出來,我會站在鏡頭前,把黑焦股份的十二億騙局,一字一句,公之於衆。”

他拿起手機,終於解除靜音。

屏幕上,十三條未接來電,全部來自“南山市公安局”。

最新一條短信寫着:

【南山市公安局】林默先生,您已涉嫌妨礙公務、拒不配合調查,現依法對你進行刑事拘留通緝。請立即投案自首,否則將採取強制措施。

林默看完,輕輕一笑,將手機放進揹包最裏層。

然後,他走到窗前,望着黑焦鎮沉沉的夜色,低聲說道:

“來吧。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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