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穿越小說 > 嬌悍 >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人至賤則無敵(三更)

就在這互相僵持不讓的壓抑氣氛之中,其他受邀的女客陸續登門。

和壽陽公主宴請的人員有所不同,大約是因爲尚未出嫁,貞慧郡主所邀請的女客都是些待字閨中的姑孃家當然,壽陽公主這個孀婦除外。

貞慧郡主起身出去迎接要好的女客,順便再對親近壽陽公主的人一番冷言冷語。

說是要好,其實不過是唯貞慧郡主馬首是瞻的“郡主派”的人罷了。

壽陽公主端坐不動,等着來人向她行禮問安。

馮淑嘉卻不得不站起身來,和那些新來的人打招呼。

好在她記性不錯,經過上次的賞荷會,已經將這些“公主派”和“郡主派”的重要人物人記了個七七八八,遇到有那實在是眼生的,她就等一等,看別人怎麼稱呼的再跟着上前寒暄,或者是暗暗地向嚴嬤嬤打聽。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這話一點都不假。有了嚴嬤嬤在一旁照應,馮淑嘉應付起來輕鬆自如。

讓馮淑嘉驚訝的是,並沒有看到姚珠和姚璣這對壽陽公主的忠實小跟班,想來是在汾陽王府,敵人的地盤上,林三夫人怕這姊妹倆喫了暗虧吧。

姚珠和姚璣沒有來,潘玉兒自然也不會來了。

馮淑嘉悄悄吐了口氣,不知道潘玉兒打的是個什麼主意,一面另有心上人,一面卻又極力想要和皇家的人牽扯不清。

好在她提前去了一封信,解釋她和貞慧郡主交情一般,且惹了貞慧郡主的厭惡,實在沒有能力帶上潘玉兒一起赴宴。這回,潘玉兒總不會事後算賬,埋怨她“獨富貴”了吧。

等人都到齊了,貞慧郡主作爲主人宣佈榴花會開始,並且十分神祕地一笑,壓低着聲音道:“今日的榴花會,保證會讓大家耳目一新,永生難忘!”

說罷,還瞟了壽陽公主一眼,那高揚的下巴,挑起的眉梢,無一不顯示着她對於這場較量的志在必得。

壽陽公主皺眉,稍稍用力地甩甩團扇,別過臉去和別人小聲說話,一副全然未曾驚貞慧郡主這等小人得志的模樣看在眼裏形容。

貞慧郡主見狀咬牙暗恨,她倒要看看,一會兒等她祭出了克敵制勝法寶,壽陽公主有沒有現在的趾高氣昂、鎮定自若!

求勝心切,在衆人催請之下,貞慧郡主趁勢笑道:“重頭戲嘛,哪能一上來就呈上來?不過,既然大家如此好奇,那也就不必再藏着掖着了!”

說罷,挑眉看了壽陽公主一眼,勝券在握,揚眉吩咐:“呈上來!”

貞慧郡主的心腹大丫鬟翠翹屈膝應諾,轉身繞到八扇的山水屏風之後。

衆人都好奇地隨望過去,不知道這屏風後有何乾坤。

說笑聲漸消,只能偶爾聽聞幾句小聲的議論,都是在談論讓貞慧郡主如此有底氣的制勝法寶,不知到底是何神物。

馮淑嘉看見了壽陽公主皺眉背後的不以爲然,心裏也想不明白貞慧郡主到底有何妙招,畢竟,荔山居士此生真的沒有任何和榴花有關的畫作留存。

很快,翠翹便捧着一副卷軸出來了。

竟然也是一幅畫!

大家面露驚訝,旋即又都露出“本該如此”的釋然。

貞慧郡主向來事事針對壽陽公主,一意要爭個優劣高下,既然上次賞荷會上壽陽公主拿出了荔山居士繪製的《初荷圖》,那這次貞慧郡主以花對花,以畫對畫,也在情理之中。

貞慧郡主從翠翹手中接過卷軸,瞟了端坐不動的壽陽公主一眼,故作恭敬實則得意地問:“公主不移駕來看一看嗎?”

壽陽公主握着團扇的手一緊,面上卻是一派風輕雲淡:“自然是要看的。”

說罷,便施施然從座位上起來,緩步踱了過來。

相爭多年,壽陽公主實在是太瞭解貞慧郡主這個對手了,那是個沒把握就找個冠冕堂皇的藉口躲得遠遠的,逮找了機會卻立刻上前狠狠地插你一刀的膽小鬼,狠角色。

既然今日貞慧郡主接二連三地當衆挑釁,那說明眼前這幅卷軸真的足以用來對付她在賞荷會上拿出的荔山居士的《初荷圖》。

是什麼,難道是荔山居士傾盡筆墨一揮而就,比之前應制的《初荷圖》更加精絕的畫作嗎?

壽陽公主心裏轉過無數的念頭,踱到桌案邊,看着那幅卷軸被貞慧郡主緩緩打開,露出鮮紅的一角的。

其色絢麗,用筆大膽,不過三兩勾勒,一朵豔紅燦爛的便如朝日一般噴薄而出。

如此熱烈,如此生機勃勃,讓壽陽公主不由地眸子一緊。

她想到一個人,一個如眼前的這朵石榴花一般熱烈絢燦,對周遭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和熱愛,結果卻不幸在最美好的年紀早逝的人。

那個人,也畫過一副這樣濃烈燦爛的榴花圖,那是在瓊林宴上即興爲詩賦畫,即景抒懷:“乘槎使者海西來,移得珊瑚漢苑栽。只待綠蔭芳樹合,蕊珠如火一時開。”

這幅《繪<趙中丞折枝石榴>圖》,被評爲當年瓊林宴上畫作的最佳之作,被收入御書房供帝王玩賞。

這個人,就是已故的駙馬,林樨。

那個在美好燦爛的年紀,乘風翩然而去,獨留下她一人夜夜垂泣品嚐錐心之痛的同心人。

不,這怎麼可能?!

壽陽公主驀地瞪大眼睛,看着榴花下那個每天都在心頭縈繞回味千百遍的名字,渾身顫抖,不敢置信。

壽陽公主的失態,但凡是離得稍近一些的人都看到了,更何況是時時盯着她的貞慧郡主這個老對頭。

貞慧郡主見壽陽公主震驚心痛到似乎難以支持,心中一陣暢快,還嫌不夠,故意拿話刺她:“怎麼樣?公主覺得林駙馬的這副《繪<趙中丞折枝石榴>圖》,比之荔山居士應詔而作的《初荷圖》,如何?”

馮淑嘉驚愕,原來這幅畫竟然是已故的駙馬林樨的遺作!

誰都知道,已故的林駙馬和壽陽公主夫妻情深,林駙馬的英年早逝讓壽陽公主現在都還沒有緩過勁兒來,過得痛苦而煎熬,貞慧郡主這樣當衆以林駙馬的遺作來取笑刺痛壽陽公主,實在是有些過分。

要知道,哪怕是恨極了貞慧郡主,壽陽公主都從來沒有拿她之前妒殺無辜之人,事後又藉故逼迫,以及和李景的那段荒唐情事來嘲弄譏刺於她。

真是人至賤則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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