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煩躁情緒+1

“OK，地址和集合時間我發你短信，別遲到，羅伯那傢伙最討厭等人！”

“明白，謝了傑瑞。”

“別謝我，下次請我喝杯星巴克就行，最便宜的那種！”

傑瑞哈哈笑着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

陳尋看着手裏的四十美元，又看了看沈曼空蕩蕩的房間。

他沒時間沉溺在離愁別緒裏。

生存是眼前的第一要務。

他衝了個冷水澡，強迫自己清醒。

換上唯一一件還算乾淨，沒有明顯Logo的灰色T恤和牛仔褲。

這就是他的萬能戲服。

今天的拍攝地不在常規片場。

而是在洛杉磯市中心一個看起來頗有年頭，外牆斑駁的咖啡館。

門口停着幾輛劇組卡車，穿着各種馬甲的工作人員忙碌地穿梭。

陳尋找到負責簽到的工作人員。

報上名字。

對方在一個平板電腦上劃了一下，遞給他一張綠色的貼紙。

上面寫着“BACKGROUND - CAFE（背景-咖啡館）”。

讓他貼在胸口。

“嘿，陳，對吧？”

一個聲音響起。

陳尋抬頭。

正是昨天那個瘦高個助理導演羅伯。

他今天戴着鴨舌帽，脖子上掛着對講機。

語速極快：

“聽着，這場戲是男女主角在咖啡館爭吵，你是背景食客，就坐在他們斜後方那張桌子，喫點東西，看看書或者擺弄手機。”

“自然點，但別他媽盯着主演看，也別弄出太大動靜搶戲，明白？”

“明白！”

陳尋點頭。

心裏記下了要點：自然，不搶戲。

他被帶到指定的位置，一張靠窗的小圓桌。

道具組已經放上了一杯假的拿鐵咖啡。

其實是涼掉的咖啡兌水。

旁邊還放着一個可頌麪包的模型。

陳尋坐下。

調整了一下姿勢。

讓自己既在鏡頭構圖的範圍內，又不會過於突兀。

他深吸一口氣。

【沉穩】屬性幫助他迅速進入了狀態。

不像其他幾個背景演員那樣顯得緊張或刻意。

他拿着一個勺子，在咖啡杯內攪拌。

眼神則像雷達一樣開始掃描整個片場。

主演是好萊塢一個新晉的“小甜心”女星和一個以方法派著稱的男演員。

兩人正在對詞，氣氛有些緊張。

“Action！”

咖啡館瞬間“活”了過來。

背景音效播放着低低的交談聲和爵士樂。

主演開始激烈爭吵。

陳尋遵循着指令。

低頭假裝看書，偶爾端起咖啡抿一口，耳朵卻豎得像天線。

“Cut！”

導演喊道。

似乎對男演員的一個反應不滿意。

就在男演員皺着眉路過陳尋，走回自己起始位時，一個灰色的光球從他身上掉落：

【煩躁情緒+1】

吸收！

一股微妙的焦躁感融入自身。

讓他對“煩躁”這種情緒的肢體表現，有了更直觀的理解。

第二條拍攝開始。

這次男演員調整了狀態。

在爭吵中，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咖啡杯都震了一下。

一條過！

“Good! Moving on!”

導演滿意地喊道。

而就在男演員拍桌的瞬間。

一個比之前更亮一些的灰色光球掉落！

陳尋剛好站起身。

趁着換機位的間隙，靠近，吸收！

【肢體爆發+1】

賺了！

這可比單純的浮誇動作高級多了。

裏面包含了力量控制、情緒帶動身體的技巧。

陳尋的目光又鎖定了一個坐在角落的老演員。

他飾演咖啡館的老闆，只有一句臺詞。

但就在他剛纔說完那句“需要續杯嗎？”之後，一個光球掉落。

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地上。

陳尋走過去。

【生活化臺詞+1】。

完美！

這正是陳尋急需的！

他立刻吸收。

感覺喉嚨部位的肌肉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妙的記憶。

對英語臺詞那種自然的語調有了新的體會。

整個上午。

陳尋就像一隻辛勤的工蜂，在片場的角落裏，默默地收割着屬性。

他從燈光師那裏撿到【專注情緒+1】。

從那個一直舉着反光板的助理那裏撿到【肢體耐力+1】。

雖然都是+1的基礎屬性，但積少成多：

【演技屬性面板】

臺詞： Lv0 (2/100)

肢體： Lv0 (4/100)

表情： Lv0 (1/100)

眼神： Lv0 (0/100)

情緒： Lv0 (3/100)

節奏： Lv0 (0/100)

氣場： Lv0 (2/100)

……

中午，劇組發放午餐。

一個冰冷的火腿三明治，一包薯片，一個蘋果。

陳尋和一羣羣演坐在馬路牙子上，狼吞虎嚥。

八十美元一天，還管一頓飯。

在底層好萊塢這已經是羣演裏的中上層人物了。

下午的拍攝相對順利。

陳尋因爲狀態穩定，沒有出錯，被羅伯安排換了一個位置，增加了露臉的機會。

收工時，陳尋從財務那裏領到了八張十美元的現金。

厚厚的一沓，握在手裏有種實實在在的滿足感。

羅伯在收拾東西時，路過他身邊，拍了拍他肩膀：

“幹得不錯，小子，你很專業，不像那些新人總出狀況，留個聯繫方式，下次有類似的活兒再找你。”

“謝謝羅伯！”

陳尋真心實意地道謝。

這意味着他可能開始有了一點點的穩定收入。

走出片場，洛杉磯的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回頭看了看那個忙碌的咖啡館，感覺和昨天離開《洛城警探》片場時的心情截然不同。

雖然依舊是個微不足道的背景板，但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在成長。

他摸了摸口袋裏那厚厚的一沓鈔票。

加上之前的四十，他現在有一百二十美元的鉅款了。

“暫時餓不死了！”

陳尋迎着夕陽，眯起了眼睛。

……

第二天凌晨五點。

陳尋猛然從夢中驚醒。

此時天還沒亮。

打開手機屏幕，並沒有電話或者郵件。

羅伯沒有聯繫他。

看來“好活”也不是天天有！

坐喫山空是不可能的。

陳尋草草喫了口麪包，來到聖莫尼卡一個著名的非工會羣演聚集點。

這裏更像一個露天勞務市場。

擠滿了各種膚色的人。

這些人揣着明星夢或爲了餬口日復一日的在這裏等待機會。

空氣中瀰漫着廉價咖啡和香菸的味道。

穿着馬甲的人一到，人羣立刻騷動起來。

“需要五個上班族，看起來正常點的！你，你，還有你……”

“三個街頭混混，有紋身的優先！”

“要兩個亞洲面孔，一男一女，演遊客，自帶鮮豔衣服的！”

……

聲音嘈雜，機會稍縱即逝。

陳尋擠在人羣裏，努力讓自己顯得顯眼，又不敢太過火引起反感。

這裏的競爭比有助理導演管理的正規片場殘酷得多。

純粹是赤裸裸的體力、外貌和運氣比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