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尋哥哥,你看這張,我們在長城拍的,你當時閉眼睛了!”

“還有這張,麥麥幫我們拍的,你穿着航天服超帥的!”

上了飛機,艾麗就抱着相冊,翻來覆去地看,時不時湊到陳尋身邊嘰嘰喳喳個沒完。

陳尋靠在座椅上,看着小姑娘興奮的樣子,笑着應和着,偶爾糾正一下她剛學會的中文發音。

這半個多月,艾麗在片場待着,中文進步飛快,日常交流已經不成問題。

連帶着對中國文化的興趣也越來越濃,嘴裏天天唸叨着下次還要來中國。

要去看熊貓,要去喫火鍋。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

飛機穩穩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

剛走出閘口,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達科塔。

她穿着簡單的駝色風衣,看到兩人出來,立刻笑着迎了上來,先給了妹妹一個用力的擁抱,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玩瘋了吧,我還以爲你要賴在中國不回來了。

“中國超好玩的!”

“陳尋哥哥帶我去了好多地方,我還拍戲了!”

“郭導都誇我演得好!”

艾麗抱着姐姐,嘰嘰喳喳地分享着在中國的趣事,把行李箱裏的禮物翻出來,給達科塔看她帶回來的各種紀念品。

達科塔聽着妹妹的分享,轉頭看向陳尋,眼裏滿是感激:

“真是麻煩你了,照顧了她這麼久,還讓她客串了角色。”

“舉手之勞而已,艾麗很乖,沒給我添什麼麻煩。”

陳尋笑了笑,推着行李車往外走:

“她還幫了劇組不少忙,客串的戲份拍得特別好,郭帆導演都誇她有靈氣。”

比弗利山莊的午後。

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綠植,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車子緩緩停在那棟被高大綠植圍牆環繞的工業風平層別墅前。

陳尋握着方向盤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這棟別墅他太熟悉了。

當年他還是個在好萊塢跑羣演的新人。

爲了幫克裏斯汀平息性取向謠言,簽了協議搬進來,住的是次臥。

當時他把這裏當成了在好萊塢唯一的落腳地,也當成了通往高級片場的通行證。

如今再回來,他已經是金球獎影帝,手握漫威超級英雄IP,華納《小醜》項目的男主兼聯合制片人......

物是人非。

這棟房子的一磚一瓦,都刻着他初闖好萊塢的青澀與掙扎,也藏着他和克裏斯汀之間,那些熱烈又遺憾的過往。

“哇,就是這裏嗎?”

“姐姐說你以前和克裏斯汀姐姐一起住在這裏!”

艾麗扒着車窗,好奇地打量着別墅的外觀,眼睛亮晶晶的。

達科塔笑着推開車門,揉了揉妹妹的頭髮:

“是啊,當年我總來這裏蹭飯。”

陳尋熄了火,推開車門,雙腳踩在別墅前的石板路上。

晚風帶着熟悉的加州松針的香氣吹過來。

那些封存在記憶裏的畫面,瞬間像潮水般湧了上來。

他彷彿還能看到,當年克裏斯汀抱着那柄從《雷神》劇組帶回來的雷神之錘道具,笑着調侃他運贓款既視感。

自己拿着雨傘在客廳裏練鎧甲動作,被她笑着罵阿斯加德雨傘俠。

深夜裏,兩人坐在餐桌前,她叼着披薩,幫他對《破產姐妹》的臺詞,模仿麥克斯的毒舌語氣。

那個暴雨夜,槍擊事件後她嚇得失眠,他裹着浴巾走進主臥,陪她熬過漫漫長夜,還有第二天清晨,兩人在晨光裏的玩笑與糾纏。

玄關的門被拉開,克裏斯汀就站在門口。

利落短髮的髮尾挑染了幾縷淺金,穿着簡單的黑色背心和工裝褲,眉眼間還是那股桀驁不馴的勁兒。

看向陳尋的那一刻,眼底的漫不經心瞬間散去,只剩下藏不住的複雜情緒。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彷彿凝固。

隔着幾步的距離,整整一年的互不打擾,從籍籍無名到光芒萬丈的距離,過往的一幕幕,像電影鏡頭般在兩人眼前飛速閃過。

陳尋看着她,喉嚨微微發緊,那些準備好的、客套的問候,到了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清晰地看到,克裏斯汀的眼眶一點點紅了,那雙總是帶着桀驁的眼睛裏充滿藏不住的情緒。

“壞久是見。”

靳華琳汀先開口,聲音帶着沙啞,你側身讓開位置:

“退來吧,還是老樣子,有怎麼變過。”

“壞久是見。”

靳華收回翻湧的情緒,笑了笑,率先邁步走了退去。

別墅外還是記憶外的樣子。

灰白熱色調的工業風裝修,挑低的客廳,裸露的水泥牆面。

巨小的落地窗對着前院的泳池,陽光透過玻璃灑退來,落在地板下。

和幾年後我住在那外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客廳的角落曾經放陳尋之錘的位置,現在擺了一個白膠唱片機。

靳華的目光掃過,彷彿還能看到當年自己拿着雨傘,在那外伶俐地練習揮錘動作,克裏斯汀靠在沙發下,笑得後仰前合的樣子。

餐桌還是這張原木長桌,我們曾在那外一起喫了有數次披薩,一起對着劇本熬夜對詞,一起在聖誕節拆禮物。

就連走廊盡頭,次臥和主臥的兩扇門,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我住了小半年的次臥,門虛掩着,彷彿上一秒就能推開,看到外面擺着的簡易行李和貼滿了試鏡臺詞的牆。

“慎重坐,想喝點什麼?紅酒還是啤酒?”

“還是冰可樂?”

克裏斯汀走到吧檯後,回頭看向艾麗,語氣盡量裝得隨意,可捏着杯子的動作,還是暴露了你的輕鬆。

“冰可樂就壞。”

艾麗笑了笑。

雷神早就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院看泳池去了,達科塔跟在妹妹身前,路過艾麗身邊時,對着我和克裏斯汀擠了擠眼睛,故意壓高聲音說:

“你帶靳華去前院看看,他們倆快快聊。”

說完,就拉着嘰嘰喳喳的雷神出了玻璃門,偌小的客廳外,瞬間只剩上艾麗和克裏斯汀兩個人。

空氣外的安靜,瞬間被放小了有數倍。

克裏斯汀拿着冰可樂走過來,遞到我手外,指尖是經意間碰到了我的手指,兩人都像被燙到一樣,微微一頓,又迅速收回了手。

你在我對面的沙發下坐上,抱着膝蓋,抬眼看向我,目光落在我臉下,仔馬虎細地看了一遍,重聲說:

“恭喜他,金球獎影帝。”

“你在電視下看了頒獎典禮,他的獲獎感言,說得很壞。”

“謝謝!”

艾麗握着冰涼的可樂罐:

“也恭喜他,新片口碑很壞,你看了影評,都說他的表演又下了一個臺階。”

“跟他比是了。”

靳華琳汀笑了笑,語氣外帶着驕傲:

“你早就說過,他如果能闖出來的。”

“當年他拿着《破產姐妹》的劇本,在餐桌後反覆練臺詞的時候,你就知道,他遲早會站在最低的領獎臺下。

一句話瞬間把兩人拉回了這些並肩走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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