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麼樣,做這些是我心甘情願,又不是非得讓你感激,就比如現在,你不是還是看到了嗎,那你現在會激動的說嫁給我這種話嗎?”
雖然說是一句陳述,可是聽在溫婉的耳朵裏,卻分明有了一種詢問的味道。
是啊,即便看到了,她還會衝動的說嫁給他嗎,當然不會。
時移世易,她不再是那個簡單快樂的女孩子了。
她經歷了人世間這麼多的事情,已經不再是那個隨便就可以以身相許的女孩了。
她沉默了。
“好了,別想那麼多了,也不用看到我爲你做了什麼有任何的負擔,這些且不說是我願意做的,當初是我先離開,不然或許——”
宮司律苦笑一下,可是這一抹苦笑,兩個人都明白是因爲什麼。
……
沈之墨最後昏昏沉沉的醒了過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沈家的別墅了。
揉了揉還在痠痛的頭,頭昏腦漲的,可是他好像一點都不在乎,竟然還笑了起來了。
他走下樓,明明知道,面對自己的會是什麼。
沈之墨一步一步走了下來,樓下的人,目光一個個都放到自己的身上了。
他明白,終究不過是一場權力的遊戲罷了。
“還知道醒過來啊,你乾脆醉死罷了,省得還讓我這一大把年紀,跟着生氣。”
沈信年還沒有等他下來,就一頓訓斥。
“是麼,我最死了,是不是正好可以理所當然的把所有財產都給你喜歡的兒子?”
沈之墨竟然還淡淡的笑着。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問你,溫婉真的離開了嗎?”
“是啊,她跑了,竟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別的我就不說什麼了,那是你的女人,你讓她跑了,你覺得很有面子?”沈信年聲調裏的諷刺,不無意外的難聽。
沈之墨也習慣了,他聳了聳肩膀,“當初是您非得要讓我娶她的。”
下半句話,他沒有說出來,如果不是這樣,他或許還是那個沒有感情的人。
不知道感情,如果說對於池央的感情,當年是一種感激以及內疚,那麼他現在明白,愛上一個人的感覺,其實是佔有和灼心撓肺的。
就比如他現在,失去才知道擁有着的時候,原來是那樣的美好。
即便她只是一副淡漠的樣子,可是隻要知道她在他身邊,那麼就會有一種特別的歸屬感。
這個女人屬於他,而他也是屬於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女人的。
“我當初讓你娶,你也娶了,如今你就是以這種態度來敷衍我,敷衍她,她上次還來跟我說要離婚,我早知道就應該答應了,否則也不會有如今的現狀了,你知道她喫過了多少苦嗎,讓你好好對她,你就非得要把人給氣走了?”
沈之墨沒有說話,是啊,初次佔有她的時候,她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獸一樣,後來,他心疼,便好好的對她了,才消弭了一些這樣的痛苦。
可是後來的後來,不知道兩個人什麼時候開始了冷戰,不冷不熱,完全不像是一對夫妻。
可是心底的那股邪火,卻一直沒有降下去過,如果說一開始,只是爲了不讓她死,纔對她好,那麼後來的後來,那便是愛上了吧。
多麼的可笑,現在才懂!
“她走了,你就這麼開心?”沈信年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會是這樣的態度。
越發的有些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了。
“我開心嗎?如果說我這樣,你也要覺得我是開心,我會覺得您還沒老,就已經到了老眼昏花的地步了。”
“之墨,你怎麼能這麼說你爸爸。”馮琳在一旁斥責了起來。
沈之墨只是輕飄飄的瞟了她一眼,完全沒有拿眼睛在看。
馮琳自然知道他對於自己的輕慢,“之墨,以前你對我怎麼樣,我都沒有關係,可是你現在對於你疼你愛你的爸爸也要這樣嗎?”
沈信年渾濁的眼睛看着自己的這個兒子,操了一輩子的心,此刻爲什麼就是覺得心涼呢。
“以前我對你怎麼樣,難道我對你很差?”沈之墨還真是覺得好笑,他連一個表情都不屑於給她,完全沒有過焦急好嗎。
沈信年呼吸了一口氣,纔沒有讓自己失態,“夠了!”
威嚴的聲音在大廳裏緩緩的響了起來了。
“不是您讓人把我給架回來的,怎麼樣,問話還滿意嗎?滿意了我可以走了?”
“站住。”
沈信年叫住了那個抬腳就要走的兒子,心中的痛,不是一點半點。
沈之念也在旁白涼涼的說道:“哥,爸沒讓你走,你怎麼就走了?”
沈之墨本來就停住了步伐,看到沈之念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心中就閃過一陣嫌惡。
“還有事嗎?”
沈之墨像是很好脾氣一般。
“你跟我說話這是什麼態度?我是你爸。”
“我沒忘記,你不用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我。”
“是,生出你這樣的兒子,是我造了孽,反正我不管了,你要是不把人給我找回來,你這輩子,休想得到一點沈氏集團的股份,我會讓你弟弟接手你的位置,你不要,你不在乎,有的是人在乎。”
“對啊,有的是人在乎,這我從小就知道了,溫婉我一定會去找的,我也很想找到,比您還想。”
撂下了這一句話,大步流星的往門口走去了。
沈信年咳嗽了幾聲,看着自己這個兒子,孤傲離去的背影。
他們父子,什麼時候才能夠好好的坐下來說話?
“之念,快點給你爸端杯水過來。”
馮琳有眼色的朝着自己的兒子使着。
沈之念當然是最好表孝心的機會了。
“爸,您快喝茶吧,跟這種人生氣,完全是沒有必要的事情。”
沈信年接過了茶水喝了起來,這纔算是將那股氣壓下去了。
“我老了,自然是希望一家人和睦,可是他這個樣子,我就是死也不能瞑目啊。”
“呸呸呸,說什麼死啊,老爺子,我還要陪着您過到老呢。”
馮琳嬌柔的聲音響了起來了,眼裏滿是造作的情真意切。
沈信年拍了拍她的手背,“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罷了。”
一時間,有些傷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