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大夫人魏氏帶着蘇氏和秦弗玉一起來的。
如今秦弗玉的腿傷已經完全好了,蹦蹦跳跳過來季含漪身邊,又一個勁的瞧季含漪的肚子道:“什麼時候才能生出來讓我玩呢?”
魏氏氣惱的去打秦弗玉碰季含漪肚子的手:“胡說什麼話。”
秦弗玉手背被打了一巴掌,委屈極了。
季含漪笑着拉她來身邊坐,又道:“算起來該是今年年底的日子了。”
秦弗玉便擔心道:“大嫂當初生了一天一夜,我那時候都嚇住了,季姑姑會不會也要那麼久?”
魏氏簡直想打秦弗玉的嘴:“你又胡說八道些什麼。”
秦弗玉被母親嚇住,一下子躲到了季含漪的身後。
魏氏又忙與季含漪道:“女子都有這一遭,你別怕,有的人也快。”
其實季含漪心裏頭也是怕的,不過她也不能躲。
笑着點點頭。
再過了幾日,永清侯府的案子徹底了結定罪了。
一共十條罪狀,樁樁件件,貼在西市的告示上。
一項是縱容豪奴,強佔民田,逼死人命,二項是侵吞賑災銀兩,三項是鬻賣官爵,收取臺州佈政使司空白告身七道,四項是私收商稅,設立私卡,盤剝行商,五項是私放印子錢,逼良爲娼,六項勾結山匪,殘害百姓……
樁樁件件,列了十條。
這十條罪狀是沈肆親自所定,皇上過目後頒旨下去的。
前堂裏坐着的人都關心這件事,沈長欽站在前堂中間又道:“皇上一早就下旨了,永清侯府欺君罔上,貪墨害民,賣官鬻爵,罪在不赦。”
大家都屏息聽着,聽着沈長欽後面的話:“聖旨裏說,抄沒永清侯府家產,本人與其子程琮押赴西市,斬監候,其餘男丁發配南嶺煙瘴之地,遇赦不宥,女眷隨同,其餘奴僕,凡參與作惡的,悉數發配邊衛充軍。”
沈元瀚的話落下,屋子內一靜。
還是沈老太太先開了口,連連說了幾聲好,其餘人才也跟着應和好。
永清侯府實在作惡多端,無法無天,仗着太後撐腰,做的事情也是駭人聽聞。
這件事雖說是得罪了太後,也是爲朝廷除了一顆毒瘤,讓百姓稱讚。
孫寶瓊愣愣的聽着,在聽到程琮一樣要被斬首示衆的時候,手都激動的顫了顫。
屋內還在熱熱鬧鬧的議論,孫寶瓊悄無聲息的起身往外面走。
孫寶瓊這一走,自然有人注意,季含漪的大堂嫂萬氏也注意到了,看了沈元瀚一眼,沈元瀚便跟在孫寶瓊的身後。
沈元瀚遠遠跟着,看到孫寶瓊站在一顆桃樹下不說話,沈元瀚皺着眉。
說實話,這些日的相處,沈元瀚也沒摸清孫寶瓊到底要做什麼。
這些日雖說他看得很緊,在孫寶瓊身邊安插了好些自己人,但孫寶瓊好似也沒什麼動作,但她又不與他坦誠。
有很多時候沈元瀚覺得孫寶瓊或許還有些良知,但現在看孫寶瓊走出來,像是在爲永清侯府的事情傷心,眼神便冷了。
也難怪孫寶瓊會獨自出來。
站在桃樹下的孫寶瓊其實知道沈元瀚跟在她身後看着她的一舉一動,或許也誤解了她是在傷心,但也並不要緊。
她其實是希望沈家人對她產生警惕,防範着她,這樣她在太後那裏纔好交代,不是她不對沈家人下手,是沈家人防範的太緊。
如今永清侯府的事情已經了結,她更希望太後能夠收手。
她其實比誰都希望永清侯府被判罪。
比誰都希望程琮能夠死。
她在太後那裏虛與委蛇,拖着太後,說在想法子,就是想讓太後將希望都放在她的身上,怕太後繞過她再另外想別的法子對付沈家,讓永清侯府的案子結的晚。
如今她的心裏終於鬆了一口氣,程琮毀了她,她也總算是報了仇。
即便太後再威脅她,她也報了仇。
此刻一陣風吹來,桃花花瓣往下墜落,孫寶瓊伸手接過一朵,眼眶微紅。
她一直沒回頭,沒看沈元瀚,她歷來通透,從前的討好不過是她做給她身邊太後的人看的。
如今,她不知道還能不能做真實的自己。
她求的不過一樁美滿的姻緣,不過想過舉案齊眉的日子,從來不想做一顆棋子。
沈元瀚看孫寶瓊良久沒動,忍不住往孫寶瓊的身邊走了過去。
一走到孫寶瓊身邊,沈元瀚皺眉看着孫寶瓊發紅的眼睛,這是沈元瀚第一回看到這樣的孫寶瓊。
之前孫寶瓊的眼睛很平靜,平靜到可怕,平靜到這不該是一個十六歲的貴族女子應該有的眼睛。
所以他即便說服自己接受孫寶瓊,也始終喜歡不起來。
那日在馬球場上的孫寶瓊,那樣恣意打球的人,纔是這個年紀的少女。
沈元瀚問:“你在爲永清侯府的事情傷心?”
孫寶瓊看向沈元瀚的眼睛問:“若是我說我是因爲高興,你會信嗎?”
沈元瀚深深看孫寶瓊一眼:“若是你與我說你說的是實話,是你的真心話,我自然也會信。”
孫寶瓊愣了愣,看着面前長身玉立的人,那句是真的始終沒說出口。
她身後跟着太後的人,她還在想她的後路是什麼。
即便坦白,沈家人能爲她做到什麼地步,是她坦白完,就立馬以此休棄她,讓她成爲棄婦,還是他們願意接納她。
還有在沈家人眼裏,自己就是太後的人,他們會信自己的話麼。
她不敢賭。
她也清楚,沈元瀚對她沒有感情。
沈元瀚也的確是個溫和的人,溫和的情緒下思緒縝密,不是輕易會信任別人的人。
孫寶瓊輕輕搖頭道:“其實沒什麼好說的。”
“我們是夫妻,你心裏,究竟怎麼想我的,你最清楚的。”
沈元瀚皺眉,孫寶瓊這般樣子他看不懂,但依舊低聲道:“你也清楚我們爲什麼這麼想你,我不是不講理的人。”
“我也與你說過,我可以與好好過,將你當做我的妻,但我只要你的真話。”
孫寶瓊失神的看着沈元瀚,真話差一點就要脫口而出了,可卻遲遲開不了口。
她不知道沈元瀚是不是在騙她,等她說了真話就變臉。
她要緊的是保全自己,一點不出差錯的保全自己。
她搖頭道:“我不明白夫君在說什麼,我嫁來沈家,一心一意,從沒有過二心。”
沈元瀚對孫寶瓊失望至極,五叔說的沒錯,孫寶瓊有成城府,且城府並不低,輕易不可能讓她說實話。
如今太後也不能輕易動,皇上最是重孝,即便太後犯了大罪,皇上也會輕輕揭過,且動太後,也是傷皇家臉面,讓皇上爲難,不過兩敗俱傷。
孫寶瓊是一根看着無害,但又想拔除的刺,她也不會輕易承認,供出太後。
沈元瀚深吸一口氣,再也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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