陝西承宣佈政使司,西安府。

三邊總督李虞夔正在召開軍事會議。

李虞夔正式升任三邊總督,原川陝總督樊一蘅升川陝經略。

會議開始前,李虞要先向衆人介紹幾位新將領。

“諸位將軍,這位是自甘肅歸正的牛成虎將軍,現任督標總兵。”

“這二位是同牛總鎮一同反正的丁國棟將軍、米喇印將軍,現任陝西副總兵。”

陝西三邊,對於大明朝來講,是忠心耿耿。

孫守法、武大定、丁國棟、米喇印等將起兵時,各地紛紛響應。

哪怕是投降李自成的陝西三邊將領,對於李自成也是很夠意思。

如左光先拼死效力,官撫民戰死,牛成虎斬殺勸降的信使。

李自成佔領陝西三邊的時間是崇禎十六年。

清軍佔領陝西三邊的時間是崇禎十八年。

崇禎十八年,也就是隆武元年,明軍又打回了陝西三邊。

很多人降順又降清,並非重選立場,而是形勢所迫。

如今大明朝既然重回陝西三邊,他們也不介意重回明軍。

牛成虎是清軍任命的甘肅總兵,朱化龍、武大定領兵到了甘肅,甘肅內部有人慾降。

牛成虎見內部不穩,也不願意拿自己的軍隊去和明軍拼命。

那就歸降吧。

反正賀珍、武大定都能降,自己又差什麼。

而且軍隊還是自己的軍隊。

李虞夔看着下面的將領,他知道這些人各懷鬼胎。

但他沒辦法,目前別無選擇,只能用這些人。

牛成虎是甘肅總兵,就把他調任總督標營總兵。

丁國棟、米喇印是甘肅的坐地戶,就將他們倆調任督標副總兵。

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

還有吳三桂、賀珍等人,也在西安周邊。

這些人聚在一塊,反倒是形成了一種別樣的制衡。

另有延緩總兵杜弘域、寧夏總兵屠師賢,兩位朝廷嫡系。

武將方面就這樣,文官方面,相較要好的多。

原關南兵備副使陳?,就是護送瑞王到重慶的那位,因熟悉陝西情況,加之重慶守城時的戰功,升延綏巡撫。

湖北常辰靖州兵備副使萬元吉,因湖廣軍功,升甘肅巡撫。

陝西巡撫則由三邊總督李虞夔本人兼任,駐西安。

李虞要環視衆人,“延緩陳中丞已經到任,甘肅萬中丞已在赴任途中,寧夏石中丞因鄖陽戰事有所耽擱,但也不會耽擱太久。”

“軍需上,有總督衙門和巡撫衙門籌措,若有不足,經略衙門則會調撥。”

“軍事上,就要有勞各位將軍了。”

賀珍當即表態,“制臺您儘管放心,陝西現在是兵強馬壯。”

“在我大明收復陝西之際,四川的獻賊趁虛而入,攻佔漢中。”

“只要制臺您一聲令下,末將等人,當發兵南下,收復漢中,保證將張文秀那個傢伙的首級摘下。”

李虞要當然不會把賀珍的話當真。

如果賀珍真的有這份覺悟,當初他就不會降了闖賊。

“隴西伯有此心意,老夫實在是欣慰。”

“正如隴西伯所言,張獻忠趁我軍北上收復陝西之際,派遣張文秀攻佔漢中。”

“不僅是獻賊,建奴仍對陝西心懷叵測。滿達海領奴兵自河南府進了西安。”

“西安是南有獻賊,東有奴兵。”

“制臺放心。”賀珍又表態了。

“不就是獻賊和奴兵嘛,我願親自領兵,收復漢中。”

在場的陝西諸將,除了吳三桂和清軍硬碰硬打過,其餘人並沒有真正和清軍交過手。

像賀珍、牛成虎、武大定等人,都是先降順,後降清。

沒交過手不代表這些人不知道清軍的實力。

陝西三邊的將領,撐起了大明朝軍中的半邊天。

西北官兵援遼的多了去了,清軍的實力究竟如何,這些人都清楚。

如果清軍是步兵的話,他們毫不畏懼。

但清軍是騎兵,是大規模騎兵,他們就不願意觸這個黴頭。

賀珍主動請纓,一張嘴就要打張獻忠。

因爲賀珍同張獻忠的軍隊交過手,賀珍大勝。

老太太喫柿子,專揀軟的捏。

賀珍當然會選擇去打張獻忠。

牛成虎一看,隨之表態。

“制臺,漢中乃入蜀要道,絕不容失。末將願同隴西伯一道,收復漢中。”

武大定緊隨其後,“末將也願親領兵馬,收復漢中。”

李虞夔點點頭,“軍心可用。”

“隴西伯、武總鎮、牛總鎮,你們三位各領本部人馬,收復漢中。一應軍務,由隴西伯節制。”

“末將領命。”三人齊聲。

“事不宜遲,三位將軍儘快動身。”

“是。”三人應聲離去。

既然你們覺得張獻忠是軟柿子,願意去收復漢中,那就讓你們去唄。

能收復漢中最好,不能收復漢中,李虞要也沒什麼損失。

李虞要接着說:“漢中,隴西伯他們已經率軍收復。”

“西安,還有一個滿達海。”

原本爭先恐後的諸將,頓時鴉雀無聲。

“制臺。”

李虞夔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是吳三桂部的監紀方光琛。

吳三桂反正之後,朝廷給方光深了一個官身,以陝西按察使司副使,監吳三桂部。

“方監紀請講。”

方光琛:“制臺,如兵數額有限。滿達海自湖廣撤出,本應投入河南戰場,卻匆匆進入陝西。”

“由此可見,如兵是真的應顧不暇。”

方光琛的推測,李虞要也能想到,但他知道,光琛一定還有下文,便繼續聽着。

“如今我大明已收復陝西三邊,於勢而言,已是策濟河南。滿達海領兵入秦,乃狗急跳牆。”

“可陝西三邊畢竟新復,諸將、各部之間,仍需熟悉,不宜輕率出關。以免重蹈孫傳庭孫督師之覆轍。”

“況建奴絕非闖賊,更當慎重。”

“建奴重兵河南,山西必然空虛。我軍或可兵行偏鋒,師出山西。

“三秦已無,晉地再蕩,建奴必坐立難安。縱奴兵敢忽,降兵奈何?”

“姜?此人,私心極重。若山西有險,姜?恐茶飯不思。

“姜?大同兵馬無心,其餘降軍,便不足爲懼。”

李虞夔看着光琛,這個年輕人,很有想法,很大膽。

方光琛的提議,李虞夔不是想不到,而是他沒敢往深裏想。

河南的戰事還沒有結束呢,就要打山西?

“方監紀的提議,確有出其不意之效。可滿達海還在西安遊蕩。”

方光琛一指吳三桂,“平西侯麾下兵馬,可擋西安奴兵。”

吳三桂很是驚詫,我嗎?

看吳三桂一臉的不可思議,李虞要還納悶呢,這倆人沒有提前商量好?

生怕吳三桂拒絕,李虞要趕忙答應。

不管方光琛是出於什麼目的,反正是吳三桂去打滿達海,朝廷不虧。

“平西侯乃遼左悍勇,素有威名。若平西侯領兵,滿達海自是彈指可滅。

“我這就上報經略衙門,若樊經略應允,即刻發兵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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