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差不多喫完的時候, 宋安然、南沅,以及一個大鬍子的中年男人敲門之後走進了包廂。

——看來也是估摸着時間想着顧卿他們喫完了纔過來的。

顧卿看到進來的三個人, 卻是一愣, 宋安然和南沅就不說了,但是最後進門的這個大鬍子她認識,貌似是個著名的導演。

大鬍子中年人的名字叫做徐敏中。

這麼一副大鬍子的北方大漢的形象和他的名字還真有點聯繫不起來。

別看他長相粗獷,實際上卻是一個著名的電影導演, 最擅長拍文藝片。

這回會和宋安然他們一起喫飯, 是因爲宋安然他們上一部拍的網劇的導演,正好和徐敏中是關係很好的師兄弟關係。

這次網劇導演專門把徐敏中請過來,也是想向對方推薦一下, 自己看到這幾個年輕的演員。

之所以跟着宋安然過來,那也是徐敏中病急亂投醫了。

他們包廂上菜沒多久,就看見之前出去了一趟的宋安然回來了, 在網劇導演的耳邊說了幾句。

網劇導演神色複雜的沉吟了一下, 也就點頭答應了。

宋安然就高興的坐下一起喫飯,並且又跟女主角南沅說了幾句悄悄話。女主角南沅聽了宋安然的話, 也高興的笑了。

倒是男二任東明,在宋安然轉頭問他的時候, 臉色有點蒼白的搖了搖頭。

徐敏中敏銳的聽到了,宋安然在和網劇導演說話的時候,提到了“玄學大師”,“幫忙”,“厲害”, 這一類的詞,心裏有了一些猜測。

“老弟啊,你們剛剛在說什麼呢?!”徐敏中坐在網劇導演的[旁邊,藉着和對方喝酒的機會,問出了口。

網劇導演猶豫了一下,倒也沒有隱瞞,“安然說他剛剛看到了之前認識的一個玄學大師,說等一下要去見見對方。”

網劇導演對於玄學的事情是嘴上說着不怎麼相信,但是實際上每次開機拜神一點兒步驟都不會少的。

當初,劇組裏有人看到宋安然半夜三更出去的事兒也流傳的極爲廣泛,但是宋安然本人又表示從來沒有出去過。

導演當初對於宋安然的解釋還嗤之以鼻過,覺得自己選錯了男主角,這個宋安然是個愛玩且不誠實的。

但是沒有想到,後來有天,劇組東西丟了,導演查看監控的時候,偶然之間看到宋安然房間附近的攝像頭,清晰的拍攝到了一幕。

——宋安然進了房間,半夜三更的,門根本沒有開過。忽然,門口出現了一個宋安然的虛影,腳不沾地的飄過。

導演當時都嚇傻了好嗎?!

等到第二天早上,看到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宋安然,導演好懸就想更換男主角了。

所以,後來導演纔會在南沅把顧卿帶到劇組的時候,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其實,心裏早就祈禱着顧卿是個真大師了。

幸好,顧卿還算真的給力。在宋安然專門找了顧卿之後,宋安然在劇組再也沒出過什麼問題。

不過,導演曾經偶然之間看到,南沅和宋安然的脖子裏,帶着同樣的一款護身符。

導演:……好想要一款同款的護身符。

所以,在宋安然說碰見了顧卿要去拜會一下的時候,導演的臉色纔會如此的複雜。

**

悄悄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跟徐敏中一說,網劇導演也是有自己的心思的。

他聽說,徐敏中最難家裏似乎出了什麼事情,兒子病了但是查不出病因。

把顧卿的事情透露給徐敏中,也是想要是徐敏中有心,可以試試看能不能用玄學的方法看看他兒子的病。

另一方面,網劇導演也想賣徐敏中一個好。畢竟,相比於名成功就的徐敏中,網劇導演纔剛剛拍了一部火熱網劇,還有很長的路需要走。

徐敏中聽了網劇導演的話,自然是心動的。

他也是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前幾天,兒子和幾個同學相約去京郊露營。

回來之後,就有點不對頭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說困了,第二天就醒不過來了。

至今,已經睡了六天了。

徐敏中偶爾有聽到兒子說的夢話——其實也不知道是不是夢話,喊着“不要殺我,我不能答應你。”

去醫院查了,醫院卻說,他兒子的身體狀況顯示,他只是睡着了,並沒有什麼問題。

神特麼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一個青春期的大男孩回無緣無故睡了六天不醒?!

網劇導演這頓飯倒是讓徐敏中有了別的思路。

徐敏中對待玄學的態度和網劇導演截然相反。

網劇導演屬於嘴上說的模棱兩可,但是內心卻是信的。

而徐敏中,哪怕是平日的時候拍電影要開機籌神,他都是不幹的。

這回會跟着宋安然過來看看,也算是打破了他平時的行爲習慣了。

但是等到進門,徐敏中一看,包廂裏就坐了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的。

宋安然還對着那個年輕的顧卿恭敬的喊着,“顧大師。”

徐敏中導演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這對年輕的男女,是玄學大師?

在徐敏中的心裏,玄學大師至少應該有四五十歲的年紀,得有點高人的氣場,最好還有專門的服裝。

但是眼前呢!

眼前的這個“顧大師”啃雞腿啃的滿嘴流油不說,旁邊的男人還在用蟹八件幫她剝螃蟹。

活脫脫的一個愛喫的小姑娘,一點兒沒看出什麼大師的氣場。

徐敏中心裏在懷疑自己的師弟是不是在尋他開心,但是看宋安然和南沅恭敬的態度,又不像是假的。

人都已經進了包廂,又不好馬上甩臉走人,徐敏中這時候也有點躊躇了。

“坐吧。”顧卿用餐巾紙擦了擦嘴,“有事要幫忙吧?”

這句話,是對着徐敏中說的。

徐敏中驚訝了。她怎麼知道自己有事需要幫忙,難道師弟還是眼前的兩個演員事先把事情泄露了?

宋安然是知道一些的,網劇導演曾經和他提過一嘴徐敏中導演家裏的怪事兒。

要不然,宋安然也不會在碰見顧卿之後,這麼急急的說要過來拜訪。

但是南沅卻是真的不知情。聽顧卿這麼一說,反而一臉的驚訝。

姜墨言抬眼,幫顧卿補充了一句,“已經六天了,再晚幾天,估計就沒救了。”

身爲陰陽巡查使,即使投胎轉世需要重修,他的靈魂還是有一些附加能力的。

就是這句話,讓原本還在懷疑的徐敏中安定下來。

“請兩位大師……幫幫我的兒子。”讓一位著名的電影導演對着他們說請,也是挺不容易的呢。

顧卿倒是沒有在意徐敏中之前的猶豫,直接示意他先坐下,“把事情先說一遍,我們聽聽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南沅和宋安然猶豫了一下,是出去還是留下來?

在當做什麼都不知道的出去以贏得電影導演的好感和……留下來看其他靈異事件以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中……

南沅和宋安然對視了一眼,歡快的選擇坐下來。畢竟,看顧卿和姜墨言的樣子,應該並不是什麼大事情。

深吸了一口氣,徐敏中沒有管一旁坐下來的南沅和宋安然,開始講述了他所知道的事情。

“大約十天之前,我的兒子對我說,他和他的朋友們有一個露營活動,在京郊舉行,我想着平時的時候我太忙沒時間陪他,他有朋友約出去玩也是好的,也就同意了。”

但是,徐敏中這個著名的導演,卻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他在答應兒子去參加露營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他的兒子的眼睛裏沒有任何的高興的色彩。

“去了兩天,回來之後,他媽媽發現了孩子一下子感覺瘦了好多,都沒有精神了。問他怎麼了,孩子說露營的時候有點感冒,不太舒服。”

徐敏中當時雖然擔心,但是看到兒子乖乖的喫了感冒藥,又說要去睡一覺,也覺得應該不是什麼大事。

畢竟兒子已經是個高中生了,他小時候沒怎麼親近,長大了又不知道這麼親近,徐敏中有時候也覺得無可奈何。

“但是等到第二天,孩子媽媽去喊他起牀喫早飯,卻發現孩子叫不醒了。”

他們夫妻兩個已經用過了能用的任何方法。

先是喊,發現沒動靜之後就掐人中,再不行用毛巾包了冰塊放在臉上。

最後還是叫不醒,沒捨得打孩子,夫妻兩個把孩子送到了醫院去檢查。

結果,檢查出來,卻說孩子只是睡着了,不肯醒過來。類似於心理性逃避之類的。

夫妻兩個一聽這話,就覺得不對了。他們的兒子,在逃避什麼?

徐敏中抬頭看了一眼,發現包廂裏的四個人聽的都挺……興致勃勃的。

顧卿還加了一句,“說吧,露營有什麼問題。”

徐敏中頓了頓。

露營,當然是有問題的。

應該說,那不是露營,而是徐敏中兒子的班級裏,幾個調皮的男生想出來的一個練膽的“遊戲”。

練膽遊戲,指的是在所謂的露營期間,在他們露營的地點附近,有一個墳場。他們玩各種遊戲,輸得人需要接受懲罰。懲罰就是,需要一個人走到附近的墳場,在裏面呆上十分鐘。

重點是,需要找其中一個墳墓,合照發朋友圈作爲證明!

“他們哪裏是在玩,簡直就是在欺負我兒子!”說到這裏,徐敏中的臉上也出現了怒容。

那天晚上,一直輸的人有三個,其中一個,就是徐敏中的兒子,徐紀文。

其他人都沒有輸。

注意。

一共有十幾個男生,除了這三個男生,其他的所有人,都沒有輸過。

顯然,這裏面肯定是有貓膩的。

但是,在班級裏一向比較受欺負的包括徐紀文在內的三個男生,都不敢反抗。

第一個男生去了,回來的時候,嚇的臉色青白。

第二個男生直接就哭了,說死都不肯過去。

徐紀文是第三個。

但是徐紀文在墳場裏呆了不止十分鐘,居然有整整二十分鐘!

等到回來之後,徐紀文整個人看起來就不一樣了,眼睛特別的亮。

那幾個男生居然還嫌不夠刺激,想玩其他的遊戲,懲罰嘛……比如說讓輸得人和墓碑親密接觸十分鐘?

但是回來之後,就一直不說話的徐紀文突然冷笑了一聲,“呵……”

還不等幾個男生生氣,徐紀文轉頭,詭異的笑了笑,“你們幾個,對鬼……很感興趣嗎?”

在徐敏中後來專門找人問過之後,當時和徐紀文一起受到欺負的臉色青白的男生以及嚇哭的男生表示,徐紀文當時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一句話就把其他男生嚇住了。總之就是特別的有氣勢。

並且,當天晚上,露營的帳篷裏,似乎尖叫的聲音不斷。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一個個的都是面色不佳,左顧右盼,彷彿受到什麼驚嚇一般。

徐敏中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詳細的說了一遍,然後期待的看着顧卿,“大師,您知道我兒子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嗎?”

顧卿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有點頭緒,但是還不確定。”

又看向徐敏中,“你兒子……現在方便去看一看他嗎?”

顧卿表示,需要當場看一下徐紀文的情況,才能確定。

徐敏中當然是答應的。

和網劇導演打了個招呼,把聽故事聽到一般的宋安然和南沅留了下來,帶着姜墨言和顧卿開車前往醫院。

徐敏中是個大導演,他的老婆也是個有名的女演員。所以,在選擇醫院的時候,他們把兒子送到了一家保密程度比較高的私立醫院。

病牀上,徐紀文昏迷了六天,但是因爲照顧的比較好,表面上看過去,確實好像只是睡着了。

顧卿進去一看,“嘖嘖”了兩聲。

徐敏中一急,“大師,我兒子他怎麼了?”

顧卿也知道徐敏中對自己還是將信將疑的,直接甩了一張靈眼符給他,然後指着病牀上的徐紀文,“新郎裝都穿上了,要是晚一點,估計都要拜堂成親了。”

徐敏中身上被顧卿貼了符籙,也看到眼前震碎三觀的一幕。

他的兒子,剛剛還躺在病牀上的兒子。居然有一個透明體,穿了一身大紅的衣服,閉着眼睛,顯然也是在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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