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遲遲沒有新的進展,興揚市局那邊坐不住了,又派了兩名重案隊的骨幹過來幫忙。
可惜,就目前的狀況,別說派兩個人,就是派二十個人,也並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這時候,整個長樂縣刑偵隊,沒有絲毫即將過年的喜悅,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疲憊、迷茫,甚至麻木。
連續十多天的連軸轉,耗幹了所有人的精氣神。
就連一向脾氣很好,從來不擺架子的孫榮,這兩天的脾氣也肉眼可見地差了起來,雖然不像秦建國動不動就張口罵人,卻也開始動不動就拍桌子。
這些大家都很理解。
案件這麼長時間毫無進展,大家的壓力都很大,而壓力最大的就是孫處和秦隊。
李東這次的表現讓秦建國有些失望。
倒不是真的失望他能力不行,事實上,李東僅目前所展現出來的能力,就已經超出一個普通刑警的能力了,秦建國只是在極度焦慮中,蠻不講理式地失望李東怎麼沒有如之前滅門案那般閃耀,將案件快速破了。
他自己都覺得自己這樣想有些蠻不講理,只是確實對李東在滅門案中的表現記憶猶新,對李東抱有一絲期望。
而且這麼難的案子,如果由李東破了,說不定一次就能轉正。
只可惜,李東也是一籌莫展。
雖然有着幾十年的辦案經驗,可這並不代表能逢案必破。
要說偵辦大案要案的經驗,師父確實少了一點,但孫處難道少嗎?就算比自己少一點,又能少到哪裏去?
辦案這種事,有時候真的不是有經驗就行的,有時候,也許缺的就是那一絲運氣。
而更讓李東憂慮的是,記憶中,這起分屍案發生後不久,不超過半個月,還會發生一起強姦殺人案…而且,那也是一件懸案!
算下來,貌似也就在這一兩天了。
李東望瞭望衆人現在那副霜打了茄子般的瘟雞模樣,這起即將發生的姦殺案會成爲懸案,也算是情理之中了。
大家絕大多數的辦案熱情和精力,都已經消耗在了分屍案上面,突然又來一個大案,不直接崩潰就不錯了。
抬眼望瞭望衆人,他只得無聲嘆息了一句。
我知道大家最近很難,但接下來將會更難……
只能說,希望這起案件不像分屍案這麼毫無頭緒,只是因爲大家實在太累了,所以才成了懸案…這樣的話,既然這次多了一個我,兩件案子,起碼要破一件吧?
亦或者,案發時間如此靠近的兩起兇殺案,是否有兇手爲同一人的可能?
如果是,前一件案子也許因天時或地利,讓兇手做得天衣無縫,後一件案子,可就不一定了!
前世這兩起案件沒有併案,但這一次,李東覺得,倒是可以先不忙排除這個可能,甚至可以在某個時刻,主動往這方面靠攏,或許就會有意想不到的結果。
李東如是想着,然後再度投入了確實已經出現一絲麻木的分屍案調查之中。
到了現在,所有的調查工作,其實都是在大量重複了,不僅他們喫不消,相關涉案當事人也都被盤問得喫不消了,早已沒了好臉色,一看見警察,臉色就會變得難看,甚至開始牴觸,拒絕重複回答。
就連原本極爲熱情的鄭玲,現在看到李東也是俏臉一板,不願再搭理。
都嫌煩了。
可以說,受限於現在的辦案和科技水平,這件案子,長樂刑偵隊真的已經窮盡了一切調查手段。
一般而言,這麼多天都破不了案,說明沒碰到那一絲運氣,基本也就破不掉了,只是大家仍不願意放棄,還在死撐罷了。
時間轉眼到了臘月十六。
分屍案案發後的第14天,距離1991年春節還有15天。
當晚,八點四十分。
夜色如墨,寒意刺骨。
範剛開完了來回足有五天的長途大巴回來,迫不及待地騎上了自己那輛二八大槓,快速往家趕去。
八點五十三分。
範剛推開屋門,一股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沒有預想中溫暖的燈光和飯菜的香氣,只有一片黑暗。
“劉豔?”
他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的屋裏迴盪,無人回應。
又他媽不在家!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範剛的臉色瞬間陰鬱下來,猛地抓起桌上的電話機,手指用力地撥通了老丈人家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對面傳來老丈人帶着睡意且不耐煩的聲音。
“誰啊?這麼晚了……”
“爸,劉豔在不在家?”範剛的聲音硬邦邦的,壓抑着怒火。
“小豔?沒來啊!她不是在你家嗎?大晚上的,你倆又吵架了?”老丈人的語氣也變得不善。
“行了,知道了!”
不等對面再說話,範剛狠狠撂了電話。
“操!”他低吼一聲,積攢了五天的疲憊和猜疑瞬間化爲暴怒,抬腳就朝面前的玻璃茶幾狠狠踹去。
“砰!”
茶幾倒地,玻璃碎了一地。
範剛想了想,乾脆直接出了門。
一個小時後,他拖着凍得發僵的身體回來了。
他在劉豔幾個可能的小姐妹家都找了一圈,連個鬼影子都沒找到。
賤人!
肯定是跟哪個野男人鬼混去了!
枉你還是個老師,就這麼爲人師表是吧!
他鐵青着臉,心裏發着狠:你有本事今晚就別回來!
你要是敢不回來,明天一早,老子就去學校,不把你搞得身敗名裂,老子就不姓範!
這婚離定了!
儘管滿腦子都是妻子正在與別人親熱的憤怒,可跑長途的勞累與疲憊,還是如同潮水般湧來,催促着範剛趕緊休息。
他連臉都懶得洗,關了燈,脫了外衣,穿着毛衣毛褲就直接倒在了牀上。
身體接觸到熟悉的牀鋪,沉重的眼皮立刻合上,幾乎是瞬間,睡意便湧了過來。
然而,僅僅過了一分鐘,範剛又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鼻翼抽動了兩下。
什麼味兒?
怎麼這麼臭?
這賤人,就知道跑出去浪,家裏也不知道收拾!廚房什麼東西放臭了也不扔!
他煩躁地閉上眼,懶得起牀清理,試圖重新入睡。
可是,人一旦靜下來,嗅覺就變得異常靈敏。
那味道非但沒有散去,反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濃烈。
範剛的睡意被這股味道徹底驅散,他煩躁地用力拍了下牀,猛地坐起身,也不高興穿外套,打開燈直接往廚房跑去。
結果廚房乾乾淨淨,垃圾桶都是乾淨的,並沒有臭味。
廁所?也不是。
範剛的鼻子不斷抽動,循着那股臭味,最終,又回到了臥室,腳步停在了牀邊。
怎麼好像…這股味道是從牀底下傳來的?
牀底下……
牀底下,怎麼會有臭味?
窗外一片漆黑,想到某個可怕的可能,一股森冷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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