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儘管心理和生理都極爲疲憊,但刑偵隊的衆人仍連夜展開了偵查。
據死者在縣小學的同事稱,死者劉豔是學校的音樂老師,名聲很不好,經常看到一輛小汽車過來接劉豔下班,婚內出軌已經是明的了,只是沒有人願意去多這個事,主動去告知她那個開長途大巴的丈夫。
有同事甚至能直接道出死者的情人就是市場上做生意的安老闆。
安老闆名叫安振邦,生意做得不錯,去年年底買了一輛桑塔納汽車,在市場上很有名。
公安幹警鎖定嫌疑犯後,當天晚上,便迅速在安振邦的家中將其逮捕,採集了指紋和血液後,便立即將他帶進了審訊室。
安振邦約莫四十歲年紀,手腕上戴着明晃晃的金錶,即便是在深夜被從家中帶走,臉上也並無太多驚慌,反而帶着一絲生意人慣有的、審視局面的鎮定,甚至還有幾分被打擾的不滿。
審訊室內燈光慘白,秦建國主審,孫榮坐在一旁沉着臉壓陣,其餘人則在隔壁觀察室。
“安振邦,知道爲什麼抓你嗎?”秦建國開門見山,聲音帶着連日操勞的沙啞,卻更具壓迫感。
安振邦挪動了一下身子,手銬磕在鐵椅扶手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秦隊,還有孫處長。”
他居然能叫出兩人的職務,一臉疑惑道,“我真不知道你們爲什麼抓我…我這人做生意,向來是本分守法,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秦建國冷笑一聲,將劉豔的照片推到他面前,“認識她嗎?”
安振邦瞥了一眼,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頭道:“認識,劉老師嘛…縣小學的老師,教我兒子音樂。”
“你跟她什麼關係?”
“沒什麼關係啊。”
“砰!”
秦建國重重拍了桌子,喝道:“安振邦,你當我們公安是傻子,還是你自己是傻子?你跟她沒關係,我們會連夜將你抓過來?!”
安振邦被嚇了一跳,抬頭望瞭望一臉冷峻的秦建國,遲疑道:“劉豔她…她出什麼事了嗎?”
見他這副表情,秦建國眉頭一皺,連日來的煩悶讓他實在沒心情兜圈子,直接道:“她死了。”
“死了?!”
安振邦高聲道,他似乎真的被嚇到了,臉上滿是駭然之色,急促道,“她怎麼死的?什麼時候的事!”
“等會,你們不會以爲是我殺了她吧?”
“不是我,我怎麼可能殺她!”
“行了!”秦建國再度拍了桌子,巨大的聲響在狹小的空間內迴盪,“說說你跟劉豔的關係,最後一次見她是什麼時候?”
安振邦臉色蒼白,深吸了幾口氣,到底是見慣了場面的生意人,很快鎮定下來,說道:“是,我承認,我跟她…是有不正當的關係,但那是她自己主動貼上來的!”
“她長得挺漂亮的,又是老師,主動貼上來,我怎麼可能拒絕,但我就是玩玩,沒當真!而且她後來開始跟我要錢,從幾百到幾千,甚至要我給她也買一輛車…真是瘋了,一輛車多少錢,我要做多少單生意才能賺回來,怎麼可能給她買!”
秦建國又問:“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最後一次見她是什麼時候?”
“大概一年前開始的,最後一次見她……”安振邦作回憶狀,“好像是上個星期天…對,就是上個星期天,她下午打電話給我,說她男人今天出去了,這次足足出差五天,讓我去她家喫飯…本來氣氛還不錯,但沒喫幾口,她又跟我提要求,要買車,我跟她吵了一架,飯沒喫完就走了。”
“幾點到她家,喫的什麼,中途說了什麼,幾點走的?”
“大概…晚上七點多吧,因爲她男人不在家,我從市場上出來,直接就把車開到了她家門口…到的時候她已經把飯菜做好了,我記得…有糖醋排骨、紅燒肉,還有辣椒炒肉,都是我愛喫的,但是坐下後只喫了幾筷子,她就開始提要求,不僅要買車,居然還要我離婚跟她過…真是神經病,我沒聽幾句就發火了,跟她吵了幾句,一氣之下,直接摔門走了,在她家最多不超過二十分鐘。”
孫榮插話道:“她有沒有威脅過你,如果不離婚,就去找你愛人,把你們的事告訴你愛人?”
安振邦聞言,面色一變,當即搖頭:“沒有,就是吵了幾句嘴而已。”
“你確定沒有?”秦建國板着臉道,“從你的陳述來看,劉豔那天是處心積慮跟你攤牌,邀請你喫飯、買車、離婚,是她早就計劃好的…既然早有計劃,會想不到你會拒絕?”
“說!”秦建國忽然暴喝一聲,“是不是她威脅你,你一氣之下就把人殺了!”
“不是!”
安振邦臉色劇變,大聲道:“我可以用我全家的命保證!我絕對沒有殺人!”
“是,她是威脅我了,我之所以不敢說,就是怕你們這樣懷疑,秦隊,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殺人,因爲我根本不怕她威脅。”
“我雖然沒管住下半身…可我跟我愛人是從苦日子過來的,確實是有感情的,所以我纔不願意離婚,但這不代表我怕她知道,有錢了之後,我玩了不少女人,還被我愛人逮到過,她拿我沒辦法的,家裏賺錢的是我,我對她也大方,她離不開我的。”
“只要她好好在家帶兒子,我不會負她的,至少肯定不會跟她離婚。”
秦建國斥道:“你還自我感動上了?要點臉,行嗎?”
“從劉豔家出來之後,就一直沒有聯繫?”
“沒有了!真沒有了!”安振邦連忙道,“那天之後我就沒聯繫過她,說起來,我其實也在奇怪,那晚之後,她竟然也沒來找過我…不過這樣挺好,說實話,我對她這種隔三差五跟我要錢的行爲,早就反感了,她哪裏還像個老師?她不找我,斷了就斷了,我樂得如此。”
“從她家出來後,你去了哪裏?”孫榮冷不丁地開口,聲音不高,卻自帶威嚴。
“我直接開車回家了,然後就一直在家,沒出去過。”
“說說你跟劉豔這一年的交往過程。”
“我還記得第一次認識她,是我開車接兒子放學,在學校門口遇到了她,然後……”
審訊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安振邦的口供基本固定:承認通姦,不在場證明薄弱,有明顯的作案動機,至於他的矢口否認,一般來說,除非確鑿的證據擺在眼前,所有的嫌疑犯面對審訊都是矢口否認,其中不乏一些心理素質好、演技佳的人士。
案情似乎明朗了。
熟人作案,情殺,安振邦嫌疑極大。
接下來,就是等技術隊的勘驗報告。
如果確定劉豔的死亡時間是上個星期天的晚上,現場的腳印、指紋也全部與安振邦匹配的話,基本就可以將精力用在攻破他的不在場證明上面了。
一旦攻破,便容不得他否認。
只是,這個劇情,怎麼感覺…跟我之前的滅門案有點像?
隔壁,李東皺着眉頭,走出了觀察室。
他沒有去審訊室,而是快步往法醫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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