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包子的小販聲音不小,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紛紛朝這兒望來。
“你嚷什麼嚷?”
李東朝小販低喝一聲,望向陸文,“陸老師,怎麼回事?”
陸文則是怒視小販,斥道:“我說,你這人有沒有一點同情心?我都已經跟你解釋過了,這孩子很可憐,爹媽死得早,靠爺爺奶奶種地養大,拿你一個包子也不是大事,錢我也給你了…看到警察來了,你又揪着不放了!”
小販反駁道:“關鍵他不止拿我這一次包子啊!什麼叫我揪着不放,他可憐,我天天起早貪黑就容易嗎?”
張正明也趕了過來,聽到前因後果,當即對那小販斥道:“我說老闆,你好歹也這麼大歲數了,跟一個小孩子計較,沒必要吧?”
“哎,警察同志,你這是怎麼說話呢?!他偷我東西還有理了?年紀小就能偷東西嗎!”
這小販也是個有脾氣的主兒,當即嚷嚷了起來,“大家快看啊,警察袒護小偷啊!警察真是好樣的,沒本事破殺人案,倒會欺負我們小老百姓啊!”
“大家快來看吶!警察就差打人啦!”
“別鬼叫了,哥們,你當我們瞎還是聾?人家警察怎麼欺負你了?”
圍觀羣衆還是明理的,當即有人開口。
“就是,你有沒有一點同情心,我剛纔聽到了,人家小孩父母雙亡,爺爺奶奶又是種地的,太可憐了,拿你幾個包子你計較個什麼勁兒?”
“也沒幾個錢,來來來,我給你就是了,就別鬧到警察同志那兒了。”
“你先別急着給,他說人家小孩偷他包子,把證據拿出來。”
“警察這次破案確實沒什麼好說的,太差勁了,但一碼歸一碼,警察同志不袒護小孩,難道袒護你這個奸商?”
小販陷入指責,鬧了個滿臉通紅,卻也騎虎難下,梗着脖子道:“你們別站着說話不腰疼,不是偷你們的東西,你們當然不心疼!”
“行了行了,你少說兩句吧,多少錢?我替他給你。”李東見周圍越來越熱鬧,決定自掏腰包,趕緊將這點小事化解掉。
沒辦法,這年頭,義務教育還沒有普及,不少老百姓說淳樸也淳樸,說市儈也是真市儈。
對付這樣的人,你跟他講理是沒用的,觸及到他的利益,別說警察了,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
聽到李東說他給錢,小販頓時不叫嚷了。
“一個包子二角錢,他起碼偷了我五個包子!”
“行,一塊錢是吧?”李東從兜裏掏出了十塊錢,“喏,這是十塊錢,剩餘的九塊錢,四十五個包子,你給我存着。”
他指了指小男孩,“他以後過來,直接拿包子,不準收錢,不夠了你就來公安局找我拿,我叫李東。”
小販有些意外,但還是快速將十塊錢接了過來,訕訕道:“我又不是訛他,他之前確實偷我包子的,警察同志放心,九塊錢,四十五個包子,他少拿一個,你只管來找我麻煩。”
李東搖頭:“我說了,他以後直接找你拿包子,錢不夠了你來找我。”
“行,您要是這樣處理…我服。”小販點頭,豎起了大拇指。
周圍人也紛紛豎起了大拇指,紛紛鼓掌。
“好樣的!這纔是人民警察!”
有人從包裏掏出了百元大鈔:“不用這位小同志出錢,我來,以後這小孩的包子錢算我的。”
“好了好了,各位,我知道在場有不少好心人,但這事兒我已經接了,各位就不要跟我搶了。”李東高聲道,對四周拱了拱手,“都別圍着了,散了吧。”
沒熱鬧可看了,圍觀羣衆紛紛散去,不少人邊走邊點頭,交頭稱讚。
小男孩則是眼裏噙着淚,對李東深深鞠了一躬,小聲道:“李東叔叔,我叫方雲,我以後不敢偷東西了…買包子的錢,我以後一定會還給你的。”
李東摸了摸他的腦袋,笑道:“不用你還,算叔叔請你喫的,你好好上學。”
小男孩這次沒有再開口,只是再度鞠了一躬,便快速跑開了。
原地,張正明認真對李東道:“東子,你牛!但我這是沒想到,如果想到了,我也願意給這個錢。”
李東笑道:“我也沒說你不願意給啊,可惜晚了,這事兒我已經接了,你就別跟我搶了。”
“二位警官都是好樣的。”
陸文也笑着開口,豎起了大拇指。
“爲了表示我的敬意,二位警官這次還想問什麼,請儘管問,我這次絕對端正態度。”
“今天不是爲了那事。”李東擺手,疑惑道,“陸老師難道不知道昨晚發生的事?”
“什麼事?”陸文疑惑,“學生已經放假了,學校也不上課了,我就是過來轉轉,這不還沒去辦公室呢,學校昨晚發生什麼事了?”
他忽然面色微變,“連你們刑警都來了,是哪個學生出事了?”
“不是學生,是老師。”李東望着陸文的眼睛,“教音樂的劉豔老師,陸老師熟悉嗎?”
“劉豔…認識,但是接觸不多,不熟,她出什麼事了?”陸文搖頭。
李東沒有回答,又問:“你知道劉豔老師的傳聞嗎?”
陸文遲疑了一下,說:“生活作風問題?”
他表情變得嚴肅,“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至少我反正沒見過劉豔老師跟什麼大老闆來往。”
“小李警官你知道的,因爲我家那口子的事情,我對傳人家女同志的風言風語很反感,都是些閒人嚼舌根子,除非親眼所見,我不會輕信。”
“也是,供銷社的風言風語也不少。”
李東笑着點頭,笑着笑着,整個人忽然一怔,愣在了原地。
“……小李警官?你沒事吧?”
陸文喊了好幾聲,李東纔回過神來,當即道:“沒事沒事,忽然想到其他事情,有點走神了,不好意思。”
“沒事,如果沒別的事的話…我先去學校?”
“行,打擾了,你忙。”
陸文點頭,轉身朝學校走去。
他沒有注意,李東並沒有離去,而是站在原地,正用一抹奇異的目光盯着他的背影。
陸文不知道,他最後說的那句話,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李東腦中那扇一直緊閉的門!
昨天開會時說的那句話是什麼來着?
殺高大山的兇手,與殺劉豔的兇手,除非中間存在着一個大家完全忽略了的、讓高大山和劉豔產生強關聯的連接點,否則兇手不太可能是同一個人。
那麼,陸文的妻子鄭玲與劉豔,都在單位有生活作風問題的風言風語,這算不算是連接點?
單獨從一個案子看,這不算什麼,陸文幾乎沒有嫌疑,可要是以這個爲連接點,將兩件案子合起來再看陸文的嫌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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