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自傍晚出來買了半隻燒雞後,陸文便就此沒了動靜,讓蹲守的同志白等了一夜。
次日。
早上八點,天陰沉沉的,好似隨時會下雨。
李東和趙康來到了陸文家門口,敲門。
趙康特意沒刮鬍子,下巴上泛着青茬,眼神銳利,讓他那本就棱角分明的國字臉顯得更加兇悍。
門很快被打開,見到警察上門,陸文表情不變,擠出了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
“兩位警官這麼早,有什麼事嗎?”
他的聲音維持着平穩,目光卻下意識地越過李東的肩膀,瞥了一眼巷口的方向,似乎在確認是否只是他們兩個人。
“陸老師,早。”李東微笑,目光在陸文臉上逡巡,“有點情況想再跟你們覈實一下,打擾了。”
趙康沒說話,只是那雙銳利的眼睛始終盯在陸文臉上,帶着審視和壓迫。
陸文的心理素質確實很好,非但沒有被趙康的眼神嚇到,反而皺起了眉頭,語氣裏不無埋怨道:“說真的,真的重複無數遍了,如果是還是那些重複的問題,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趙康強硬道:“配合警察調查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請你配合。”
“我說這位趙警官,你什麼態度啊?”
鄭玲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語氣很是不滿,“你要這樣說,我們還就不配合了!真是的,來來回回就那幾個問題,問了那麼多次,不知道還問個什麼勁兒!請你們離開,我們家不歡迎你們!”
“鄭玲,你也是公家單位的,注意你說話的態度!”趙康喝道,“不配合調查,我們有權力將你們帶回局裏訊問!”
“喲,你們警察可真是好大的威風啊!”鄭玲柳眉倒豎,大聲喊道,“街坊鄰居們都來看看啊,這些警察抓壞人沒本事,倒會欺負咱們小老百姓!”
她的聲音尖銳,很快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可是鄭姐,我們就是在抓壞人啊。”
李東的聲音不大不小,聽在鄭玲耳中,卻讓她神情一滯:“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就要看你和陸老師怎麼理解了。”
李東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忽然笑了起來,“開個玩笑,天也怪冷的,要不…咱們進去說?”
鄭玲哼了一聲,但還是側了側身,讓開了路。
陸文則一直沒什麼表情,也跟着讓開了路。
坦白說,這個家,因爲來了太多次,李東已經非常熟悉了。
走進門後,他沒有急着去堂屋,而是在天井裏轉了一圈,聞了聞花壇裏臘梅的淡淡花香,整個人很是放鬆。
趙康皺着眉頭望了他一眼,也沒管他,徑自走進了堂屋。
這次沒有健力寶了,連杯水也沒有,李東走進堂屋,見趙康正和陸文夫妻大眼瞪小眼,很是有趣。
見李東進來,小婷從裏屋探出頭,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鄭玲忍不住開口:“二位,有什麼問題趕緊問吧,我待會兒還要上班,遲到了算誰的?”
李東笑着說道:“鄭姐,我沒得罪你吧?咱們昨天不是還聊得好好的麼,怎麼今天好像變了一個人?”
“還有陸老師也是,昨天陸老師自掏腰包請學生喫早飯的舉動讓我很感動,咱們不說相談甚歡,起碼也是客客氣氣的,怎麼二位突然就這麼不待見我了呢?”他明知故問,“難不成,二位做了什麼虧心事?”
“小李警官說笑了,我們能做什麼虧心事。”陸文望向他,話鋒忽然一轉,問道,“我能不能問一個問題?如果我沒有認錯,小李警官這身衣服應該是協警制服,趙警官,現在警察辦案,都讓協警出面問話麼?”
趙康在外面還是非常給面子的,直接道:“這是我們警隊內部分工問題,就不勞陸老師費心了,陸老師只需要知道,他有問話的資格就行。”
陸文碰了個釘子,也不以爲意,攤手道:“我就是隨口問問。”
“我也有個問題想問鄭姐。”李東開口道,“鄭姐,昨天我們詢問你上個星期天的事情,你難道就不好奇嗎?高大山的案子早就發生了,時間節點可不是我們問詢的時間。”
“我不是問你了嗎?你不肯告訴我。”鄭玲理所當然道。
“鄭姐你之前可不是這麼容易打發的。”李東搖了搖頭,“你就不想想,這明顯不對勁的時間節點,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比如,警方爲什麼會懷疑陸老師殺人?”
“小李警官,你說話可是要負責的!”陸文的反應並沒有很激烈,但臉色還是難看了起來。
“陸老師,我爲我說出的每一句話負責。”李東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個八度,緊緊盯着陸文,“但陸老師,做錯事,也是要負責的!”
陸文還沒有說話,鄭玲率先開口:“你憑什麼說我們家陸文殺人?難道就憑上個星期天晚上我們路過了那個劉豔家?這太可笑了,我們何止上個星期天路過,我們經常去我父母家喫飯,每去一次就會路過一次!”
“看來鄭姐你已經知道了劉豔案,也猜到了我昨天問話的意圖。”李東點了點頭,幽幽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爲什麼我能提前猜到,你們一家三口那天會路過劉豔家呢?”
鄭玲聞言一怔:“我怎麼知道!”
“因爲,我不是因爲你們路過而懷疑陸老師,而是先懷疑了陸老師,再去問了你那晚的情況…結果,還真是巧呢。”
“這能說明什麼?”陸文忍不住開口道,“你們警察辦案難道就靠猜麼?就因爲我跟劉豔是同事,你就懷疑我?再去問我媳婦,得知我們正巧又在那晚路過了劉豔家門口,我就成兇手了?你們警察就是這樣用湊巧來辦案麼?”
“陸老師說的沒錯,的確不能因爲湊巧就胡亂給人定罪。”
李東絲毫沒有因爲陸文的態度而生氣,笑着對鄭玲說道:“但有一件事鄭姐或許不知道,被害人劉豔在掙扎時,指甲曾在水泥地面上劃了一橫一豎,警方認爲,她這是在偷偷留下兇手的名字,只是沒有來得及寫完,或者怕被兇手發現,故意沒有寫完。”
“巧了,陸老師的‘陸’字,起筆就是一豎,一橫。”
聽到這裏,趙康不由看了一眼李東,心道這小子還挺內行,知道怎麼詐對方,把一豎改成了指向性更明確的一豎一橫。
誰知李東並沒有繼續糾纏這一點,主動道:“行,這又是一個巧合,且陸字的起筆嚴格來說是耳朵旁。”
他繼續道:“說起來,巧合真的不少,劉豔又正巧與鄭姐你一樣,都在單位被人說閒話,有着大量的風言風語,結果勾搭鄭姐的高大山死了,找情人的劉豔也死了…我真的不明白,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巧合?怎麼所有的事情都湊到了一起,還又都跟陸老師有關係。”
李東沒有望向陸文,而是再度望向鄭玲:“鄭姐覺得呢?你說,這是不是太巧了?”
鄭玲的笑容開始僵硬,但她還是強笑道:“是…是挺巧的,無巧不成書嘛,你們警察可不能因爲幾個巧合就冤枉好人啊。”
李東笑了起來:“鄭姐放心,警方絕對不會冤枉好人,但,也絕不放過一個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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