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好!”
聽完李東的彙報,尤其是聽到“金皇後歌舞廳”這個確切的據點,嚴正宏這些天一直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了開來。
這些天,各個調查小組的偵查工作全部陷入了僵局,讓他着實有些焦慮。
聽到李東這裏有了動靜之後,他很高興,當即便加大了對走私調查小組的支持力度,不僅大手一揮,從各個小組抽調了六個人過去,更是讓趙勁松聯繫金皇後歌舞廳所在地的長安路派出所,要他們全力配合李東。
趙勁松倒也乾脆,在專案組辦公室直接撥打了長安路派出所所長的電話,簡要說明情況後,便讓李東直接找過去就行。
這倒是將李東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對嚴正宏道:“那個,嚴處...雖然我對走私和渠道的猜測很有信心,但實在沒法兒打包票...萬一最後查到藥品走私與咱們要查的這個犯罪集團無關......”
他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嚴正宏打斷:“小李,你不要有負擔。”
“查案從來就不是走一條直線,它更像是在一片雷區裏排雷,你提出的這個走私渠道的思路,是目前所有的偵查方向裏面最有想象力,也最符合犯罪邏輯的一個方向。”
“就算最後證實這條線和我們追查的犯罪集團無關,那又怎麼樣?我們至少排除了一條重要的錯誤選項,縮小了偵查範圍,而且也順帶打掉一個藥品走私網絡,這難道就不是成績,就不值得我們去做了嗎?”
他用力拍了拍李東的肩膀:“放手去做,不要怕出錯,戰場上沒有常勝將軍,偵查工作更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走幾步彎路,無妨。’
嚴正宏這番話,如同一顆定心丸,徹底打消了李東的顧慮,也讓李東心中暗暗感激????能遇到一個全力支持你的領導,真的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於是,李東對新加入的五名組員進行了一番安排後,又馬不停蹄地趕去了長安路派出所。
因爲趙勁松這個刑偵處長親自打電話,長安路派出所很重視,王所長親自接待了李東。
王所長是個面色黝黑、身材敦實的中年人,說話帶着濃重的本地口音,透着一股基層老民警特有的幹練和實在。
“李組長,年輕有爲啊!趙處已經打過招呼了,你放心,我們長安路派出所全力配合你們調查小組的工作。”
王所長熱情地給李東倒了杯熱茶,笑着說道,“其實這個金皇後歌舞廳,在我們轄區可是挺有名的。”
李東接過茶杯,道了聲謝,遞了一支菸過去:“王所,您給詳細說說這個‘金皇後?”
王所長點上煙,深吸了一口,講述道:“這個場子開了有三年多了,老闆叫金老二,早年是街面上一個不入流混子,後來運氣好,姐姐嫁了個大老闆,姐夫看他整天惹是生非,就出錢給他開了這家歌舞廳,本想着讓他消停下
來,沒想到生意火爆,每天晚上門口都停滿了車。”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不瞞你說,我們所裏也接到過一些關於金皇後的舉報,比如噪音擾民,疑似有償陪侍,甚至還有零星的嗑藥傳聞,但我們組織過幾次明察暗訪,都沒抓到什麼實質性的把柄,這金老二滑得很,場子
裏面規矩很嚴,表面文章做得滴水不漏。”
“主要我們日常也就是以維持治安爲主,只要歌舞廳不鬧什麼亂子,就一直維持着相安無事。”
“王所,這個金老二,平時經常在歌舞廳露面嗎?”李東問道。
“在。”王所長肯定地點點頭,“反正我們每次去,他幾乎都在店裏,有時候在吧檯喝酒,有時候在二樓辦公室。”
“二樓?”李東沉吟道,“王所,你們之前檢查的時候,上過二樓嗎?”
“上去過兩次。”王所長回憶道,“上面就是幾間普通的辦公室和一個小倉庫,沒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
李東點了點頭,又問:“他那個姐夫,是做什麼的?”
“就是鑫隆百貨公司的老闆,姓張,叫張震。”
“張震?”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李東瞳孔猛地一縮,“張震是鑫隆百貨公司的老闆?!”
“是啊,李組長跟張老闆熟?”
“不,不熟。”
李東搖頭,心中卻泛起了巨大的波瀾。
張震...果然是他!
範成功與“豹哥”接頭的電話亭,就在鑫隆百貨旁邊,現在金皇後歌舞廳又指向了他...這絕不可能只是巧合!
這一刻,所有這些犯罪的陰影,初步匯聚到了“張震”這個名字上,證明了李東一開始的猜測...或許就是對的!
“王所,對於這個張震,你有沒有瞭解?”李東不動聲色地詢問道。
“張震是鑫隆百貨公司的老闆,在咱們漢陽也算是個有名號的企業家了。”
王所長並未察覺李東的異常,講述道,“他這個人吧,說起來也算是個傳奇,早些年聽說也是喫過苦的,後來不知道怎麼發的家,先是開了一個門市,生意越做越大,很快就將門市改成了百貨公司,開一個還不夠,年前咱們
漢陽不是又新開了一家百貨商場麼,也是他開的,實力雄厚得很,納稅大戶,我們派出所層面,可夠不着他,打交道不多。’
李東默默記下這些信息,感謝道:“王所,非常感謝您提供的信息。”
李東站起身,誠懇地說道,“接下來,可能還需要咱們派出所的兄弟提供支持,幫忙蹲守一個嫌疑犯。”
“沒問題!”王所長一口答應,“需要我們怎麼配合,李組長你隨時吩咐。”
“那就多謝王所了,回頭我讓人過來暫時領幾個人走。”
“行。”
離開長安路派出所,李東再度返回了專案組辦公室。
這個消息太重要,必須第一時間彙報。
“你怎麼這麼快回來了?”嚴正宏納悶地望向李東,目光忽然變得凌厲,“難道是派出所看你年紀小,不肯配合?”
“沒有沒有,王所很配合。”李東當即搖頭,鄭重道,“主要是突然有一個重大發現,必須立即向您彙報。”
嚴正宏現在最樂意聽的就是“有發現”三個字,更別說是“重大發現”了,當即讓李東快說。
“我從王所那得知,金皇後歌舞廳老闆金老二的姐夫是張震,歌舞廳是張震出錢開的。”
嚴正宏一愣,旋即臉色明顯變得嚴肅。
“鑫隆百貨的那個張震?”
他顯然是知道張震的,並且老刑警的反應就是迅速,“等等,鑫隆百貨商場東門的電話亭,是範成功倉庫與豹哥接頭的地方。”
他聲音裏帶着一絲震驚,“難道,豹哥就是張震?”
旋即立即反應過來,搖頭道:“不可能,他一個大老闆,沒有必要幹走私甚至拐賣人口這種髒事,更不太可能親自出面與範成功這類人接觸。”
李東提醒道:“確實,一個大老闆,確實沒必要沾那些髒事,但嚴處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正是因爲那些髒事,才讓他成爲了現在這個大老闆?”
“我從王所那聽說,他起家的經歷是先是開了一個門市,生意越做越大,很快就將門市改成了百貨公司...看似沒什麼異常,但嚴處你不覺得他的資金累積速度,似乎有點太快了麼?有沒有可能,他就是暗中幹走私起家的?只
是後來正當生意做大了,洗白了,便將灰色生意交給了小舅子打理?”
主要我前世已經抓過他了,我知道他是靠走私起家的...李東如是心道,可惜,這話沒法兒說出來,只能引導,且不能太過。
“你說的也有一定道理。”
嚴正宏沉吟道:“現在下結論還爲時過早,但既然線索出現了交匯,張震就的確有一定嫌疑。”
他想了想,再度開口,聲音異常嚴肅:“小李,一個犯罪團伙的頭目,如果是本市有頭有臉的企業家,案子的性質和社會影響,就完全不同了。”
“我要你暫時將這個消息控制在最小範圍,僅限於你我,還有你們調查小組知道,不要外傳...另外對張震的調查必須謹慎,沒有確鑿證據,絕不能動他!”
“我明白,嚴處。”李東沉聲應道。
他清楚,嚴處這不是包庇,而是謹慎。
畢竟調查一個知名企業家,要遠比調查一個普通犯罪分子複雜和敏感得多,別的不說,單單張震每年交上去的稅,就是一個大麻煩,要麼不查,要麼就要夯實證據,一下子將他摁死。
嚴正宏還有些不放心,主動道:“你們小組現在的任務,主要還是盯住金皇後歌舞廳和那個刀疤男,將這條線徹底摸清楚,暫時不要牽扯到張震...只有順着這條線,真正查到張震與走私,乃至與拐賣人口、槍支買賣之間存在
直接關聯的證據,才能將目標指向張震。”
“明白!”
嚴處的指示清晰而明確:在掌握確鑿證據前,絕不能打草驚蛇。
所以李東的偵查重心,便暫時從“追查張震”迴歸到“摸清金皇後歌舞廳犯罪鏈條”的具體事務上,這也是刑偵工作的本質:一切用紮實的證據鏈說話,而不是靠猜這猜那。
他迅速做出部署,將十二人分成了三個小組,各有側重:
A組作爲監控組,由他自己帶隊,配4人,負責對金皇後歌舞廳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立體監控。
B組作爲跟蹤組,由成晨帶隊,陳年虎配合,配2人,負責盯梢刀疤男,採用輪換、多車、遠距離跟蹤等多種手段,盯死他的社會關係、日常活動軌跡。
C組負責信息蒐集與後勤支援,由張穎帶隊,陶雲、唐帥配合,不再參與蹲守盯梢,而是全力蒐集一切關於金皇後歌舞廳及相關人員的資料信息。
至於劉軍,則協調長安路派出所的民警,持續對其進行低強度監控。
他的作用已然不大了,只要確保他不脫離視線即可,後續隨時可以進行抓捕。
幹過刑偵工作的人都知道,如果找不到方向,漫無目的地調查,前方將是一片迷霧,辛辛苦苦查了半天,結果最後什麼都查不到的情況太常見了。
可如果找對了方向,案件的進展或許一下子就能突飛猛進,各種線索紛沓而來。
很幸運,走私調查小組現在就處於找對了方向的狀態,接下來的幾天,不論是針對金皇後歌舞廳的蹲守,還是針對刀疤男的蹲守,都有了重大進展。
首先是刀疤男,在成晨和陳年虎等人的嚴密監控下,調查小組發現他的交易對象遠遠不止醫學院的劉軍,漢陽大大小小的醫院、診所,都有人暗中跟他交易。
調查小組記錄下了他與八名不同單位的醫護人員的交易,交易模式與和劉軍如出一轍:簡短接觸,物品快速交換,幾乎沒有任何語言交流。
種種跡象表明,他並非被動接受交易,而是主動找上瞭如醫學院邰文文那樣的家庭條件不好、經濟困難的人士,教唆他們竊取盜賣管製藥品。
而他完成交易後,無一例外,都會立即前往金皇後歌舞廳。
很明顯,他就是個拿貨送貨的,真正有問題的是被道上稱作金老二的金皇後歌舞廳老闆,金明。
同樣的,李東所帶領的A組對金皇後歌舞廳的監控也有了發現。
在遵守的第三天後半夜,調查人員發現一輛行蹤詭祕的卡車出現在歌舞廳後門,明顯不是來消費的客人,大燈也不開,悄無聲息地停靠,然後便有歌舞廳的人從裏面將一箱箱用木頭箱子裝着的物品,搬上卡車,整個過程迅速
且安靜。
調查人員猜測,這應該就是一段時間累積的藥品,欣喜不已,當即跟了上去,經過一路謹慎跟蹤,發現嫌疑車輛最終竟來到了一個大型碼頭,連同整個車輛上了其中一艘大船,駛入了大運河。
經查,那艘船號爲“江運703”的運貨船,其隸屬於一家名爲道通運輸的公司。
根據工商那邊的反饋,道通運輸公司的法人,名叫包建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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