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偉的腦子轉得很快。
盧曉月的指紋是從401房間裏提取出來的,如果在自己的出租車上也發現了她的指紋,那自己的出租車就必然是轉移受害者的交通工具。
車是自己的,那麼自己便必然是綁匪之一!
這一點,怎麼摘都摘不掉!
趙建偉額頭冒汗,他意識到,這個邏輯鏈堅實無比,任憑他巧舌如簧,也再難辯駁。
更可怕的是,如果這條邏輯鏈成立,而盧曉月待會兒萬一又死了......趙建偉猛地打了個寒顫。
他剛纔還暗自希望二哥他們能果斷撕票,然後跑路,好把自己摘乾淨。
可現在卻不一樣了,如果他們殺了盧曉月,他們都跑了,只剩他趙建偉一個人被抓,那麼這綁架,甚至是殺人的罪名,豈不是要由自己一個人來扛?!
到時候,可就不是坐牢的問題了,很可能會直接喫槍子兒!
他們拿着錢在外面逍遙快活,我卻要替他們背黑鍋,成爲替罪羊,把牢底坐穿甚至賠上性命?
這怎麼行?
這絕對不行!
趙建偉確實很聰明,很快便將事情想透徹了。
他知道,不能賭,輸的代價他承受不起!
盧曉月可不能死了!
這個警察說的對,這案子只要不是殺人,說破天也就是個綁架勒索,而且他還不是主謀,只是同犯,如果再有自首、立功表現......那就,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想到這裏,求生的本能和權衡利弊的算計過後,終於讓趙建偉下定了決心。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再無半點僥倖,只剩下決絕,道:“你們贏了......我說,我全都說!”
他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彷彿慢一秒就會改變主意:“被綁架的女孩叫做盧曉月,清鹽市人,跟家裏鬧翻了跑來興揚打工,我們綁架她後,已經勒索了她父母五十萬。”
終於開口了!
孫榮和李東對視一眼,心中大石落地,但臉上依舊保持嚴肅。
孫榮沉聲道:“說清楚,你們是誰?一共幾個人?盧曉月現在在哪裏?”
“一共四個人。”
既然開了口,那趙建偉便徹底放棄了抵抗,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說道,“有二哥,大名我也不清楚,我們都叫他二哥;還有六子,就是捅傷了警察的那個;還有一個是主謀,也是這次綁架的發起人,她得知盧曉月家裏有錢後,
就生出了綁架她敲一筆的念頭,先找到了我,又找到了二哥和六子,我們幾個同鄉一拍即合,於是便將人給綁了。”
說到這裏,趙建偉苦笑着說道:“說起來真是太巧了......其實你們警察,今天中午就已經見過這個主謀了,甚至還問了這個主謀幾個問題,將你們已經在查六子,而且知道他會固定出來訂餐的事情直接告訴了她......你們簡直
是主動將消息送上門!”
“你等等!是她?那個女服務員?!”
李東瞳孔驟然收縮,立即回憶起了那個女服務員的名字,失聲道,“阿紅,她叫阿紅!她是主謀?!”
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確實,太巧了!
他當時只覺得這個女服務員的反應可疑,沒想到竟然這麼巧,她竟然就是這起綁架案的發起人!
“你......原來你就是中午去喫飯的那兩個警察之一?”趙建偉愕然。
“沒錯!就是我!”
李東臉色陰沉地點點頭,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既有對巧合的震驚,也有對當時未能深究的一絲懊惱。
見孫處面露疑惑,他便快速解釋了一遍中午的事情。
孫榮聽完,也驚得目瞪口呆。
“這還真是...無巧不成書!”
他辦案這麼多年,如此戲劇性的巧合也實屬罕見。
但此刻不是感慨的時候,他立刻追問趙建偉:“窩點呢?你們現在的窩點在哪裏?”
這倒是提醒了趙建偉,他問道:“對了,現在幾點了?我記得我是將近十二點到的醫院,現在應該不止一點了吧?”
“一點?你的時間過得可真慢,馬上兩點鐘了。”孫榮輕哼一聲,催促道,“現在問時間還有什麼意義?趕緊說地址!”
“馬上兩點了?!”趙建偉面色陡然一變。
可能是因爲將全部心神都用在跟這兩個警察鬥智鬥勇,他真的覺得沒過去多久,以爲才一點鐘出頭。
現在得知竟然馬上就兩點了,他只覺頭皮一麻,慌忙催促道:“快!趕緊先看看時間,看還來不來得及!”
他急促道:“我們約好今晚兩點集合,然後去打電話給盧曉月的家人敲最後一筆,我要是沒去,他們肯定會懷疑我出事了,很可能會直接殺了盧曉月滅口然後跑路!”
李東和孫榮聞言,皆臉色劇變。
李東當即摸出身上的BP機,上面清晰地顯示着此時的時間。
01:52 !
距離綁匪們約定的時間,只剩八分鐘!
“他媽的!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不早說?!”李東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狠狠一拳砸在桌上,“一點五十二了!還剩八分鐘!”
孫榮則喝道:“還不快趕緊說地址?!”
趙建偉其實也同樣驚怒交加,要知道,現在最不希望盧曉月死的,可能反而是他。
他當即不再有絲毫隱瞞,用最快的語速報出了一個地址:“西城區光明路柳巷衚衕,最裏面那棟樓,一單元501,就是那裏!從這裏開車大概要二十分鐘,最快恐怕也要十分鐘!”
孫榮聽完,立即對着旁邊的一面牆喝道:“都聽見了嗎?緊急集合!立即出發!”
走廊裏很快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李東則快速給趙建偉解開了手銬,一把將他提了起來,拉着他快步往外走去。
“孫處,來不及了,我帶他先開車過去!你們快點過來接應!”
孫榮立即明白李東的意思。
這是要讓趙建偉過去配合敲開犯罪窩點的門。
這倒是個好方法,但李東只有一個人的話,還是太危險了。
他也是個有擔當的領導,當即快步追了上去:“我跟你一起去!”
李東當然不會一個人帶着趙建偉去冒險,他本是想出了審訊室後隨便拉一個人陪自己一起,既然孫處要跟着,他自然不反對。
車上,李東的油門幾乎踩到了底。
老舊的三廂警車在深夜空曠的街道上發出刺耳的呼嘯,引擎瘋狂地咆哮着,車身在高速下微微發飄。
孫榮和趙建偉坐在後排,趙建偉的手被重新銬在身前,身體因車輛劇烈的轉向和顛簸而左右搖晃。
聽完趙建偉大略講述了關於盧曉月的情況後,孫榮忍不住感慨:“這個丫頭......不是一般人。”
先是跟父母鬧掰,一個人跑出去打工,這就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被綁架後,她能抓住機會,深夜逃跑,如果不是運氣太差,差一點點就成功了,這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而明知看到了綁匪們的樣貌,幾乎必死無疑的情況下,還能在絕望中不斷求生,在即將被殺害的時候,敏銳地抓住綁匪貪婪的弱點,硬生生救下了自己,這絕非普通十六七歲女孩能做到的。
這需要極強的心理素質和急智。
相比起孫榮,李東對盧曉月的欣賞之意更甚,只有他知道,盧曉月做到的,可遠不止是拖延幾天而已。
算算時間,前世這個女孩硬生生拖了一個月左右才最終失敗!
這其中固然有她父親賣車籌款確實需要時間的原因,但更多的,肯定是這個女孩在這一個多月裏,費盡心機,委曲求全,不斷與這羣窮兇極惡的綁匪周旋的結果。
她是在用怎樣的意志力,在怎樣的恐懼和壓力下,一天天熬過來的?
李東幾乎無法想象。
本來,基於對此案的瞭解,李東一直以來對於盧曉月的安危並沒有多麼擔憂,畢竟距離她一個多月後的死亡時間還早,時間還很充裕。
可現在卻不同了,前世可沒有趙建偉突然被抓這件事。
自己的到來,像一隻扇動翅膀的蝴蝶,已經極大地改變了原先的案件進程。
趙建偉的顧慮是完全正確的,他一旦未能按時赴約,其他三人絕不會認爲他是主動放棄分錢,肯定會懷疑他出事了......是不是被警察抓了?是不是已經將他們全都供出來了?甚至警察會不會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那麼,出於自保,他們立即殺死盧曉後跑路的可能性真的很大!
想到這裏,李東不由自主地又加重了踩下油門的力度,沒想到前面一個急彎,車輛幾乎是漂移着甩了過去,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車身劇烈傾斜,差點側翻。
“東子!穩住!"
孫榮緊緊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又將甩出座位的趙建偉扶好,忍不住道,“沒必要這麼快,我知道你急,我也一樣着急,但安全第一!況且,也不是說過了兩點他們就會立即殺人,總得有個懷疑,商量的過程,來得及。”
“我明白。”
李東點了點頭,稍稍鬆了些油門。
孫處說的道理,他當然懂。
如果這夥人真的這麼殺伐果斷,心思縝密,早在兩個多小時前,他們分完了錢,盧曉月就應該變成一具屍體了。
但懂歸懂,只要還沒把人救下,心裏免不了還是會着急。
他看了眼BP機,此時已經2:10分了,不過距離目的地也近了。
“趙建偉,待會到了你去敲門。”
趙建偉當即面色驟變:“這......不好吧?豈不是讓我當叛徒?”
“我這是在讓你立功!”李東冷哼道,“沒有你敲門,我們就開不了門?要不是怕強行破門可能會傷害到盧曉月,我根本不會給你這個立功機會!”
這也是他沒有開警笛的原因。
一來孫處說得沒錯,綁匪們不可能因爲趙建偉僅僅遲到十來分鐘,就直接殺人,起碼也要等遲到二十分鐘以上,纔有可能會從考慮他車子是不是壞了,轉變到考慮他人是不是出了事,然後幾人商議一番,到真正動手殺人,也
需要一定時間。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開警笛相當於提前給他們示警,實在沒有必要。
二來開警笛後,讓趙建偉把門敲開的辦法,也就無效了......強行破門當然可以,但警方的行動,肯定要以儘可能保障人質的安全爲前提。
趙建偉的臉上仍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咬牙,點了點頭:“行,我配合。
五分鐘後。
警車一個急剎,停在了距離目的地尚有百米之遙的一處拐角。
李東迅速熄火,拔下車鑰匙。
“就是前面那個衚衕,最裏面那棟,一單元。”趙建偉伸手指了指道。
見李東當即就要下車,孫榮眉頭微皺,忽然開口:“東子,你確定不等後續大部隊一起行動?我們只有兩個人,裏面有三個綁匪。”
說着,他頓了頓,望了趙建偉一眼,“也有可能是四個。”
他並不是害怕匪徒,只是作爲專案組負責人,他必須考慮成員的安危,更何況還是李東。
坦白說,他並不希望李東去冒險。
趙建偉當即道:“我說領導,你可不能......”
“你閉嘴!”
李東直接打斷了趙建偉,語速極快地說,“孫處,大部隊集合,比我們慢了起碼五分鐘,加上這一路我又是以最快的速度在開車......大部隊最快恐怕也得十分鐘之後才能到,現在趙建偉已經遲到了十五分鐘,再等十分鐘......
盧曉月恐怕真的危險了!”
他轉過身,眼神灼灼地看着孫處,語氣堅決:“孫處,裏面三個人,二哥和六子兩個人危險程度最高,進去之後,咱們要儘可能第一時間將他們控制!一旦將他們控制了,行動也就成功了一半了。”
“剩下的阿紅畢竟是女性,威脅程度相對較低,關鍵又是在五樓,只要咱們把住門,根本不怕她跑!”
說到這裏,李東的目光轉向趙建偉,“至於老趙,他是個聰明人。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已經招供,等於把二哥他們都賣了,只有一條道走到黑,爭取立功表現,是他現在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選擇。”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趙建偉,如果進去之後,你腦子一熱,又想反水或者耍什麼花樣......那就真是蠢到家了!功勞,功勞你撈不着,出賣同夥你也已經出賣了,到時候可就真是裏外不是人了。”
趙建偉聞言,臉上閃過一抹苦澀,當即表態道:“李警官,你們放心!既然開了口,就回不了頭了......不說你們的大部隊馬上就到,即便反水也根本跑不掉,就算真能跑掉,我老婆孩子還在醫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個
道理我懂!”
“我現在只想戴罪立功,爭取寬大處理!”
“很好,看來你確實是個聰明人。
孫榮忽然開口,然後主動對李東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別浪費時間了,要行動就趕緊。吧”
“好!”李東臉上露出一抹喜色,“謝謝孫處支持!”
孫榮擺了擺手:“別廢話,下車。”
事不宜遲,三人迅速下車。
爲了防止綁匪們遲遲不見趙建偉來,可能在窗戶旁朝下方眺望,或者乾脆派了人下來等待或接應趙建偉,李東三人沒有直接進入柳巷衚衕,而是藉着夜色和牆角的視角盲區,特意繞了一圈,從相鄰的樓房背面,來到了目標單
元門的一側。
李東快速探了個頭,並未發現單元門周圍有人,遂示意趙建偉上樓。
趙建偉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毅然之色,大步往樓道裏走去。
此時,距離趙建偉已經遲到了二十分鐘。
李東與孫處對視了一眼,同時從腰間拔出了手槍。
上膛。
緊隨其後。
清脆的上膛聲吸引了趙建偉的目光,看着兩個警察手上泛着黑亮光澤的手槍,他的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不過想到接下來將要面對子彈的是他們而不是自己,他整個人反倒放鬆了不少。
時間回到二十分鐘之前。
柳巷衚衕,最裏面那棟樓,一單元501室。
二哥、六子、阿紅三人正圍坐在桌子邊打撲克。
抬眼望瞭望時間,年紀最小的六子最是沉不住氣,率先開口:“兩點了,小眼睛怎麼還不來?”
他手指焦躁地敲打着桌面,說着就要起身去窗戶旁看看。
二哥嘴裏叼着煙,正吞雲吐霧,臉色倏地一沉,將菸頭狠狠摁滅在滿是密密麻麻菸頭的茶缸裏,啐了一口:“媽的,該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被警察摁了?”
對此,阿紅直接翻了一個白眼。
這個二哥,一向都是這麼的“快人快語”,說話都不經過腦子的。
警察中午還只是在查“一個眉毛帶疤的小年輕訂餐”,可以說,一個洋蔥才剝了最外面一層皮,離核心還遠着呢!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挖到菜心了?
警察是神仙不成?
她扔出兩張牌,鎮定道:“別自己嚇自己,小眼睛那輛破出租車,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動不動就半路拋錨撂挑子,我看八成是車壞路上了。再等等,他知道輕重的,約定好了兩點集合,這麼大的事,就算車子真趴窩了,他跑
也得跑過來給我們報個平安。
六子聽了阿紅的話,覺得有理,點頭附和:“紅姐說得對,小眼睛一向是最守時的,以前每次都是他提前到,這次就算車壞了,估計也晚不了多久,說不定馬上就到了。再等等,再等等。”
“嗯。”
二哥顯然也被說服了,遂放下心來。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了盧曉月的面前。
盧曉月立即恐懼地往後縮。
這個二哥是脾氣最暴躁的,也是最暴力的,經常莫名其妙就會過來打她一頓,說是越打越聽話,所以見他過來,盧曉月的退縮已經形成了本能。
但她被綁得結結實實,又能退縮到哪裏去?
二哥一把揪住她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頭,眼神兇狠地盯着她:“丫頭,之前可是你自己親口說的,由你來勸你爹媽賣車!待會兒打電話,你可他媽的別給老子耍花樣反悔!能不能活過今晚,就看你待會兒的表現了!聽明白沒
有?”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疼痛,盧曉月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但她死死咬住下脣,不敢讓哭聲溢出來,只能趕忙回答:“我知道......我知道,二哥你放心,我一定勸我爸把車賣掉!我也沒想到,原來我在他們心裏......這麼重要,五
十萬都肯花了......肯定也不在乎那一輛車了……………”
二哥對盧曉月如此“識時務”的樣子似乎很滿意,並將此歸功於了他日常的毆打上面。
他鬆開盧曉月的頭髮,用手掌不輕不重地拍打着盧曉月的臉頰,力道帶着羞辱和戲謔:“丫頭,不要以爲我們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不就是下午聽到警察在查六子,心裏那點小心思活泛起來了?想着拖延時間,等警察來救你
是不是?”
“不是不是。”盧曉月不斷搖頭。
二哥嘿嘿冷笑兩聲,繼續說道:“沒關係,你要玩,爺們就陪你玩!只要你能讓你爸把車賣了,把錢送來,讓你多活這幾天又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倒要看看,警察到底有沒有那麼神!”
阿紅在一旁皺眉聽着,忍不住插嘴:“二哥,你能不能別總把警察掛在嘴邊,聽得得慌。”
“怕甚?!”二哥笑道,“警察?都蠢到自己主動向咱們通風報信了,這樣的警察有啥好怕的?”
人家那是運氣不好,正巧遇到了我,可要是運氣好呢?如果正好查到了六子這幾天去訂餐的那家餐館,下午來的就不是我,而是一幫警察了!
只有傻子纔會覺得警察蠢!
阿紅搖了搖頭,並不想與二哥爭辯。
說起來,這個二哥跟她小時候其實還挺熟的,性格也不像現在這樣,也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怎麼越活頭腦越簡單了?
算了,懶得管他,等分了最後一筆錢,之後就是隱姓埋名,各奔東西,說不定今生今世都不會再見了。
一想到以後自己便再也不用見到這幾張面目可憎的嘴臉,甚至再也不用見到家裏滿臉都寫着“兒子”的那兩張老臉,阿紅便心情暢快不已。
我阿紅,也是要去大城市當有錢人的人了!
每次只要一想到這件事,她心中對盧曉月生出的那點“同病相憐”的微弱情感,便會立即消散。
甚至,她現在已經隱隱有些嫉妒盧曉月了。
重男輕女,啊......盧曉月啊盧曉月,你爹媽竟然真的願意掏空了家底救你,這他媽哪裏重男輕女了?!
你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重男輕女!
你體會過小時候餓得連地上的土都啃,爹媽好不容易挖來野菜,卻一點不剩,全都給了弟弟的絕望嗎?
你知道當我聽到他們要將我賣給村裏那個打死過自己老婆的老光棍,就爲了要那一點點彩禮給弟弟以後娶媳婦時的絕望嗎?
你家裏把你保護得這麼好,從小被爹媽疼愛,錦衣玉食,就因爲爹媽稍稍偏愛了一絲弟弟,就敢離家出走,一個人跑到外面打工,竟然還敢對陌生人透露家裏有這麼多錢......你就是活該!你犯賤!
你有今天這樣的下場,都是你咎由自取!
阿紅無聲地咆哮着,抒發着內心的複雜情緒,望着盧曉月的目光愈發不善。
她看了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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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眼睛已經遲到十分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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