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沒有留下一點血跡,但是噴濺到衣服的血跡卻是擦不掉。
就像高飛的人生,他今天剛殺了兩個人,而且所有的證件都丟了,如果是落在了那些壞人手上還好,因爲這些壞人很可能會把屍體處理掉,把事情壓下來,這樣高飛反而可能沒事。
如果證件落在了警察手上纔是最麻煩的,警察可能直接通緝高飛,這樣才徹底斷了高飛回國的路。
很多事做了就沒法回頭,奧索卡耶夫人怪好的,但他說不用緊張,高飛卻不可能真就當什麼事兒都沒發生過。
可是緊張也沒用,走一步算一步吧。
高飛走出了洗手間,門口一個穿着迷彩服挎着槍的士兵偏了下頭,示意高飛走在前面。
該有的措施不能少,肯定得有人盯着高飛免得讓他跑了。
“你會說英語嗎?”
高飛問了一句,士兵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不會說英語還是懶得理他。
高飛小心翼翼的道:“我能打個電話嗎?”
這次士兵沒有搖頭,只是一臉不耐的道:“別做夢了,這裏不可能讓你打電話的,等你到了前線再找機會吧。”
士兵會說英語,他的態度雖然不算好,但好歹也算給高飛指了條明路。
休息室很快就到,所謂的休息室就是一個大些的房間,裏面擺了兩排摺疊椅,休息室裏有兩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守在門口。
送高飛的士兵對着門口一個士兵低聲嘀咕了幾句,然後那個守門的士兵有些詫異的看了高飛一眼,所以高飛雖然聽不懂在說什麼,但是看兩人的表情就知道他們是在說自己。
送高飛來的士兵離開了,那個坐在門邊的士兵對着高飛道:“坐下,不許亂動,不許交談。”
休息室裏已經有了三個新兵,三個人都坐在了第一排,而高飛不想和人搭話,於是他就走到了後排的邊緣坐了下去。
心煩意亂,坐立不安,高飛現在除了擔心還有迷茫,唯獨就是不後悔。
死也得先弄死侯彥國,而這個目的已經達成了,所以高飛現在也沒有什麼可糾結的,而且他還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又剛剛完成了一次亡命逃殺,這會確實是累的很了。
於是高飛乾脆閉上了眼睛,然後沒過兩分鐘,他的頭微微往旁邊一偏,隨後就響起了輕微的呼嚕聲。
高飛是第一個衝進這個徵兵處的人,也是第一個在休息室睡着的人。
呼嚕聲在安靜的休息室裏還是挺刺耳的,兩個守在門口的士兵看向了高飛,隨後其中一個偏頭對着同伴低聲道:“這傢伙剛乾掉了兩個人。”
“哦?”
“而且他幹掉的是卡索斯基手下的一個頭頭,剛纔警察是追着他進來我們這個徵兵處的,警察讓奧索卡耶夫不要多事,但奧索卡耶夫留下了他,還讓警察滾蛋了。”
“哦?!”
“奧索卡耶夫交待對他好點兒。”
“呃,唔,嘶……別打擾他了,讓他睡吧。”
睡覺沒什麼可奇怪的,但是能在這種環境下,尤其是這種情景下,還能這麼快的睡着,那就有些了不起了。
姿勢並不舒服,但是高飛睡了很久,中間雖然醒過幾次,但是他都沒有睜眼,只是調整個姿勢後就能馬上再睡着。
年輕人睡眠就是好,只是最後高飛沒能睡到自然醒,終究是被人給拍醒的。
肩頭被拍了一下,高飛睜眼,下意識擦了擦嘴邊的哈喇子,然後用朦朧的睡眼看着拍他的士兵。
士兵很溫和的道:“別睡了,車已經到了,走吧。”
屋裏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很多人,而此刻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眼神就都挺奇怪的。
沒什麼可說的,跟着別人走就行。
看天色還早,時間最多是中午,登上了一輛大巴車,車上有兩個全副武裝的士兵押送,而新兵也就是十來個的樣子,高飛沒有細數,他這會兒還有點懵,懶得動那個腦子。
大巴車的椅子比摺疊椅還舒服很多,高飛也沒睡夠,所以上了大巴沒兩分鐘,他再次進入了夢鄉。
這次中途都沒醒過,直到再次被押送的士兵叫醒。
該說不說的,高飛覺着瓦格納的老兵還挺和氣的,素質也很高,不像網上看的那麼凶神惡煞,就挺好的。
至於到的地方,看上去不像是個軍營倒像是個工廠,院子挺大,房子看上去像廠房,而所有的新兵都被帶進了像是禮堂的大廳裏。
大廳裏有個幾十號人的樣子,分成了四個隊伍排隊登記。
還有個桌子前面沒有人,坐在桌子後面的人用英語大喊道:“外國人來這裏登記,外國人,這裏。”
高飛走過去站到了桌子前面,不等他開口,工作人員直接道:“會說俄語嗎?”
“不會”
“英語可以正常溝通嗎?”
“可以。”
“把你的登記卡給我。”
高飛把登記卡從兜裏掏出來放在了桌子上,而負責登記的人面對着一臺電腦,在看了一眼高飛的登記卡後,他直接道:“姓名Rex,只登記這個名字嗎?”
Rex是高飛登記的名字,沒有任何意義,就是他學英語的時候老師隨便給他起的。
“是的,登記這個名字就好。”
“年齡。”
“26。”
“身高。”
“183釐米。”
“體重。”
“82公斤。”
“血型。”
“B。”
高飛毫不遲疑的答完,登記人員也毫不遲疑的道:“好的,沒有問題就按照這個給你製作身份牌了。”
輸入了回車鍵,登記人員繼續道:“你有犯罪記錄嗎?”
“沒有。”
“登記卡上顯示你有服役經驗,那麼你有什麼特長嗎?”
“沒有特長。”
“我們有兩個合同期限可以選擇,分別是六個月和十二個月,六個月的基礎薪金是一千歐元,十二個月一千四百歐元,你選擇哪個?”
高飛毫不遲疑的道:“六個月。”
“好的,六個月。”
登記人員這就登記完了,他再次在電腦上敲擊了一下之後,對着高飛道:“你可以登記一個銀行賬戶,如果你陣亡的話會有一百萬盧布的撫卹金,我們會把撫卹金打到這個賬戶上。”
高飛愣了一下,道:“華夏的銀行賬號可以嗎?”
“不行,目前只能是俄國銀行賬戶。”
“我可以現在辦銀行卡嗎?”
“這裏不能辦,你可以以後有機會辦理後再補錄銀行賬戶接受撫卹金,或者你可以登記同伴的賬戶代收”
高飛毫不猶豫的道:“那就先不登記了。”
首先高飛沒有同伴,但就有同伴,他也絕不會登記別人的銀行賬戶。
撫卹金打到別人的賬戶上,這不是考驗人性嗎,有可能被人打黑槍的。
“好的,拿上你的士兵卡,這上面有你的唯一身份編碼,記住了,薪水和撫卹金都是隻按照這個身份編碼發放,去這邊領取服裝和裝備,下一個。”
登記很簡單,完全沒有鑑別身份的環節,簡單的令人髮指。
登記員給高飛遞過了一張塑料卡,就是國內最常見的那種會員卡,上面寫着個名字,右下角有個數字編碼。
106953,這個數字還行,至少不帶4.
剛拿到卡片,旁邊一個人直接丟過了穿在鏈子上的兩塊姓名牌。
這邊電腦輸入,旁邊就有激光刻印機打姓名牌。
所謂的姓名牌就是兩個小鐵片,上面寫着姓名血型什麼的,俗稱狗牌。
高飛拿着卡片,抓起了屬於自己的姓名牌,順着登記人員旁邊的通道往前走去。
登記完了就領取服裝,高飛站到了一張長條桌前面,兩個士兵正把屬於他的衣物啪啪往桌子上扔。
一個揹包,一件軟殼迷彩服,一條褲子,一件綠色短袖T恤,三條軍綠色的內褲,三雙襪子,一雙軍靴,一頂帽子,一條腰帶,還有一個瓦格納集團標誌性的骷髏頭臂章,所有東西都擺在桌上,然後一個士兵嘴裏唸唸有詞的快速清點後,把所有東西一掃推到了桌子旁放着的一摞大塑料框裏。
這身衣服全下來怎麼也得幾千塊,以前的高飛還真捨不得買。
“去前面換衣服,舊衣物放在框子裏,必須上交手機和所有通訊設備,其他貴重物品可以自行保留,下一個。”
高飛端起了大籃,他往前走了兩步,還在找換衣服的地方時,卻發現那些完成登記的士兵已經在換衣服了。
到這裏新兵和老兵就分開了,新兵沒有換衣服,他們完成了登記後就被集中了起來,也不知道會送到哪裏去。
而老兵直接就換衣服,也沒有什麼更衣室,大庭廣衆之下脫的赤條條的直接換就行了。
高飛身上本來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何況還被搶了個精光,連證件都沒剩,所以也沒什麼可保留的。
一件件穿上陌生的軍服,狗牌帶上,靴子稍微有點大,但是軍靴大一號纔好。
換上了新衣服,舊衣服扔進了框子裏,拎着一個空揹包站到了一旁完成換裝等候的人羣裏。
沒有站隊列,但是換上了軍裝的高飛下意識的挺胸抬頭,用一個很端正的姿勢站在了那裏。
雖然穿的是俄軍的衣服,可冒充的卻是華夏老兵,所以高飛必須不能給華夏老兵丟臉,這行走坐臥下意識的就端正了。
沒當過兵,但是受過兩次軍訓,立正稍息走正步這些高飛真的會,他甚至能把被子疊成豆腐塊,所以,當他立正的時候還真有那麼幾分模樣。
和領取服裝一樣,高飛走到桌子前面的時候,一個塑料袋直接丟在了他的面前。
透明塑料袋裏裝的東西不少,能看出來的有兩盒煙,還有壓縮餅乾,下面應該是牙刷,然後還有點其他的東西,沒有打開袋子也不知道具體都有什麼。
準備的還算齊全,沒有打開檢查,高飛把塑料袋裝進揹包裏跟着隊伍繼續往前走。
接下來的物品要進入一個房間領取,入口和出口是分開的,只見人進去卻不見人出來,不知道究竟領的是什麼,但是高飛估摸着應該是武器。
十人一組進入房間,十張桌子上擺着武器,武器都一樣,一把AK74,槍上一個彈匣,三個備用彈匣,四枚手榴彈,分別是兩枚RGO防禦型和兩枚RGN進攻型,還有一把刺刀。
除了武器之外,桌子上還放着一個胸掛,一個水壺和一頂頭盔。
一個穿着軍服的中年人大聲喊叫着什麼,而等那個中年人喊完之後,旁邊一個人用英語道:“現在清點檢查後領取你們的武器裝備。”
高飛明白了,這是藉着領取武器的時候簡單的覈查一下。
用這些裝備能看出很多事情,但是高飛應該沒有人傻到冒充老兵吧?
高飛這麼想的時候,就發現有個看起來也不算年輕的人一把抄起了步槍。
這不對吧?
雖然對俄軍的流程不是特別清楚,但高飛記得武裝自己的時候,第一件事怎麼也不是拿槍啊。
心裏沒底,所以高飛的動作稍慢了些,但他雖然心裏沒底,卻還是果斷先拿起了胸掛。
好歹高飛是從網上看過一個士兵是怎麼從空手狀態下完成全幅武裝的。
先把胸掛穿在身上,高飛第一次接觸這玩意兒,所以動作顯得有些慢,可他動作雖慢卻是有條不紊,而那個先拿槍的中年人就不一樣了,他的動作顯得慌張了。
不會吧?不會真有人傻到冒充老兵吧?
看到了別人的動作後,中年人趕快把槍放回了桌子上,但是拿起了胸掛之後,還得看了別人的動作才知道該做什麼。
到這一步就不用往下看了,絕對是冒充老兵無疑,而在場的人似乎對這種情況也早已經見怪不怪,不等長官發話,旁邊一個士兵從身後直接一槍托就砸了過去。
槍托砸後背,隨後就是厲聲呵斥怒罵,高飛沒聽懂說的什麼,就聽懂了一句蘇卡不列。
高飛的內心確實是有些慌的,因爲他也是傻到冒充老兵的人。
理論豐富而實踐爲零,說就頭頭是道,做就手足無措,這纔是軍迷的常態。
現在裝備就放在高飛的面前,而他雖然都知道都是些什麼東西,也知道這些東西應該放在哪兒,可知道歸知道,手上的動作卻終究是慢了。
那些真正的老兵整理裝備的時候,根本不用過腦子就能把事情幹完,即便沒有形成肌肉記憶這麼誇張,速度也比高飛快了很多。
發放裝備也是覈驗的考官此刻死死的盯着高飛,似乎是發現了什麼異常。
不緊不慢的胸掛穿身上,手榴彈放到專門放手榴彈的位置,三個空彈匣插進彈匣袋,刺刀不是別腰帶上的,同樣是掛在胸掛上,這個以後可以調整到自己習慣的位置,但是現在,肯定是要按照標準流程來。
高飛雖然慢,而且動作看上去有些生疏,但只是生疏而非全然陌生,更像是長時間不接觸這些東西後需要回想熟悉一下的那種感覺。
考官有些不太確定,而別人已經不太需要關注,所以他乾脆走到了高飛身前,就死死的盯着高飛,以此給高發施加心理壓力。
高飛心裏緊張,他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很正常。
最後一步是檢查槍支,而現在,高飛真的是第一次摸到槍。
好在高飛清楚的知道檢查槍支的全部流程,雖然拿起槍的時候心裏有點兒激動,但高飛絲毫不亂,因爲這個環節他已經看過無數次了,手生,可是腦子熟的很。
先把彈匣卸下來,看了一眼彈匣是空的,然後再拉動槍機,檢查槍膛發現裏面裝填着一發空包彈,這時高飛就明白這確實是一次簡單的考覈了,而且他也大概確定自己能過關了。
十個人還剩下了九個人,其他八個人早完成了所有的步驟,高飛慢,但是他一板一眼的完成了檢查槍支的全過程,所以這個慢看上去也能算是穩。
如果考官問的話,高飛就說他是華夏人,以前沒有接觸過AK74這種槍,這個理由應該能說得過去。
但是考官什麼沒有問,他在高飛最後一個檢查完槍支後直接道:“帶上你們的武器裝備,現在可以去喫飯了。”
行了,第一關也是最難的一關過去了。
接下來就是學中幹,幹中學,反正怕也沒用,幹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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