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寒冰戰域 柯博伊帶（一）

三天後，距離戰鬥型莎布·尼古拉斯系統能升空還差7天。

距離最終出徵日，還有一週。

“鍾離最高特首，機甲部隊整訓完畢。”

應龍、朱雀、莎爾娜、光牙四人齊聲回稟。

“長官，紅日花火號維生系統就緒，物資足夠支撐一千五百人正常遠航一整個藍星年。”旗艦艦長克圖格亞聲音清脆。

鍾離銳抬眼，“機甲和旗艦的適配？”

“三百架機甲，一架機動堡壘，全部對接完成。武器彈藥，滿配。”

應龍上前一步，氣勢沉如大地：

“長官，劍，已經出鞘。”

鍾離銳仰頭望向星空，淡淡一句：

“是時候了。”

出徵前夜，鍾離銳眼前，忽然炸開一段畫面——

紅日花火號的艦橋上，應龍和朱雀正按着一個不斷嘶吼的女孩。

血淚從她眼角往下淌，背後一對黑羽，斷了一隻。

恍惚間，女孩的眼神清明瞭一瞬，望着他，聲音破碎得像要裂開：

“Have mercy, please! O King of Mankind, Emperor Zhongli Rui, grant me release—end my suffering!

求求您……人類之王，人皇鍾離銳……賜我解脫，別再讓我痛下去……”

歌聲就在這時炸開。

狄歆妍（精衛），唱出那道能震撼靈魂的海豚音。

墮天使少女猛地一頓。

眼底那股被強行灌入的狂暴，竟在歌聲裏一點點退散。

“Song of the Saintly Maiden……（聖女的歌聲）”

鍾離銳猛地坐起身，冷汗從頭到腳。

預知能力，又一次不講道理地發動了。

身邊，妻子睡得很沉。

他原本計劃得好好的，把她留在藍星，自己帶人闖柯伯伊帶。

可夢裏清清楚楚——她不僅跟來了，還救回了一個本該死在炮火下的墮天使。

“主人，你心率亂了，腦波也不對勁。”羽嘉的聲音輕輕飄過來。

鍾離銳沉默了幾秒：“我在想，要不要把歆妍叫醒。”

羽嘉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又認真：

“明天就要遠征了，你得養精神。歆妍姐也累了，別再折騰她。你心裏亂，我陪你進數據世界穩一穩，降降火。”

鍾離銳沒好氣地看了羽嘉一眼，沒廢話，直接把預知夢共享給她。

羽嘉看完，此前有點半玩笑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主人，資料裏記載過，這是被惡魔奴役的墮天使。歆妍姐是最強歌者，她的力量……”

“能救她們。”鍾離銳接得乾脆，臉色卻沉得嚇人，“預知就是在提醒我這個。”

“你想叫醒她，問她去不去？”

鍾離銳眼神一凜，藏着壓不住的掙扎，

“羽嘉，你覺得她會拒絕？

我只要開口，她立刻就會跟我走。

就爲了救一羣素不相識、被困在地獄裏的女孩。

可我……我怎麼忍心再把她拖進這種危險局面？”

數據世界裏，羽嘉化作機械天使，輕輕抱住他。

“我問你一句實話。

如果夢裏沒有歆妍，你會像當初對柳曉月那樣，親手給那個墮天使女孩一個了斷嗎？”

鍾離銳猛地攥緊拳，幾乎低吼：

“你——！”

“你不會。”羽嘉語氣平靜，卻字字扎心，“你會後悔，會恨自己一輩子。而且這種墮天使，絕對不止一個。萬一你面對的是一整船、一整支艦隊呢？你真能對着一羣求死的女孩，按下殲星炮的扳機？”

她看着他，輕聲道：“別做讓自己後悔的決定。你可以替她擔心，但不能替她選。”

鍾離銳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我知道了。”

回到現實，他極輕極輕地推了推狄歆妍。

“嗯……阿銳？”她迷迷糊糊睜開眼。

“醒醒，歆妍，精衛，我有大事跟你們說，事關死海有翼神族。”

狄歆妍瞬間清醒，雙人格一同浮現。

鍾離銳直接把夢境記憶投影在半空。

“事情就是這樣。”

“夫君，你是說，我和歆妍的歌聲，能救那些被奴役的天使？”精衛聲音微震，卻異常堅定。

“夢裏是這樣。”

“那明天，我跟你一起走。”精衛堅決道，“我陪你，去救她們！”

鍾離銳立刻皺眉：“不行！這次我們面對的敵人，對方艦船數量是我們十三倍！”

狄歆妍“切號上線”接過話，眼神溫柔卻不容置疑：

“阿銳，你剛纔是不是糾結了一晚上，怕我跟着冒險？可是你想想，如果連我都不去，誰還能救她們？”

空氣裏忽然跳出奈亞的全息投影：

“還有我啊。”奈亞的3D全息投影在空中出現，“歆妍妹妹，雖然我的擬合度只有98%，不過，我也算藍星第二強大的歌者吧？”

“奈亞姐姐，你既要開機甲戰鬥，又要開混沌深空號巨型UFO，還要負責歌者救贖工作，這太不合理了。”狄歆妍堅持道，“這樣安排，不科學。”

“嘻嘻，歆妍妹妹，你可真會疼神。”奈亞輕笑，隨後扭頭道：“念動力合唱團的締造者，黛拉姐姐，別藏着了。你剛纔也看到了吧？”

黛恩德拉微嘆：“我看見了。當初，我引導開發歆妍，或者說精衛這種用歌唱釋放念動力量的方式，是因爲火星遺產計算出了，讓大規模喪屍化人類從無序狀態下迴歸理性最快的方式，這種方式對死海有翼神族居然也有效，這着實超乎我意料了。如果是這樣……歆妍妹妹，光帶你，還不夠。我建議，90%以上超強擬合度的歌者，最好帶3—5人。現在，現場只有兩個。雖然，你們是藍星第一和第二歌者。”

聽黛拉這麼說，鍾離銳的臉拉長了，零安州最強、擬合度最高的幾個歌者，大部分是他的妻子和愛人，或者至交好友（狄歆妍/精衛99%，奈亞98%，其其格95%，薩仁87%，顧安琪92%，沈佑楚90%）。本來，要他帶着狄歆妍上宇宙戰場去，他已經萬般不捨了；現在按照黛恩德拉的說法，不僅要帶歆妍/精衛去，其他幾個也得帶去！

沒等鍾離銳發作，黛恩德拉指出：“而且，阿銳，如果按照你故事中預知的情況，你還得帶改用宇宙戰裝備的應龍之翼人形尺寸機甲部隊，和天兵天將部隊一起出徵——沒有他們，你即使發現了這些可憐的墮天使，你率領的機甲戰隊怎麼辦，手撕戰艦？辣手摧花？”

鍾離銳眼前，浮現了一排排阿斯塔特和斯巴達II-Ⅳ型戰士樣子，心裏一陣無奈：“得，這樣，豈不是還得再帶一艘殲星艦？我哪兒弄去？難不成開黛拉的完美王座號？那還叫偷襲嗎？”

黛恩德拉一陣尷尬。

而奈亞此時捂嘴笑了：“小銳，你怎麼忘記，去年你第一次上天陪我的地方了？你當初爲了造天宮，還跟我哥要了不完全的圖紙呢？”

鍾離銳稍稍疑惑，立刻驚醒：“你是說，混沌深空號UFO星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