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刑獄之間（十七）

克羅那一聽鍾離銳對自己黑暗水魔一族的背景如此清楚，有些意外。他眼珠子轉了一圈，接話道：“陛下睿智！想不到，陛下對我們水魔一族的出處，如此熟悉！是的，我們是黑暗水魔，而不是艾爾紅魔——我們不是巴爾的直系，我們只是他僱傭的傭兵！”

鍾離銳聽出來了，這貨正在急着與巴爾切割想要保命。於是，他定神，又換上了魏武帝梟雄氣場，意味深長道：“哦，你倒是很識時務，沒有像潘德莫尼克和魁恩西他們一樣，與孤死磕到底？”

克羅那趕緊道：“我們是深淵大海中，利維坦大人的子民！我們怎麼可能會跟那些來自火山的莽夫紅魔一樣不識時務與強大的您死磕到底！偉大的人皇陛下，請給我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我們對你有用！”

“哦？”鍾離銳做出感興趣的表情，“孤倒想聽聽，你對孤有什麼用？”

克羅那一咬牙：“陛下！我乃此地的副典獄長，我知道很多機密！您是強大的霸王，您一定需要軍事情報！”

一旁的達裏斯不屑。

“喂喂喂，克羅那，你這是丟我們僱傭兵的臉！你不守傭兵之義了嗎？我可記得，你們這些臉黑的傢伙，待遇比我們魔童好多了！結果，你這麼沒臉沒皮？我們當傭兵的，輸了沒關係！但是背叛僱主，以後還怎麼在宇宙傭兵界混！”

克羅那扭頭噴道：“你這個單身2222年的技術宅！你想爲巴爾守義隨你！我可是有老婆孩子，還有族人！我爲巴爾守個屁傭兵之義！”

鍾離銳嘴角彎起神祕的弧度，不過也從短短幾句話中，得到了一些信息——

巴爾的軍隊構成，分爲四個層次：艾爾紅魔族是他的嫡系主力，絕對的死忠；黑水魔族、工程師魔童族，是用金錢或者資源僱傭來的僱傭軍；魅魔族這種臣服種族，算是僕從軍；而最低層級的墮天使，則是奴兵——只是上戰場打仗的奴隸罷了。

“陛下，你可知道，巴爾大人，正在進行偉大的遠征……啊呸！正在進行血腥殘暴的燃燒遠征。他一路上，徵服了魅魔，奴役了天使，但實際上，徵服這些種族，並不是巴爾大……這個惡魔大君的首要目的！”

達裏斯一聽，鄙夷道：“好啊，克羅那，真有你的，以後，獵戶座懸臂傭兵界，你別想混了！我說的！”

克羅那怒目反駁：“我都特麼成家了，我的族人們也不想再當傭兵了行不？”

達裏斯：“哼！敗類。”

正當克羅那與達裏斯互噴時，鍾離銳猛然睜眼，光環亮度提升：“太吵了！安靜！或者，我幫你們安靜！”

“噫！！！”

克羅那嚇得直接行五體投地大禮，顫聲道：“陛下，恕罪啊！臣剛纔一時無狀，開恩啊！臣真的有非常有價值的多條情報彙報！臣真的對你有用！別殺我！”

達裏斯也嚇得噤聲了。

“行了，你那有價值的情報。我知道。”鍾離銳冷哼一聲，繼續道，“哼，克羅那，你是不是想說，你最有價值的情報，是巴爾正在進行追尋最強古祖遺產——主宰者Dominator？”

克羅那與達裏斯安靜了。這回，倆貨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喫驚而安靜了。

他們倆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看鐘離銳。

“陛下，確實如此……”克羅那遲疑道。

鍾離銳稍稍加重語氣，嘴角彎起了不屑的弧度：“巴爾也不是第一個，他是追着天使們舊主的足跡行進的，是不是？”

克羅那腦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連巴爾之前的、第一行動者、那位大人的事情，都知道！？原先，他只以爲，鍾離銳只是個好人妻的，意外被他身邊這些神明放在話事人位置上的人類梟雄；結果，現在他隨便拋出的幾句話，這表明——他知道的，並不比巴爾少！

那位被稱爲“主”的大人，巴爾，鍾離銳他們這些怪物，是同一個賽道的！自己怎麼這麼倒黴？自己爲巴爾當了幾百年傭兵之後，隨着巴爾越來越強大，自己知道的事情越來越多，自己是越來越害怕；自己知道得太多了——

所以，這次巴爾試圖衝擊銀心地帶，古祖最終祕寶所在地時，自己“急流勇退”退到這個他認爲“並不重要”的墮天使奴隸監獄裏來“半退”。

結果這個恐怖賽道上，第三位爺，鍾離銳來了。

想到這裏，克羅那又雙叒跪下，五體投地，顫聲坦白道：“人皇陛下！巴爾大人決定在血與火中，殺出前往主宰者Dominator的道路，是他獲得奧林匹斯神域命運三女神預知系統之後，做出的決定啊！我只是他僱傭來的參謀！我也不想跟着巴爾，一路屠星殺域造孽無數啊！陛下，開恩啊！”

鍾離銳眼睛猛然睜大——

奧林匹斯神域命運三女神的預知系統……

曾經，雅典娜靠着從中偷看的一些內容，截胡了珀伽索斯（星矢前世）爲她當永世牛馬，讓她終於在她、波塞冬和哈迪斯三個奧林匹斯遺留神之間的，長達幾千年的“養蠱血腥競技場”中勝出；最後，由自己和奈亞，出於昔日情誼，爲她和星矢續上了蓋亞之環神代機關碎裂後，失去的永生轉世機會……

而現在，巴爾居然，從帶着昔日泰坦諸神離開藍星的宙斯手裏，奪取了他？難怪，巴爾一路勢如破竹，他滅殺了幾個比魔界十三域文明等級更高的星際文明，並在預知的指引下，追尋那位大人的腳步，踏上了追尋古祖最強遺產祕寶之路……

他到底是怎麼獲得三女神預知系統的？他的戰艦，爲何裝甲都與聖衣類似，有伽馬尼恩會緩慢再生？他進行到哪一步了？

想起伏羲指點自己的三策：

追，戰，逃——

鍾離銳猛然起身，捂住軒轅劍指向克羅那，語氣略微有些急躁：“說！巴爾怎麼獲得命運三女神預知系統的？他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完整地把你知道的東西告訴我！我，藍星人類之王，新大乾人皇，外神議會正式議員！孤，赦你死罪！說！”

這一刻，鍾離銳的表情神態，由魏武帝曹賊，變成了明朝那位“飛元真君”嘉靖皇帝單獨審問“撞鬼”楊金水時的同款表情……

克羅那聽到“赦你死罪”這句話時，心中狂喜；但同時，更深的恐懼亦浮上他的心頭——這位爺，也是追尋無上主宰之力，輕易決定文明生死權柄的超級玩家GROUP……他們這些大佬爭奪大祕寶，彈指間，文明在衝突中灰飛煙滅；看看這個所謂固若金湯的刑獄之間監獄鉅艦，連兩個小時都沒撐過去……這種規模的衝突，自己還繼續當傭兵捲進去？自己有病吧！自己交代完之後，還是帶着族人家眷跑路吧，這渾水，趟不得——

而此刻，一旁的魔童高工達裏斯，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看向鍾離銳的眼神，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