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愛麗兒的悔悟

當奈亞與黛恩德拉的意識返回真實世界，重新盯着現場時，鍾離銳也在與羽嘉對話——

“老公主人，根據達裏斯情感觀察分析，他現在處於極度恐懼狀態——恐懼80%，無奈20%。”

鍾離銳皺眉：“我只是覺得這個魔童達裏斯高工既然是原設計單位，讓他協助黛拉拆復建，效率會更高；他如果不肯幹，以他這麼敬業的樣子，我也只想按照他們那兒星際之間的規矩收點費得了。他這麼害怕幹嘛？”

“啊啦啦，老公主人，我分析，這位高工，大概算出來了，你要幹什麼了。他這是嚇傻了。在他眼裏，你大概比巴爾更加殘暴恐怖百倍。嘻嘻。”

鍾離銳：(; ꒪ö꒪)

“啥玩意兒？他……算出……我比巴爾殘暴恐怖百倍？”

“嗯？”羽嘉微笑，“剛纔他隨身的單片高科技眼鏡，有大量數據流短時間匯聚過。他應該是從你提出的拆牢房造炮管隧道裏，知道你要幹嘛了。他可能從這個戰艦反應堆的讀數，和5公裏隧道炮管算出來，未來殲星炮的威力。

嗯，他大概算出，這門炮單發能量讀數是1*10的24次方J，可以一擊把冥王星這種尺寸的矮行星，打成結構重傷，表面海洋蒸發，文明毀滅……”

（這個讀數是等級2殲星炮，威力大概是星球大戰日蝕級殲星炮的50%，不僅僅是燒燬地表）

“等下！”鍾離銳震驚地打斷：“他這都能算出來？！”

羽嘉乖巧地微笑：“嗯，以達裏斯這種星際文明級別的高工，你給他部分設計理念，他就能推測出你要造什麼。這好比你給了他個槍管，他大致知道你要造什麼槍對付誰一樣。所以啊，在他眼裏，巴爾只是榨乾行星給星艦穿上聖衣，爆兵星艦下餃子，半路屠滅文明抓來奴役嚴刑拷打；而老公主人你，則是暴力改造監獄戰艦，一言不合一發殲星炮，文明帶着老家在星球上原地火化……主人，如果你是達裏斯，你怎麼想？”

鍾離銳：“我TM，我造這東西是爲了對付巴爾和所有魔族啊！”

“嘻嘻。哦對了，主人啊，你剛纔那句‘那這裏不需要你們了’差點沒把他嚇死。以我對奈亞姐姐的瞭解，估計她正在憋着看笑呢，嘻嘻。”

鍾離銳：つ﹏⊂

他此刻連吐槽的力氣也快沒了。這下，他一下子理解，爲何那一開始看起來明顯是高智商的克羅那會忽然做出“拋棄妻女”只爲活命的卑微姿態，爲何達裏斯會突然害怕得要死並“惶恐接單”——合着自己在他們眼裏，自己變成了比巴爾還殘暴100倍的‘技術暴君’？

自己找誰說理去？找巴爾？

帶着複雜的心情，鍾離銳收回了“嚇人的特效”，然後對達裏斯用盡量平靜的語調道：“達裏斯高工，孤，也是科學家和技術工作者出身。所以，只要你和你的人，積極合作，你們……僱傭兵高級工程師應該有的，行業標準的報酬，孤會保證。對了，孤對於你以手頭技術和資源造出來的作品戰蛛，很欣賞。孤希望，孤以後的突擊部隊，也能用上這款作品理唸的，改良版，你明白孤的意思嗎？”

說完，鍾離銳給了達裏斯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而達裏斯聞言，此前害怕的表情，頓時凝固了一瞬，隨即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猛地挺直了原本佝僂的背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亮。他那雙因恐懼而微微顫抖的手，此刻竟也穩定了些許。而且，他明顯聽見了，鍾離銳所說兩個重點——

第一，他也是科學家和技術工作者出身；

第二，他似乎很看重行業規矩和契約精神。

達裏斯幾乎是立刻，猛地立正站好，對着鍾離銳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卻異常堅定：“遵命！陛下！請您放心，達裏斯及屬下團隊，定當竭盡所能，以最高效率、最高標準完成您交付的所有任務！” 他的眼神中，先前的恐懼已被一種混雜着興奮與敬畏的光芒取代，彷彿在這位“技術型暴君”身上，他看到了實現自己技術抱負的全新可能。

鍾離銳見達裏斯態度的變化，優雅頷首：“那麼，達裏斯高工，等監獄區，那些墮天使死難者遺骸妥善處理完畢後，你們的工作，可以開始了。”

達裏斯行撫胸禮：“是，人皇陛下。”

刑獄之間，宿舍區。

大量身體虛弱的半墮天使們，被女武神、魅魔們安置在此地休息和簡單治療。

而安朵斯與梅麗莎也在此地。

在安朵斯休息的行軍牀榻附近，正義感爆棚的愛麗兒正跪着懺悔。

“安朵斯大人，我……我錯了。人皇陛下的教誨，讓我如夢初醒。我的命，是您用屈辱、鮮血和苦心保下來的。您成功保下我等，我卻煽動大家意圖致你死地，我罪該萬死啊！”

一隻眼睛黑紫色，一隻眼睛天藍色的愛麗兒，聲淚俱下。

病榻上重傷的安朵斯在梅麗莎的扶持下，勉強起身：“孩子，算了。人皇陛下此前說得對啊。大家都活下來了，而且脫離惡魔的桎梏，我也滿足了。不過，你可知道，你們今天，真的讓人皇陛下很失望。”

“大人……我們……”愛麗兒低下了頭。

“你們今天的舉動，動機和原因，我完全能夠理解。但是，你們付出了代價——你可知道，你們錯過了什麼嗎？”安朵斯表情變爲嚴肅。

“大人，我們錯過什麼？”

安朵斯微微嘆息，隨後，集中念動力，在愛麗兒眉心一點。（安朵斯再怎麼也是前能天使，63柱魔神，這種技術，他當然也會）

隨後，愛麗兒捂住嘴巴。她看向梅麗莎，顫聲問：“我的姐妹……怪不得，你當時表情這麼失落？”

梅麗莎點點頭：“安朵斯大哥哥，用我族興亡史全過程數據庫，和苦口婆心求情才換來人皇陛下出兵此地。而且，人皇陛下身邊，他的那些伴侶們，擁有奇特的歌者之力——”

“歌者之力？”愛麗兒捂着嘴巴，“就是那種，唱詩班的歌聲，消除你意識體上桎梏，將你的眼睛變回藍色的力量！？”

“對。”梅麗莎隨後更加失落地說，“人皇陛下，本來把歌者都帶來了；但是，他看見大家忘恩負義要殺安朵斯大哥哥，他失望了。所以，他……唉。”

愛麗兒的身體猛地一震，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原本就因懺悔而泛紅的眼眶此刻更是盈滿了淚水，那淚水不再是單純的悔恨，更多的是一種巨大的恐慌和絕望。

她猛地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聲音帶着哭腔和難以置信的顫抖。

“不……不可能……人皇陛下他……他本來是要……要幫我們所有人？消除我們意識體上的桎梏？讓我們……讓我們都恢復部分正常？”

她想起自己那隻黑紫色的眼睛，想起無數同伴們身上或深或淺的惡魔印記，想起那種無時無刻不被陰影籠罩的恐懼和痛苦。那是他們這些半墮天使最深的渴望，是他們以爲永遠無法企及的救贖。而現在，梅麗莎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上，讓她明白了自己和那些被煽動的同伴們，究竟犯下了多麼愚蠢、多麼不可饒恕的錯誤。他們親手推開了那扇通往重返部分光明的大門，將唯一的希望拒之門外。

“我們……我們都做了些什麼啊……”愛麗兒的聲音哽咽，幾乎無法成形，巨大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終於，愛麗兒跪地掩面抽泣起來。

安朵斯靜靜地看着愛麗兒哭泣，許久沒有說話。

當愛麗兒的哭聲稍歇後，她拭去眼淚，用乞求的眼光看着安朵斯，聲音低沉地詢問：“安朵斯大人，我錯了。我怎麼樣，才能彌補我的過錯，讓人皇陛下回心轉意，減輕大家的痛苦，消除惡魔在我們意識體和身體上下的桎梏呢？”

“你知道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愛麗兒誠懇點頭。

“試試我的方式吧。”安朵斯稍微想了想，“愛麗兒，如果你想救大家，記住了，凡事，都有代價，等價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