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以發代首”

鍾離銳舉起軒轅劍，指向愛麗兒，語氣平靜，但有一股隱含卻強大的威壓。

“孤問你，你真的，也想救你的同胞？”

“是。”愛麗兒坦然微笑，“能拯救剩餘2400多同胞，我，死得其所。安朵斯大人，我明白你的心情了。陛下，謝謝你。請您，拯救我們吧。”

鍾離銳無言揮劍——

軒轅劍的劍芒隔空閃過，只是輕輕削斬斷了，半墮天使的一縷 頭髮。

零安州後臺——

陳逍遙微微鬆了口氣：“阿銳，你演魏武帝曹老闆上癮了是吧？你也玩‘以發代首’？”

艾西亞則是眼神微眯：“這個中性天使就這麼光着膀子了？”

劉藝馨疑惑：“嘶……他不是男的嗎？”

艾西亞喝了口花茶，解釋道：“天使都是中性的呀，可以根據伴侶或者追隨的人，對應變化性別。其實，梅麗莎和安朵斯，也都是中性，可男可女的。梅麗莎是因爲追隨男性的阿銳，所以主動變成女性了；那個安朵斯估計是爲了在惡魔軍中方便行動，所以以男身示人。嗯，還真跟古書裏一樣啊。”

劉藝馨頓時三觀震碎：“什麼！？天使，都是雙性人！？”

艾西亞糾正：“是隨時可變性別的神族。”

劉藝馨想起以前自己演話劇時演的天使，一陣惡寒：“我以後有女兒的話，我寧願她COS魅魔也不願意她COS天使了！太嚇人了！”

薩仁在一旁尷尬但不失優雅地苦笑。

愛麗兒摸着自己的髮梢發愣，梅麗莎則是大大鬆了一口氣。

“陛下，您這是？”愛麗兒遲疑道。

“你既然懂‘負荊請罪’，那麼，你現在看到的就是‘以發代首’。”鍾離銳眼神淡然，語氣卻在加重，“你有覺悟是好事。但是，你做事情也要注重分寸。這鞭子是什麼？是破甲戰鬥兵器！一鞭子下去，你還有命？你的命是安朵斯拼上一切救回來的，我拿去做甚？”

愛麗兒與梅麗莎的表情頓時很尷尬。雖然她們倆並不是完全知道“以發代首”的歷史含義，但很明顯感受到了鍾離銳“放水”的善意。

“行了，你的過失，慢慢償還。你，和你的夥伴，還有事情做。”鍾離銳收回軒轅劍，下令，“梅麗莎，愛麗兒，集結所有半墮天使。集結地點，棄置區。”

“陛下？”倆天使疑惑道。

“他們，也該有個體面，不是嗎？”

愛麗兒一下子明白了鍾離銳用意，跪下鄭重磕頭：“謝陛下仁慈，謝陛下！”

一旁的奈亞則是暗暗竊笑。

“嘖嘖嘖，小天使玩加強版‘負荊請罪’，阿銳則是用曹賊的‘以發代首’和李二的‘收天下骸骨’嗎？吼吼，典故對對碰嗎？不錯，精彩！”

很快，相互攙扶的，所有半墮天使，回到了她們噩夢的根源之地——棄置區。

現在，棄置區內，300多名死亡半墮天使的屍體，已經被找來的白布覆蓋，並整齊地排列。

除了2400多名半墮天使之外，現場，還有解放他們的，40名應龍之翼五期軍動力戰甲戰士，協助突圍的300名，由法拉帶領的魅魔。

鍾離銳身側，狄歆妍、奈亞、黛恩德拉、其其格、沈佑楚等一衆歌者，也呈兩隊伴隨。

渾身金色傳說特效全開的鐘離銳，上前。他將軒轅劍柱地。

然後，在萬衆矚目中，他打開了頭部裝甲，頂着金色光環，對着眼前死難的300多名天使的遺憾，低頭默哀。

所有應龍之翼五期的戰士們，裝甲頭部打開，露出了以趙譜爲首的，一張張剛毅的人類男性士兵的臉龐——

“禮！”趙譜下令，所有士兵整齊地對死難者，行低頭默哀禮。

依然赤膊上身的愛麗兒，淚水湧出眼眶。但是，她也跟趙譜一樣下令：“都有，行禮默哀。”

同樣的，妖豔美麗的魅魔們，此刻也都帶着悲憫的表情，俯首撫胸致意。

整個現場，霎時間被一種莊嚴肅穆的氛圍籠罩。沒有喧囂，沒有哭泣，只有風吹過棄置區廢墟時發出的嗚咽，以及那無聲的哀悼，在每個人的心頭沉甸甸地壓着。鍾離銳的默哀持續了約一分鐘，他緩緩抬起頭，金色的眼眸掃過眼前排列整齊的白布，又看向身後那兩千四百多名神情複雜的半墮天使，聲音平靜卻帶着穿透人心的力量響起：“諸位，你們曾經是天使，是光明的象徵。但你們也因仇恨與絕望，一度迷失，甚至犯下過錯。”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愛麗兒身上，“愛麗兒的請罪，孤看到了。你們此刻的默哀，孤也看到了。”

“生命，無論以何種形式存在，都值得被尊重。這些逝去的同伴，她們或許也曾迷茫，或許也曾被蠱惑，但她們終究是你們的同胞。孤今日帶你們來此，不是爲了讓你們沉溺於悲傷，更不是爲了清算舊賬。”鍾離銳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孤是要讓你們記住，記住這失去的痛苦，記住這因內耗與仇恨所付出的代價！”

他轉向狄歆妍等人：“歌者們，準備淨化儀式。”

“是，陛下！”狄歆妍等歌者齊聲應道，她們上前一步，周身開始散發出柔和而純淨的光芒。那光芒不同於鍾離銳的金色傳說那般威嚴，卻帶着一種撫慰人心、洗滌塵埃的溫暖力量。

“半墮天使們，”鍾離銳再次開口，目光如炬，“孤給你們一個機會。一個洗滌靈魂，擺脫惡魔鉗制，重獲新生的機會。現在，放下你們心中的仇恨、恐懼與不安，跟隨歌者們的指引，接受淨化。”

愛麗兒第一個響應，她挺直了依然虛弱的身軀，閉上雙眼，口中開始低聲吟唱着古老的天使禱文。有了她的帶頭，其他半墮天使也紛紛效仿，儘管許多人臉上仍帶着猶豫和不安，他們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