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小說 > 華娛屠夫 > 第482章 再度成爲熱點的野火、幻想中的王家兄弟

相比有鄭繼榮這個外掛、早就摸清了未來國內電視劇市場走向的野火傳媒。

國內其他影視公司,尤其是那些主攻電視劇市場的,面對一劇兩星的新政,多少都有些慌了神。

政策來得突然。

以前一部劇可...

趙燕子推開廚房門的時候,竈臺邊正冒着一縷青煙。

楊蜜蹲在竈前,手裏攥着一把幹稻草,臉被火苗燎得通紅,額角沁出的汗珠順着鬢角滑進衣領,後頸上黏了一小片灰。她剛把最後幾塊木板搬到棚子底下,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就被趙燕子一句“蜜蜜,燒水”給叫進了廚房。

“姐……這竈怎麼老滅啊?”她咳了兩聲,手忙腳亂地往裏塞柴,可那火苗剛躥起半尺,又“噗”地一聲縮回灰堆裏,只餘下嗆人的白煙。

趙燕子沒答話,彎腰從牆角拎起一隻搪瓷盆,盆底還沾着沒洗盡的米漿。她掀開竈膛口,用鐵鉤子往裏一撥——底下壓着一層溼漉漉的稻殼,早把火種悶死了。

“你塞得太密。”她聲音懶洋洋的,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火要喘氣,不是憋死。”

楊蜜愣了下,趕緊把柴往外抽了幾根。趙燕子把搪瓷盆往竈臺上一擱,轉身從米缸裏舀了三勺糙米,倒進盆裏,又接了半盆井水。水剛漫過米粒,她就伸手進去攪了兩圈,指尖碾開幾粒浮在水面的癟谷。

“淘米水別倒。”她說着,順手把盆推到楊蜜面前,“待會兒澆菜根,比化肥還養地。”

楊蜜低頭應着,手指泡在微涼的水裏,忽然想起什麼,小聲問:“姐,剛纔……旱廁那邊……”

趙燕子正往竈膛裏添柴,聞言抬眼瞥了她一下,嘴角微揚:“怕了?”

楊蜜沒吭聲,只把頭垂得更低,指尖無意識地搓着米粒,搓得水面泛起細密的白沫。

“你怕什麼?”趙燕子往竈膛裏扔了根粗柴,火“轟”地竄高,映得她半張臉明暗交錯,“範彬彬踩了糞,周迅嘔了三回,鄭繼榮被雞追出五十米,許靜蕾看見蜈蚣跳得比跳高運動員還高——可她們沒一個說不幹。”

她頓了頓,火光在瞳孔裏跳了一下:“你猜爲什麼?”

楊蜜咬住下脣,喉頭動了動。

趙燕子沒等她答,自己接了下去:“因爲沒人敢說‘不’。不是不敢得罪你,是不敢得罪鏡頭背後那些人。”

她指了指窗外——攝像機正對着院子東南角的菜畦,紅燈亮着,無聲無息。

“今天這場戲,導演組寫了七版方案,每版都寫着:‘必須全員參與,不得代勞,不得迴避,不得使用替身’。”趙燕子笑了笑,聲音輕得像在講睡前故事,“他們要的不是勞動,是反差。是範彬彬踩着巴寶莉踩糞,是張子怡穿着愛馬仕泡魚塘,是許靜蕾尖叫着甩掉那隻蜈蚣——觀衆愛看這個,愛看金絲雀撲棱棱撞進泥潭裏,還非得笑着拍翅膀。”

楊蜜怔住了,手指停在水裏,忘了攪動。

“那你呢?”趙燕子忽然問。

“我?”她聲音發緊。

“對。”趙燕子轉過身,手裏拿着把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竈火,“你剛纔躲在涼棚底下,數了十七次呼吸,假裝在擺調料瓶。你以爲我沒看見?”

楊蜜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趙燕子卻沒再看她,只把蒲扇往竈口一送,扇得火苗噼啪作響:“可你最後還是去了。不是因爲你膽子大,是你比誰都清楚——在這行裏,躲一次,下次就得跪着;退一步,後面全是懸崖。”

她頓了頓,火光映在她眼底,燒得極靜。

“蜜蜜,你記得你剛進組那年嗎?《仙劍》試鏡,你排在第七十二號,前面六十多人全被淘汰。你餓着肚子在走廊坐了八小時,就爲搶個補位機會。結果導演助理嫌你指甲沒修好,讓你回去重做——你當天下午就去美甲店,做了十塊錢的透明甲,第二天一早又蹲在門口,連水都不敢喝,怕上廁所耽誤補位。”

楊蜜眼眶一下子熱了。那年的事,她早以爲沒人記得。

“你記不記得後來你怎麼進的組?”趙燕子問。

楊蜜搖頭。

“你半夜兩點爬起來,把試鏡臺詞抄了二十遍,用不同語速、不同情緒、不同哭法錄了十五條音頻,發給副導演微信。他凌晨四點回你:‘明天八點,三號棚,試鏡《靈兒哭雨》那段。’”

竈膛裏柴火噼啪爆裂,火星濺到趙燕子手背上,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所以你現在怕什麼?”她直視着楊蜜,“怕髒?怕累?怕丟臉?你當年連指甲縫裏的灰都不敢洗,就怕擦掉一點運氣——現在倒學會躲了?”

楊蜜嘴脣抖着,終於啞着嗓子開口:“姐……我不是怕……我是怕……”

“怕輸?”趙燕子截斷她,“可你早輸了。從你站在這羣人中間,連句真話都不敢說的時候,你就輸了。”

這話像刀子,颳得楊蜜心口生疼。

她張了張嘴,想辯解,可腦子裏全是剛纔休息室裏那些話——“燕子姐現在這麼厲害啊?”“就是她那個項目不太靠譜……”“快四十了還公主……”——每一句都像滾燙的炭,燙得她舌根發麻。

趙燕子看着她臉色由白轉青,忽然笑了:“行了,不說了。火旺了,淘米水倒進鍋裏。”

楊蜜機械地端起搪瓷盆,水晃盪着潑進鐵鍋,發出“嗤啦”一聲響。她盯着水面漣漪,忽然聽見趙燕子說:“明天導演組來探班,帶了三個資方代表。其中一個是中影的副總,姓陳,四十歲,離異,有個讀高二的女兒。他女兒粉你十年,手機壁紙是你《分手大師》的劇照。”

楊蜜一怔。

“陳總今天晚上會單獨約你喫飯。”趙燕子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地點在村口農家樂,八點,他開車來接。你不用準備臺詞,也不用背資料——他就想聽你說說,當年怎麼靠三分鐘哭戲拿下《分手大師》女一號的。”

楊蜜手指一顫,差點打翻盆沿。

“爲什麼是我?”她聲音發虛。

趙燕子把蒲扇往竈臺上一擱,火光映得她側臉輪廓鋒利:“因爲你是唯一一個,在休息室裏,把‘燕子姐’喊得最真心的人。”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楊蜜汗津津的額頭、沾着灰的睫毛、微微發抖的指尖。

“也是唯一一個,被拽去挑糞時,沒罵髒話,沒摔東西,也沒當着攝像機哭的人。”

楊蜜喉頭一哽,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淘米水上,碎成八瓣。

趙燕子沒遞紙巾,只從案板上切下一小片生薑,丟進鍋裏:“姜能去腥,也能暖胃。待會兒熬粥,你多喝兩碗。”

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喧譁。

“哎喲我的媽呀——!”範彬彬尖着嗓子嚎了一嗓子,緊接着是李彬彬的悶笑和胡戈崩潰的抽氣聲。

三人狼狽不堪地跨進廚房門檻。範彬彬右腳那隻帆布鞋已經徹底報廢,鞋幫上糊着黑褐色的泥塊,左腳襪子破了個洞,露出半個腳趾;李彬彬倒是乾淨,可袖口沾了三道灰印,頭髮亂得像被狗啃過;胡戈最慘,T恤前襟一大片黃漬,走近了才聞出來是尿騷味——原來旱廁邊那隻老母豬見人就拱,她躲閃不及,被拱翻在豬圈旁的尿桶邊上。

“燕子姐!快救命!”範彬彬撲到竈臺邊,舉着那隻廢鞋,“這鞋不能救了!它殉職了!”

趙燕子眼皮都沒抬:“放窗臺上,待會兒拿去燒了,灰拌進菜地。”

“啊?!”範彬彬呆住。

“對。”趙燕子往鍋裏撒了把鹽,“肥料夠了,缺的是有機質。”

李彬彬終於繃不住,靠着門框笑出聲,笑得肩膀直抖。胡戈捂着臉蹲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的,活像只被拔了毛的鵪鶉。

楊蜜默默盛了三碗剛熬好的米粥,熱氣騰騰,米香混着姜味,在竈火烘烤下瀰漫整個廚房。她把碗挨個遞過去,指尖碰到範彬彬冰涼的手背,對方正抓着窗臺邊緣,指甲摳進木紋裏。

“謝謝蜜蜜……”範彬彬吸了吸鼻子,接過碗,吹了兩下,小口啜飲。熱粥滑進喉嚨,她眼圈忽然紅了,“其實……其實我剛纔在旱廁門口,差點把鞋扔了。”

李彬彬一愣:“你不是嫌貴?”

“貴?”範彬彬苦笑,“那是去年雙十一搶的,三百八。我心疼的是……它陪我走過紅毯、走過頒獎禮、走過第一次簽約發佈會……結果最後,死在了一泡人糞上。”

廚房裏安靜了一瞬。

竈膛裏柴火“噼啪”輕響,粥鍋咕嘟冒泡,白霧氤氳升騰,模糊了每個人的眉眼。

趙燕子舀了勺粥,吹了吹,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她沒說話,只是把空碗往竈臺上一放,碗底磕出清脆一聲響。

“明天陳總飯局,”她忽然開口,目光掃過範彬彬,“你穿那件碎花裙去。”

範彬彬一僵:“可……可它髒了。”

“那就洗乾淨。”趙燕子起身,拿起掛在門後的圍裙繫上,“我教你。”

她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清水沖刷着陶盆。她抓起一塊皁角,用力搓出厚厚泡沫,然後一把按在範彬彬那條碎花裙上,力道大得驚人。

“洗不乾淨的不是裙子,是念頭。”她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你嫌它髒,是因爲你還當它是奢侈品。可它現在只是塊布——能擦汗、能裹身、能泡糞水、能曬乾再穿。你能把它當寶貝供着,也能把它當抹布使喚。選哪個,看你心裏裝的是什麼。”

範彬彬怔怔看着趙燕子搓洗裙襬的手——那雙手骨節分明,虎口有繭,指甲縫裏嵌着洗不淨的黑灰,可動作卻穩如磐石。

“燕子姐……”她聲音發啞,“你當年也這麼洗過嗎?”

趙燕子沒抬頭,只把手伸進水裏,反覆揉搓着裙角那塊污漬:“我洗過五十八件衣服。第一件是高中校服,洗到第三年,領口磨得透光,我媽拿藍墨水塗了三層,纔敢讓我去縣城考試。最後一件是戛納領獎臺上的那條紅裙——後臺沒洗衣機,我蹲在洗手池邊,用酒店毛巾蘸着冷水,一寸寸擦掉口紅印。”

水聲嘩嘩,皁角泡沫順着水流淌進地漏。

“蜜蜜。”趙燕子忽然喚。

楊蜜立刻放下碗:“在。”

“去把院子裏那筐辣椒全摘了,挑最紅的,剪蒂,別掐斷。”她頭也不抬,“今晚做辣子雞丁。”

“是。”

“彬彬。”她又喚。

李彬彬應聲:“哎。”

“把雞窩東邊第三根竹竿拆了,換新竹子。記住,舊竹子劈成條,編兩個新簸箕,明早晾辣椒用。”

“好嘞。”

“靜蕾。”她提高音量。

許靜蕾扒在廚房門口,一手拎着雞蛋籃子,一手捏着半截辣椒,聞言縮了縮脖子:“在!”

“蜈蚣嚇人,可它喫蚊子。你怕它,不如怕它沒喫飽——去菜地北頭,把那片雜草全拔了,根鬚得刨乾淨。那裏潮溼,是蜈蚣窩。”

許靜蕾苦着臉:“……是。”

趙燕子終於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她看向竈膛,火勢漸弱,只剩暗紅餘燼。

“還有誰沒活?”她環視一圈。

沒人說話。

範彬彬捧着粥碗,忽然輕聲問:“燕子姐……你累嗎?”

趙燕子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笑了。

“累?”她解開圍裙,隨手搭在竈臺邊,“我剛扛着七塊木板走五百米,肩膀沒酸;在戛納紅毯走三十七米,膝蓋沒抖;在資本方飯局聊兩小時融資,腦子沒停——可剛纔,聽你們喊我一聲‘姐’,我心口熱了一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那纔是真累。”

話音落,院門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停在蘑菇屋前,車門打開,三個人依次下車。爲首的男人西裝筆挺,腕上手錶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冷光——正是中影那位陳副總。

趙燕子抬手攏了攏額前碎髮,轉身從竈膛餘燼裏扒拉出三枚煨熟的土豆,用竈灰裹着,放在搪瓷盤裏。

“蜜蜜,”她把盤子推到楊蜜面前,“待會兒見陳總,別帶包,別化妝,就穿這身T恤牛仔褲。把土豆帶上,說是剛從竈膛裏扒出來的,還燙手。”

楊蜜捧着盤子,熱氣燻得眼睫溼潤。

“告訴他,”趙燕子轉身走向院門,背影在陽光下挺拔如松,“我趙燕子的妹妹,不喫冷飯。”

她腳步未停,聲音卻落得極輕,像一句耳語,又像一句宣判:

“只喫滾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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