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思考了半分鐘,忽然,電話鈴聲響起。

範?冰看了一眼手機後,接通了電話:

“喂,花姐,有事麼?”

李木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就聽範?冰說道:

“我這會兒在和李記者聊事情,花姐,等我忙完給你回哈。”

接着,她掛斷了電話。

似乎想到了什麼,眉頭微皺。

李木不以爲意,繼續說道:

“如果申奧成功,那麼,位於北三四環中間的亞運村就會成爲奧運會規劃地的門戶。奧運會場地的申報不是早就確定了麼,兩邊是挨着的。而一旦申奧成功,那麼,就會有一批國家級的紅利直接空降到那邊。我有預感,那地方會瞬間成爲無數投資人的應許之地。並且還是帶着國家意志的那種。這種紅利,我不打算錯過。”

“可要是沒成功呢?”

範?冰之前對申奧方面的事情並沒有過多關注,此時此刻被李木把思路帶過來後,聽到他的話,她第一反應不是成功後的獲益,而是如果失敗了呢……

“這就是我要和你說的了。房地產,是一個穩賺不賠的項目,你承認麼?”

“……嗯,它的風險是最小的。”

“對,如果不是這樣,你也不會決定投資這一塊。亞運村作爲奧運村的門戶和直接服務區,享受所有奧運配套紅利,同時自身商業、商務功能全面升級。它是“價值重估”的典範。而如果失敗……範爺,亞運村經過十年的發展,本身就是一個配套成熟的社區了,不是麼?”

李木笑着聳聳肩:

“就算這次申奧還是失敗,那無非是它的房價增長週期跟着平均線去走,僅此而已。這是這份投資的保底。也就是說,無論怎樣,只要燕京的房價每年一直在漲,這份投資它就絕對不會虧。”

“可它萬一不如海澱漲得快……”

“瞧,這就是我爲什麼和你先說咱們的申奧歷程的主要原因。我說了,申奧部門自91年成立後,到現在已經整整十年了。甚至歷年燕京的規劃,始終沒有動北邊那塊爲奧運會準備的地塊,原因也在這。今年不行,那就申12年,16年,甚至20年……無論怎樣,國家都不會放棄申辦奧運會的念頭。而只要成功,那麼,亞運村附近依舊是奧運會的門戶,它依舊會暴漲……範爺,投資界有一句話。”

坐在椅子上,他在水壺沸騰的氣泡聲中,看着靠在桌臺前的大明星,語氣淡然的說道:

“要和時間做朋友。”

“……”

“HD區的發展潛力大麼?誠然很大。但它畢竟距離燕京核心圈有一定距離。但就像是我說的,房地產,是有保底的。而在這個保底基礎上,你是否願意冒一些風險,去選擇一個以一搏十的回報呢?還是追求一份平平無奇的穩妥投資,不求上限,只是追求安穩的下限?”

“……”

範?冰陷入了沉默。

沉默、皺眉、思索。

而李木也沒催促,畢竟本質上,他有輪椅哥,可對方卻沒有。

需要思考是必然的。

於是,他重新拿起了一枚黑子,再次落在了棋盤的邊緣。

“噠。”

棋子與木製棋盤發出了好聽的碰撞聲。

吸引了範?冰的注意力。

只不過,她的眼神很空。

李木也不再多言,而是繼續作爲初學者,以一種新鮮感和好奇自顧自的擺子,體驗着這份流傳千年的對弈趣味。

直到……

一杯清茶被端到了面前。

不知何時,眼神空洞的大明星已經泡好了茶,坐到了他對面。

“我一直覺得圍棋挺難的。”

“是很難。但規則其實很簡單,無非就是把對方的棋子圍起來,斷了對方的氣,喫掉而已。”

“……李哥這是初學?”

“嗯。”

“怎麼會忽然對圍棋感興趣了?”

“因爲……有個朋友告訴我,這棋盤,便是世間萬千的道理。生死、捨得、是非、曲直、真假、虛實……都在這小小的方寸之間。我可以下的不好,但用它來鍛鍊自己走一步看三步的本能,幫助會很大。”

莫名的,在範?冰看來,對面這個男人周身圍繞的那股神祕感忽然颳起了風暴。

可他面前的棋子佈局……對她而言,卻是依舊陌生。

根本看不懂。

但人有的時候總會對神祕抱有好奇心。

就像是剛纔眼前這個男人拒絕了和她一起投資一塊看似穩妥的地塊,並且反手給她打開了一扇窗那樣。

棋盤陌生,可她卻忽然生出了一種嚮往的興趣之心。

“李哥,教教我?”

今夜,太多的事情需要被消化。

去思考。

甚至今夜可能是一個不眠之夜。

但……對她而言,那些急需被思考的事情,卻不抵眼前這一盤棋。

或者說……心底那一絲對神祕的嚮往與興趣。

她有點想看看……

或者說試圖去看看。

看一看這個男人眼裏的世界。

於是,李木輕輕點頭:

“好。那我先給你說規則……”

夜,進行中。

……

圍棋的規則其實很簡單,無非就是在於一個“圍”字。

圍對方的子,斷對方的氣。

把對方的棋子圍在一起,喫掉,就能贏。

對於初學者而言,瞭解這一點就夠了。

而接下來的攻伐,便全在這棋盤之中。

新手往往都是一根筋的。比如範?冰,她的風格就很莽。

瞭解規則後的第一盤,就展現出了一種“把船靠過去”的鋒芒。

不顧一切的撕咬着李木的一切。

甚至有時還會佔得先機。

兩邊就以棋盤一角開始角力,談不上任何大局觀。

但逐漸的,範?冰就放下了心底對一切問題的念想,取而代之的是對這盤棋的思考。

她意外的發現,圍棋……還挺有意思的。

雖然只是黑白子,但偏偏,她感受到了那股如同戰爭一般的慘烈。

我要弄死他,他要弄死我。

他喫我一子,我殺他全家……

唔。

這遊戲……有點過癮啊!

於是,一杯熱茶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溫涼。

而倆人面前的棋盤棋子也多了起來。

如果按照水平來定論,但凡一個能定段到業餘的棋手只需要看上一眼,就知道……兩邊都錯過了無數次一擊致命的妙手。

或者說的更直白點,就是菜雞互啄到連自己怎麼贏都不知道。

可偏偏,下棋的倆臭棋簍此刻心中很暢快。

心神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就像是得到了一個充滿了新鮮感的玩具。

樂此不疲。

直到……

“咚咚咚……”

“?”

一陣敲擊聲讓範?冰迅速回神。

什麼聲音?

她循聲望去,發現是牆壁那邊傳來的。

正納悶怎麼回事的時候,一陣女人如泣如訴的低吟聲傳入耳中。

“……!!”

她眼睛迅速瞪大,緊接着,一股帶着些許燥熱的羞意立刻化作了紅意,攀附到了臉上。

隔壁的人在……

本能的,她看向了桌子對面。

可卻沒看到自己想象中那同樣尷尬的雙眸。

迎上的只有一張平靜的表情。

捻動棋子,雙眸平靜。

一絲一毫都沒被外界打擾。

她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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