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林微微又溜達到隔壁病房,就見一名護士正在給病牀上的病人換藥,一邊嘴裏還對病人囑咐道:“這個藥是抑制免疫力的,只對你這個病有用,你的家屬如果身上有傷口感染,來看望你的時候不要讓他們換藥,以免沾到藥物產生嚴重後果,要叫我們護士來換。”
傷口感染?這不正是顧之洛的症狀嗎?林微微待在這裏幾天,聽那些護士閒聊,也把顧之洛的情況聽了個七七八八。
林微微心中有了想法,但還需要一個好時機。
夜幕降臨了,深夜裏的醫院十分安靜,偶爾有病人翻身*,正好能掩蓋人走路的腳步聲。而值夜班的護士一般都待在值班室裏,隔一段時間纔會來病房裏巡視。
林微微看準時機,趁那個病人熟睡之際,假裝路過,趁機順走了他牀頭櫃上的一瓶被護士遺忘在那裏的藥水。
接着,林微微就學着那些護士的樣子,把顧之洛窗邊的輸液瓶取下來,換上自己偷來的藥水,重新掛回了輸液架上。
顧之洛眼下仍然昏迷不醒着,看上去比之前衰老得多,這副樣子看在林微微的眼裏,更讓她討厭。
“快去死吧,老頑固!”看着輸液瓶裏的液體緩緩順着管子流下,她在心裏唸叨着,這樣,不僅她的計劃中就少了一個阻礙因素,假畫的事情也不用再擔心暴露了。
次日,護士們照例來巡視病房時,驚慌地發現顧之洛傷口的感染已經大面積擴散,這種術後的感染可能會引起很嚴重的後果,甚至導致心肺衰竭,病人死亡。
接到病危通知書的劉珊又趕來了醫院,她這幾天顯然很忙碌,眼睛下都有了濃重的黑眼圈,人也憔悴多了:“怎麼突然好端端地,人就要不好了?”
林微微早已經把那個藥瓶扔了,銷燬了證據,對此,不知情的護士也只能告訴劉珊:“術後感染是很常見的情況,後續情況如何,也只能看病人的運氣了。”
劉珊又哭了一陣,顧夏陽才匆匆趕到。這幾天,這是他第一次出現在醫院。
林微微看到顧夏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但顧夏陽卻沒有注意她,只是對劉珊道:“媽,公司裏的事情太多了,我一個人都快轉不過來了,就昨晚上又連夜開會,這會兒纔有空過來。”
林微微聽到這句,頓時大喜,她的機會來了,忙插嘴道:“夏陽,讓我去吧,我也可以幫你處理公司裏的事務的。”
顧夏陽懷疑地看了一眼林微微,林微微忙裝出一副乖巧的樣子,紅着眼眶,好像在爲顧之洛的病情難過,但又想盡心盡力幫忙。
劉珊已經快要被這連番而來的事件壓垮了,在這個時候,她也無暇去考慮林微微的話是否真實,只是向顧夏陽徵求意見:“要不,就讓她去幫你算了,醫院這邊,我另外再叫人來照顧之洛。”
讓林微微繼續待在這裏,劉珊也對她能幫上多少忙表示懷疑,還不如出高價錢找個護工。
顧夏陽嘆了口氣,點頭算是答應了這個請求。
顧之洛的畫展被大肆報道,早已經引起了公衆的熱議。許多好事的記者得到了顧之洛車禍傷重住院的消息,又將這個事件後續添油加醋地報道了出來。
一時,網絡上充斥着各種“活該”、“這是報應”、“打着慈善的名義騙人就應該是這種下場”的言論。
這件事情也引起了程小玥的注意。她在網上看到這個消息,不由爲顧之洛擔心了起來。
雖然她跟顧之洛不熟,但當初她跟顧夏陽交往的時候,也見過顧之洛幾面,聽說過一些關於這位書畫收藏家的消息。
在她的印象裏,顧之洛是個和善的老人,不是那種會貪圖金錢、拿慈善作秀的人。
想到當初和顧夏陽交往的時候,也見過顧之洛,如今進了醫院,她作爲晚輩卻不去看望一下,是不是不太好啊?
雖然分手了,但顧之洛卻沒有對她不好,而且還多有關心過她,就這一點,她無動於衷的話也顯得太絕情了一點吧。
程小玥這樣想着,下意識就扭過頭去看坐在身邊的林逸琛。
林逸琛正在筆記本鍵盤上敲打着,寫一份報告,這會兒感覺到了程小玥的目光,回過頭疑問地看着她。
要不要告訴林逸琛呢?程小玥想到林逸琛每次聽到她提起顧夏陽的時候,那副喫醋的樣兒,又有點遲疑。
要是林逸琛聽她說要去看望顧之洛,心裏不高興,又把她抱起來扔到牀上狠狠“懲罰”她怎麼辦?
林逸琛看着自己的心上人不知在想什麼,目光遊離,時不時撅起紅脣,心中一蕩,不由一把抱過她,吻上了那嬌豔的櫻脣。
程小玥被他忽然襲擊,差點沒透過氣來,經過一番掙扎後才推開了他,氣鼓鼓地瞪着林逸琛。
但在林逸琛看來,懷中的小女人目光溼潤、紅脣嬌豔,就連那目光也沒有任何殺傷力。
“看你那欲言又止的樣子,有什麼話要對我說?趁我心情好,說了說不定就答應你了。”林逸琛輕撫着懷中人的一頭柔順的青絲。
這都被他看出來了?程小玥心中一跳,要是自己偷偷去見顧之洛,肯定會被林逸琛發現的吧?
她還想起自己上回不聽林逸琛的話,去躲在林微微的屋子裏時,林逸琛那個難看的臉色,後來還責備了她一頓,就覺得自己這次再隱瞞他的話,後果可能不太妙。
想到這裏,她只得老老實實地開口道:“顧夏陽他父親病重住院了,我想,出於情誼,我是不是應該去看望一下他……”
說完,程小玥一縮頭,一副怕捱罵的可愛樣子。
林逸琛看着她,不由笑出聲來:“就這事情啊?這事情有什麼不好開口的?怎麼,你以爲我會阻止你去嗎?”
林逸琛摸了摸她的頭:“我很高興你終於長大了,懂事了,會跟我商量了,而不是自己一個人偷偷跑出去。”
程小玥不服地撅着嘴,難道她以前都是沒長大的小孩子?氣憤的小粉拳頓時落在了林逸琛的身上。
林逸琛故意大聲叫疼,抓住那一對柔荑。二人笑鬧了一陣,林逸琛開口了:“好了,好了,想去就去吧,不過我要陪你一起去。”
程小玥稍一思索,就知道林逸琛是擔心她又被顧夏陽糾纏,心中不由泛起一絲甜蜜。
既然決定了,程小玥就開始收拾起東西,而林逸琛也開始打電話叫人去準備看望病人所需的果籃、鮮花、補品一應物品。
既然決定要去,禮數肯定是要做齊的。送點補品,即使是顧夏陽存心找茬,也挑不出他們什麼錯來。
不過,林逸琛已經根據消息得知,最近顧夏陽很忙,整天都泡在公司裏忙得團團轉,連自己的父親病重都沒怎麼去看望,何況還有個林微微在那裏肯定逮着機會就纏着他。
想來這次去醫院應該也不會那麼巧碰到顧夏陽的,所以他也不是很擔心。
但正當二人收拾整齊,準備出門之,忽然林逸琛的口袋裏鈴聲大作。
林逸琛接起電話,從電話那端傳來了霍孜清的聲音:“逸琛,你在嗎?”
這個霍孜清是他們HG在海外的業務總監,從小被他資助長大,覺得林逸琛待她非同尋常便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林逸琛皺了皺眉,他不太喜歡霍孜清叫自己叫得這麼親熱。不過他也沒有計較這些,而是問道:“有什麼事嗎?”
霍孜清從他的語調裏,已經聽出了似乎林逸琛現在正有其他事情。
什麼其他事情?肯定是跟程小玥那個女人在一起吧?
一想到這兩個人甜甜蜜蜜地依偎在一起,霍孜清就開始喫醋了,腦海中無法剋制地想起林逸琛低頭溫柔地看着程小玥,和她低聲說話的情景。
光是想象這一情景,霍孜清就覺得自己要嫉妒得發瘋了。
於是,她臨時改變了主意:“逸琛,是這樣的,有一個客戶臨時要求更改合同條款,我們幾個拿不定主意,想跟你商量商量。你那邊現在有空開一個視頻會議嗎?”
林逸琛轉過臉,無奈地看了一眼程小玥。
程小玥也隱約聽到了電話裏的內容,善解人意地道:“公司的事情重要,你先開會吧,我們改天再去。”
電話的另一端,霍孜清聽到了程小玥的聲音,更是妒火中燒,這個賤人,果然無孔不入,正在霸佔着林逸琛!
林逸琛伸手摸了摸程小玥的頭,無奈地回道:“很重要嗎?不能晚點等我回到公司再開會嗎?”
霍孜清此時此刻當然是添油加醋,說得更加嚴重,一心要破壞林逸琛和程小玥的獨處時光:“不行的,那個客戶很急,現在就要,而且我們一致覺得這個改動你應該看看。”
程小玥也在旁邊道:“公司真的是有急事的話,我就自己去好了,你放心啦,不會那麼巧就遇到顧夏陽的。”
林逸琛只得放棄了跟程小玥一起去醫院的計劃,答應了下來。
不過,程小玥出門的時候,還是被林逸琛拉着不放心地囑咐了半天。
“像個老媽子一樣嘮嘮叨叨的!”林逸琛得到了程小玥這樣的評價,哭笑不得,看着程小玥蹦蹦跳跳遠去的身影,心中暗自決定,等她回來了,一定要好好再“教育教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