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敲定了合作決議之後，就開始談合同談規劃，張夢甫這才發現喬羽雖然看上去總是懵懵懂懂的，但很懂音樂圈的一些規則，只是他似乎對這個世界有些常識性的誤解，導致規劃出現一些偏頗。
喬羽最想歸回的其實是傳統音樂圈，進入樂團去世界巡迴演出，最終站在世界音樂人的頂端。但事實上，這個世界古典音樂卻早已衰敗沒落，不但缺乏羣衆基礎，連相對常見的樂團組織也沒有幾個。
張夢甫說了幾個所謂的“著名古典樂團”，在喬羽看來根本不入流，整個古典樂都出現了斷層。
喬羽懵怔了一會兒，他也不覺得自己有那個力量能憑藉一己之力恢復整個古典樂的繁華，哪怕有一天真的能實現，也是以後纔要考慮的事情了。
那麼現在……他要往哪個方向走呢？
“網紅。”張夢甫從手機裏翻出來一個綠色的app軟件，遞給喬羽看，他道：“小喬，去當網紅偶像吧，這是最簡單也是我們現在能做到的最快成名的辦法了。”
“網紅？”喬羽對這個流行詞語有些陌生，他略帶疑惑地接過張夢甫的手機，看到上面出現了自己的身影——正是自己在innocence中抱着吉他唱歌的錄像。
喬羽點開聽了聽，音質還算不錯，但遠遠沒有現場好。而像素也不怎麼高，模模糊糊地只能看清楚喬羽的大概模樣。
可即便如此，下面仍然有一堆評論“嗷嗷嗷”的叫喚，說着“好萌好萌”、“好軟的少年想撲倒”、“小可愛好喜歡你哦”。
喬羽感覺自己有點受到了驚嚇：“……誒？”
這是什麼東西啊？！
“晉江直播app。”張夢甫給喬羽解釋了一下道：“這原來是個網絡文學網站，後來小說影視化多了賺了一大筆錢，變成了一條龍產業。晉江原創網那邊出小說，直播這邊出演員和歌手，直播app的流量也不錯，現在的當紅偶像不少是從晉江直播出道的。”
張夢甫指了指那個視頻，道：“這是晉江的自帶論壇，昨天被一個小粉紅傳上去了你唱歌的視頻，現在你在晉江上面已經有了不少人氣，所以選擇駐紮這裏應該會更容易火一些。”
喬羽卻更在意另一件事，他問道：“你想讓我走偶像路線？”
喬羽一直以爲，他即便是在娛樂圈也是會進入流行樂壇當一個實力派歌手，但張夢甫的規劃似乎並不僅僅如此。所謂偶像路線，通常是靠臉靠形象喫飯，不純靠唱歌，多半影視歌三棲，綜藝也會時不時參與。
喬羽皺了皺眉，似乎很是不理解。
張夢甫頓了頓，還是給喬羽解釋了一個相對殘酷的事實道：“我知道你唱歌很好，但現在歌壇大環境不景氣，歌手基本上都處在飽和狀態，你要是現在直接莽撞的闖進去，只怕會被視爲公敵。”
喬羽很優秀，甚至優秀的有些可怕，但凡是有一點音樂水平的人聽過他唱歌，都知道喬羽能大紅大紫。在那些歌壇的既得利益者眼裏，喬羽就是那個會侵蝕自己份額、甚至會把歌壇攪得天翻地覆的人，而這種人，必須在他萌芽期就得扼殺。
喬羽要是走這條路，敵人太多了。
張夢甫也想過帶喬羽去選秀，這樣粉絲積累很快，可以迅速出道。但選秀節目黑幕同樣很多，前期需要砸錢不說，後期都必須跟選秀節目資助的娛樂公司簽約，然後會被娛樂公司快速曝光消費粉絲好感，如此一來反倒不如直播自由。
而張夢甫給喬羽規劃的未來是走人設路線，喬羽呆萌迷糊又才華橫溢的基本人設簡直就是吸粉利器，他大多數時間直播直播日常，小部分時間用來唱歌跳舞，這樣能讓粉絲充分的瞭解喬羽這個人本身，也不會讓歌壇的人形成危機感。
張夢甫給喬羽邊畫圖邊解釋道：“還是走迂迴路線比較好，粉絲纔是你的根基所在，但粉絲也是最易聚散的一批人。然而如果你做直播，你和粉絲就像是日日生活在一起，他們會看着你一步步成長，這種養成偶像的粉絲是最牢固的，他們會像你真正的親人一樣愛你、包容你、支持你。”
喬羽上輩子並沒有關注過直播這個職業，畢竟他一出生就可以跨越這個階段，直接進入圈子甚至不需要粉絲支撐。喬羽甚至都沒有意識到粉絲的力量有多麼的強大，他聽張夢甫這樣講還有些糊塗。
張夢甫看着喬羽迷惘地樣子，也不怎麼着急，只是道：“沒關係的小喬，我們慢慢來。”
反正這些規劃道路和運用粉絲效應的事情，都應該是他來做的。至於喬羽，其實只要做好他自己就很足夠了。
喬羽看了看張夢甫，最後點頭同意了。
兩個人研究了一下晉江直播，註冊了一個新賬號開始試播，第一天張夢甫僅僅打算讓喬羽熟練一下直播的各項功能，避免喬羽無意中違反了規則。
“唔……這個是怎麼操作的……”
喬羽手頭上也沒有什麼合適的設備，就用自己的筆記本直播，喬羽現在的家很小，攝像頭後面就是牀，他擺弄了半天總覺得背景不太合適，但又無可奈何。
“唔……感覺什麼隱私都沒有了呢！”
喬羽嘆了口氣，心想難道睡覺也要被直播嗎？
張夢甫是希望喬羽直播時間越長越好，讓他更像是存在一個二十四小時真人秀的節目中，張夢甫認爲喬羽很有綜藝感，這種全天直播會比短時間濃縮更吸引人。
當然，張夢甫給喬羽設計的路線並不是只在家裏二十四小時互動，而是直播他的生活，他會非常盡心的給喬羽策劃一系列活動，滿足觀衆們好奇心的同時，也會藉助粉絲力量讓喬羽成功。
不過現在只是第一天，張夢甫並沒有在喬羽那邊施加太多壓力，反而是自己忙碌了起來。
張夢甫趕回去清理了酒吧的遺留物，然後把昂貴的音樂設備和各種樂器都搬回了自己剛剛租好的工作室，他看着一屋的設備眯起了自己精明的雙眼，笑了起來。
innocence賣了，這些設備自然也沒什麼必要留給萬家了。畢竟看萬乾始的意思，innocence已經換了個老闆，定然要該換的都換一下，升級設備是必須的，因而當時也並未把設備的歸屬簽在合同裏，又讓張夢甫鑽了個空子。
萬家財大氣粗，肯定不會在意這些小設備的錢，但這些東西對張夢甫來說卻能節約很大的一筆資金，建立一個工作室有多費錢他是知道的，何況他已經跟喬羽保證，自己要盡最大的努力。
張夢甫想，明天緊趕慢趕地把設備都裝上，這樣工作室就可以使用了，喬羽在這裏唱歌的效果不會比在innocence差，趁着熱度還在，說不定喬羽上來就可以小紅一把。
張夢甫想到這，又有點擔心萬家那邊，innocence沒了主心骨又沒了臺柱子，根本就是一個只有皮沒有骨的空架子，也不知道交接以後萬乾始到底能撐多久。
還有就是……萬乾始發現喬羽不去了，會不會發怒？
現在張夢甫走了，丹尼爾也換了酒吧做事，現在就如同喬羽未曾來過innocence一樣，一點資料都查不到。畢竟喬羽確實是當天剛剛來的新人，沒來得及籤合同也是正常。張夢甫只要把喬羽填的檔案都抽走，酒吧裏沒有人能聯繫到他，喬羽就是安全的。
張夢甫雖然已經清理了所有痕跡，但還是有些不安。他總覺得萬乾始對喬羽有一種執念。他也不知道爲什麼萬乾始會突然改變了主意，強行買了整個酒吧，畢竟在那之前萬乾始甚至連注資的想法都不強烈。
誒，不會的吧，畢竟只是一時歡喜的人，萬乾始旁邊從來不缺人。小喬雖好，卻也不是什麼對萬乾始來說不可替代的人。
張夢甫頓了頓，又自我安慰了幾句，再一次投入了工作中。在忙完之後，張夢甫已經快二十四個小時沒有休息了，他給喬羽發了條信息，然後躺在工作室的牀上決定先睡一覺再說。
“小喬，好好直播。”
另一邊，迷迷糊糊的喬羽看了看手機，然後對着屏幕，打了個哈欠問道：“我好睏呀，可是還得直播，我能不能開着直播睡覺呀？！”
那邊彈幕齊刷刷的飛舞了起來：“好啊好啊，我們一起睡啊！”“主播想穿什麼睡衣睡啊？！”“貓耳朵！戴貓耳朵睡！萌炸了！”“兔子兔子！要兔子裝啊主播！”
喬羽苦惱地看着彈幕，他也不知道爲什麼一下子會多出來這麼多人，明明張夢甫說今天沒任務的。
但是喬羽看了看張夢甫那條“好好直播”的短信，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要滿足粉絲們的要求。
“那、那我找找看家裏有什麼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