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有幾分心痛，手輕輕的斂起她那已經凌亂不堪的髮絲，幫她緩慢地梳理着額前的一切，動作輕柔，生怕自己弄疼了她。
“雲霞……你不要這樣了……”他的聲音有幾分沙啞，彷彿剛剛也受了什麼痛苦的事情。
雲霞愣了愣神兒，眼睛中依舊是沒有什麼光彩。
她的手緊緊地攥着被褥，用盡全身的力氣，卻仍舊是做不來什麼……
“都怪我沒用……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好……都怪我……都怪我！”雲霞咬了咬脣，眸子轉了轉。
她抬起自己的頭來，盯着面前的歐陽軒，她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呼吸十分的凌亂：“你讓我歇歇吧……讓我……想想吧……”
她不敢去看自己的身下，更不敢去看那已經沾滿了血跡的被褥、牀單，那鮮血染紅的綢緞……那血液……是她的孩子啊……
她鬆開了緊緊攥着被褥的手，摸了摸額頭，一片冰涼的觸覺從指尖一點點散發出來，頭上的青絲還是溫熱的，含着一些汗珠。
歐陽軒點點頭，努力地撐起一個笑容，對着她仍舊是像之前一般的溫和：“你好好歇歇，我就在門外守着。”
他剛剛走出去，便見到歐陽明還在那裏守着。
他的神情略有些迷茫，聲音帶着幾分不安地問道：“皇兄……皇嫂她……無礙吧？”
“身子無礙，就怕她會想不開……”歐陽軒的身體微不可見地顫了顫，他心底更加知道——若是不在此時，在將來，只怕她會更加傷心。
歐陽明眯起了眼睛，低頭沉思了一下，隨後竟是笑了出來。
他蹙了蹙眉頭：“你做什麼？”
“皇兄……我這輩子，絕對沒有見過比你還要狠心的人……”歐陽明努了努嘴，在他的面前輕輕地哼了一聲。
“明王弟……此言何解？”
“何解？”歐陽明低下了腰，給他行了一個禮，便準備離開，幽幽地說着，“何解……皇兄你自然是知道的……”
歐陽軒盯着他遠去的身影，眉頭間鎖着一種憂慮。
他輕輕地在這個屋子中嗅了嗅，一種奇異的香味兒在鼻尖蔓延開來，奇香無比。
他盯着門外，看見傾流穿着橙色的霓裳，頭上依舊帶着沉甸甸的簪子，一步一步地向這裏走來：“皇兄……”
傾流張了張口，也未曾向他行禮，“皇兄……皇嫂……她怎麼了？”
“你怎麼會來這裏？”他並沒有回答，而是重新問了一個問題。
“我聽說皇嫂……皇嫂肚子裏面的小侄子沒……所以過來看看。”傾流斷斷續續的說着，眼睛中還帶着一些淚花，晶瑩閃爍地看着他。
“這纔沒有多長時間，你怎的就知道了？”歐陽軒覺得有幾分蹊蹺。
傾流瞪着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眼珠子轉了轉，看着他，語氣多出了幾分疑惑：“皇兄你肯定是傷心過度，所以都迷糊了……都已經兩三個時辰了，日頭都快過了……我想着這個時候皇嫂應該歇息了，所以纔來看看她的……但是怕吵到她歇息……”
他這才放下了疑心，伸出手來撫了撫眼前這個比自己要矮上一個頭的妹妹額前的頭髮，幫她捋到了耳際後。
他的聲音淡淡的，“傾流，你明日再來吧，今日你皇嫂累了。”
歐陽傾流不解地看向他，聲音甜甜的：“皇兄……皇嫂會不會很疼啊？”她的眼睛似一團水霧一般，迷茫着。
歐陽軒沉默着。
“我就知道會很疼……”傾流低聲說着，她吸了一口氣，隨後語氣變得驚奇，“皇兄！這個屋子裏面好香……跟我之前遇到貴妃時的一模一樣……”
“誰？”
“貴妃娘娘啊……”傾流笑了笑，理所當然地說着。
風秋玲也有身孕，如果真是這種香氣會令人滑胎的話，那麼她斷然不可能用……如今，還可以稱得上是貴妃的人——冷如嫣！
歐陽軒冷笑了一聲，隨後他又溫柔地撫了撫傾流的頭髮，對着她笑了笑：“你先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傾流點點頭，行了一個禮，朱脣啓齒，樣子極爲可愛：“是。”
歐陽軒目送着她那有些輕快的身影，聽見屋內雲霞的尖叫聲，連忙趕了進去，便看見雲霞扯着被褥，雙手捂着耳朵，好像了做了噩夢一般，撕心裂肺的地喊着。
他連忙趕了過去，將雲霞緊緊地擁在懷中，大手緩緩地撫着她的背，手觸碰到了她有些打結的頭髮：“別怕……別怕……不要怕……我在這裏呢……不要怕……我在這裏呢……”
雲霞抱着她，和着自己的青絲，淚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我好怕……我剛剛做了個夢……夢見……孩子沒了……可是你說怎麼可能呢？孩子還那麼小，之前他還踢了我，昭兒可是你的孩子……他的生命那麼頑強，肯定會陪着我的……”
歐陽軒愣了愣，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只是緊緊的抱着她，想要給她那冰涼的身軀一絲溫暖。
雲霞氣若游絲地說着，在他的耳畔處輕輕道：“你說是吧……那都是夢……我只是夢魘了而已，孩子還在我的肚子裏，他會一天天長大，他還會出來，還會來看我，還會孝順我……”
她說着說着，聲音漸漸變得哽咽：“這都是夢……對不對？對不對……”
歐陽軒的雙脣微微顫抖，“這不是夢……是真的……都是……真的……”
雲霞從他的懷中鑽了出來，衝着他咧嘴笑了笑：“你騙我！對不對！真是的！若是我信以爲真了，肯定會傷心死的……你又騙我！總是開玩笑！一點兒都不——好——笑！”
“雲霞！那不是夢！是現實！全都……不是夢……”他的雙手顫抖了幾分，輕輕的捧着雲霞的臉，好似是要安撫她一般，“都是現實……”
雲霞瞪着略微有些通紅的眸子，好奇地看着他，隨後便笑了起來。她的笑聲很甜，也很晴朗：“都跟你說了，這個遊戲不好玩……你還來……”
————ps：總感覺雲霞有點兒瘋。。額，應該是激動吧\(≧▽≦)/。。她的小心肝太脆弱了，需要加強…………嗯，需要加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