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霍鬱州。

霍鬱州的掌心穩穩扣住輪椅的扶手,下一秒,側身、抬腳,乾脆利落地踹在杜奕霖的肩膀上。

杜奕霖猝不及防,整個人被踹得踉蹌着摔在地上,狼狽地滾了一圈才停住。

他捂着肩膀爬起來,又疼又怒,扯着嗓子尖叫:“你誰啊你!憑什麼打我!要你多管閒事!”

霍鬱州的臉色冷得像是覆了一層寒冰,他眼神銳利地掃過還在撒野的杜奕霖,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我是她老公。”

杜奕霖一怔,氣勢瞬間萎了下去。

他先前並不知道蘇雲溪的老公到底是個什麼狠角色,直到前段時間費瑩翻監控時發現他把蘇雲溪叫到家裏來買包,爭風喫醋去搞蘇雲溪,結果反手就被蘇雲溪的老公斷了康健藥業最重要的三條銷售渠道。

也是因爲這件事,費瑩被父親連扇兩個耳光,當夜就送出國去,而他,也被趕出了費瑩的豪宅。

這個人,可是一句話就能讓康健藥業這種大集團都抖三抖的大佬,他這種連飯都快喫不飽的小蝦米,人家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他。

蘇雲溪見杜奕霖縮着脖子,臉色慘白,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樣子,心中嗤笑,就這點膽量,也敢來讓她婚內出軌包養他?

看來,他也就暢想喫軟飯的時候,膽子大一點。

霍鬱州往前一步,擋在蘇雲溪的前面,周身的壓迫感幾乎要將人碾碎。

“剛被費家掃地出門,就敢來糾纏我老婆?你以爲我老婆是收破爛的?”霍鬱州居高臨下地盯着坐在地上的杜奕霖,“立刻滾出滬城,以後不要讓我再看到你,否則,後果自負。”

那輕描淡寫的語氣,卻比任何威脅都狠戾,都讓人膽寒。

杜奕霖渾身一顫,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連滾帶爬地爬起來,慌不擇路地逃竄,一刻都不敢多留。

眼看那道令人噁心的身影徹底消失,蘇雲溪鬆了一口氣。

霍鬱州轉過身來,望向蘇雲溪的時候,周身的冷厲已經褪去了大半。

他伸手摸了摸一直攥在手裏的柺杖,輕笑了聲:“這是新買的金箍棒嗎?”

蘇雲溪還沒反應過來,就聽他又滿是讚許地補了一句:“金箍棒使得不錯,蘇大聖。”

蘇大聖?

蘇雲溪回過神來,霍鬱州應該是在她暴打杜奕霖的時候已經在了,不,或許更早。

瞧他那笑得一副不值錢的樣子,該不會那句“我老公是男人中的法拉利”他也聽見了吧?

要命要命!

蘇雲溪心虛得不行,她有些不自在地開口:“你怎麼又來了?我不是讓你以後別來找我了嗎?”

霍鬱州挑眉:“怎麼?這小區裏的房子都是你的,我來就一定是找你嗎?”

“你什麼意思?”

“我住在這裏,不行嗎?”

蘇雲溪一下更懵了,他住在這裏?

“住這裏是住哪裏啊?”

“住你樓上。”

她樓上?

蘇雲溪想起來,她樓上是賀淮欽的房子。

賀淮欽剛回國那陣,就住在這裏,後來搬走,那房子就一直空着,現在霍鬱州搬進來了?

不是,他圖什麼啊?

算了,不管他圖什麼,都與她無關。

“哦,既然不是找我,那拜拜。”

蘇雲溪說完,按動電動輪椅的按鈕,徑直往前開。

霍鬱州不緊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後。

蘇雲溪斜眼看他:“你幹什麼?”

霍鬱州一臉無辜:“我回家啊,我還能幹什麼?”

“那你不能走快點嗎?”

“剛纔踹你前男友踹得太用力,腿痠,走不快。”

這理由可真是充分!

蘇雲溪懶得和他掰扯,繼續前行。

兩人一前一後去等電梯。

樓上張阿姨帶着她的孫子也在等電梯。

她一看到霍鬱州,立刻熱情地笑開了:“小霍啊,今天不上班啊?”

霍鬱州點點頭:“上的張阿姨,我最近都在居家辦公。”

張阿姨的孫子忽然拉住霍鬱州的衣襬:“叔叔,你搬家那天給我喫的蛋撻好好喫啊,你哪裏買的,媽媽買不到。”

“這孩子!”張阿姨趕緊把孫子的手拽下來,解釋說:“小霍你上個禮拜給他喫了兩個蛋撻,他唸叨一個禮拜了,天天讓她媽媽去找一模一樣味道的,可我家兒媳附近甜品店買遍了,都沒有。”

“孩子喜歡的話,我改天再給他帶。”

“那也太麻煩你了。”

“沒事。”

蘇雲溪耳朵一動。

上個禮拜搬家,一個禮拜了,居家辦公?

也就是說,上次他們吵完架,他摔門離開,其實並沒有真的走,而是搬到了她的小區?

這一個多禮拜,他一直住在她樓上,她沒出門,他也沒出門,選擇在家辦公。

他這是……在守着她嗎?

蘇雲溪握着柺杖的手輕輕收緊,呼吸不自覺地沉了幾分。

電梯門打開。

張阿姨帶着孫子先走進轎廂,霍鬱州很自然地伸手按住蘇雲溪的輪椅,將蘇雲溪推進了進去。

“哎喲,小霍人真好啊。”張阿姨並不知道他們的關係,只覺得霍鬱州長得又帥又樂於助人,於是,她作爲中年大媽,愛做媒的基因忽然覺醒,“小霍你有女朋友了嗎?沒有的話,張阿姨給你介紹一個怎麼樣?張阿姨認識很多優秀的女孩子嘞。”

霍鬱州搖了搖頭,抬手亮了一下無名指上的婚戒:“謝謝張阿姨,我結婚了。”

這枚婚戒,從婚禮那天起,就沒從他手指上摘下來過,無論是洗澡、工作,還是出門應酬,都安安穩穩地套在他的指間,像是一種刻在骨子裏的宣告。

反倒是蘇雲溪,嫌戴着戒指收包看包不方便,婚禮一結束就把婚戒收進了首飾盒,再也沒有戴過。

“你已經結婚啦,也是,好的男人根本流不到相親市場上的。”張阿姨笑,語氣裏全是羨慕,“你長得又高又帥人又好,老婆好福氣哦!”

霍鬱州低頭看了眼坐在輪椅裏的蘇雲溪,眼底是無人看到的溫柔與珍視。

“不是她好福氣,是我好福氣,能娶到她。”

一句話,輕得像風,卻重得抵過萬千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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