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溪和霍鬱州一起去了福臨山碼頭。
她原本以爲老太太訂的是大遊船,到了碼頭,四處尋找,卻只看到了一艘小巧雅緻的烏篷船。
烏篷船窄窄的,只能容得下兩個人的樣子。
“奶奶訂的是這個船?”她問。
“嗯。”
“這船這麼小,如果奶奶今天沒有頭疼,她也一起來的話,她坐哪兒?”
霍鬱州一下被問住了,他思索了幾秒後含糊着說:“如果奶奶一起來,可能就你們兩個坐,我坐另一艘吧。”
三個人卻要分開坐?
合理嗎?
蘇雲溪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好了,先上船吧。”
霍鬱州不給她再發問的機會,先一步穩穩踏上船,然後朝蘇雲溪伸出手:“抓住我的手上來,小心一點。”
蘇雲溪握住了霍鬱州的手,藉着他的力踏上船,還沒來得及站穩,船家竹篙一點水,烏篷船微微晃動了一下,蘇雲溪重心失衡,整個人直直往前撲,一下子撞進了霍鬱州的懷裏。
兩人身體緊貼在一起。
那一瞬間,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他們鼻尖相觸的那點距離了。
蘇雲溪的額角抵着他堅實的下頜,呼吸間全是他身上清冷的味道。
她抬手想要推開霍鬱州,霍鬱州掌心用力,將她穩在自己的懷裏。
“別動,掉下去怎麼辦?”
蘇雲溪還真不敢動了,由着霍鬱州半摟半扶地帶她走進烏篷船。
霍鬱州扶着蘇雲溪坐穩後,下意識地朝着船家瞥了一眼。
那船家手裏握着竹篙,笑眯眯地看着他們兩個,眼神裏全是“嗑CP”的喜悅。
霍鬱州隨即心裏清明一片。
烏篷船、狹小空間,故意晃船……都是老太太的安排。
這船家,或許都是老太太的人。
奶奶爲了撮合他們,真是煞費苦心了。
“師傅,前行吧。”霍鬱州對船家說。
“好嘞!”
船家輕輕一撐竹篙,烏篷船便緩緩滑進了湖面。
風很輕,水很靜。
兩岸正是一片好秋色,層林染着金紅,黃葉偶爾飄落在水面,盪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湖面上碎成一片溫柔的光斑。
蘇雲溪時刻謹記要給奶奶多錄一點風景視頻,她舉着手機,認真地調整角度,想要把最好看的湖光山色都拍下來帶給奶奶。
等她拍夠了一段,心滿意足地轉過頭,卻發現霍鬱州的手機鏡頭對着的是她的位置。
蘇雲溪愣了一下:“你是在拍我嗎?”
霍鬱州指尖收攏,不動聲色地調轉鏡頭:“沒有,我在拍風景。”
蘇雲溪想了想也是,他拍她幹什麼。
她沒多問,整理了一下相冊裏的視頻後,繼續拍攝。
霍鬱州默默點亮手機屏幕,打開了剛纔拍下的那張照片。
是的,他就是在拍她。
照片中的蘇雲溪偏頭望着岸邊秋景,睫毛在陽光下投出淺淺的影,長髮柔軟得就像被水暈開的墨,那麼美麗,那麼動人。
霍鬱州悄悄將這張照片設置成了手機屏保,以後他每次點亮屏幕,第一眼看到的,都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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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篷船慢悠悠地漂在山水之間,風輕水柔。
兩人都沒有怎麼說話,就這麼靠在船邊,安安靜靜地享受這份難得的愜意。
蘇雲溪太喜歡這種感覺了,她望着空曠的湖面,輕聲地感嘆:“這裏這麼美,除了我們,竟然沒有其他遊客!是不是這裏的美景還沒被人發現?”
霍鬱州沒說話,心想,傻瓜,怎麼可能沒有被人發現,這分明就是老太太使用了鈔能力包場了。
小船就這麼慢悠悠地晃着,時光溫柔得不像話。
只是,美好的時光總是很短暫的,就這麼行了一個多小時後,原本晴好的天氣,忽然就暗了下來,雲層壓得很低。
沒等兩人反應過來,雨絲飄得越來越密。
秋雨一落,風也跟着涼了。
烏篷船本就不大,又不密封,坐在船裏的霍鬱州和蘇雲溪不免也沾染了溼意。
船家麻利地套上了雨衣。
霍鬱州見狀,便開口詢問:“師傅,有沒有多餘的雨衣?”
船家憨憨一笑“沒有。”
霍鬱州挑挑眉,心裏門兒清,這碼頭出來載客的船,哪艘不多備幾件雨衣。
或許,又是奶奶交代了什麼。
他不動聲色地起身,走到船家身邊,壓低了聲音,問:“師傅,到底有沒有?”
船家撐着蒿,頭也不回:“沒有。”
霍鬱州耐着性子:“這個可以有。”
船家一臉誠懇:“這個真沒有。”
霍鬱州無語了,怎麼會真沒有?
船家笑着轉過臉來,衝他擠擠眼,輕聲說:“小夥子,雨衣哪兒有衣服好使,你脫件外套,往姑娘頭上那麼一兜,兩人靠在一起那麼一湊,氣氛不就上來了嗎?”
霍鬱州算是聽明白了,所以,船上不放多餘的雨衣,那也是奶奶的主意
老太太真絕了,難不成連這場突如其來的秋雨都算準了?
霍鬱州折回小小的船艙,走到蘇雲溪的那一側坐下。
“船家說,沒有多餘的雨衣。”
蘇雲溪皺眉:“怎麼會沒有呢?是不是他想多收點錢啊?”
霍鬱州在心裏默默嘆氣——他正是因爲多收了錢,纔沒有的。
“不是的,船家忘帶了。”
“啊?我們也太倒黴了吧。”
霍鬱州看了那船家一眼,沒法子,只能按照船家說的,脫下自己的外套。
他把外套張開,穩穩地罩在兩人的頭頂上,形成一個小小的封閉的空間。
“先這樣將就一下。”
蘇雲溪抬眼看他,眼裏帶着點擔心:“那你不冷嗎?”
霍鬱州低頭,脣角一揚:“怕我冷,就跟我挨緊一點。”
蘇雲溪臉頰一熱,瞪他一眼,剛要躲開,霍鬱州直接伸手一攬,將她整個人帶進了他的懷裏。
她的身體被迫前傾,後背緊緊靠着他溫暖的胸膛。
“靠在我身上,這樣我們都不冷,你的背上也不用淋到雨了。”
蘇雲溪好像接受了這個提議,不動了。
外套罩出的小小空間裏,兩人的呼吸,心跳,全都交織在一起,雨聲和水流聲被隔在外面,反倒把這方寸之地襯得格外的安靜。
霍鬱州懷抱着她,能清晰地聞到她髮間淡淡的香氣,能感受到她身體的馨軟溫熱,他忽然覺得船家說得不錯,這氣氛,還真是一下就上來了。
這場雨啊,下得可實在是太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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