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溪端了水剛走到臥室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老太太貓着腰湊在牀頭,不知道在和霍鬱州說什麼,她一進門,屋裏的說話聲就斷了。

兩人同時朝她看過來,一個眼神溫和,一個神色平靜。

“你們在說什麼?”蘇雲溪問。

“沒什麼,我就是說他,你和他兩個人一起出去的,你都沒事,他卻發燒了,健身都白健了,體質都不如一個姑孃家。”

蘇雲溪看了霍鬱州一眼,又想起在船上,他脫了外套牢牢罩在她的頭上,還用身體替她擋雨,一路將她護得滴水未沾。

不是霍鬱州體質不如她,而是她靠在他懷裏根本沒有冷到。

說起來,真的多虧了霍鬱州,不然她今天估計也得受涼。

“奶奶,你去休息吧。”蘇雲溪對老太太說,“我在這裏看着他就行。”

“好,那我就先下去了,你們有事就喊陳醫生。”

“好的奶奶。”

老太太走了,臥室裏只剩下蘇雲溪和霍鬱州。

她端了那杯溫熱的白開水,走到牀邊。

“喝水吧。”

霍鬱州沒接。

“陳醫生說了,要多喝熱水。”

霍鬱州微抬起下巴,那雙平日裏深邃銳利、彷彿能掌控一切的墨色眼眸,此刻竟蒙着一層溼漉漉的水汽,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你餵我好不好。”他的聲音帶着幾分沙啞的病音,軟軟的,像是撒嬌。

蘇雲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還是霍鬱州第一次這麼明顯地向她撒嬌,關鍵是,她一點抵抗力都沒有。

“看在你今天爲了淋雨的份上,餵你就餵你。”

蘇雲溪將杯子湊到他的脣邊。

霍鬱州順從地微仰起頭,修長的手指抓住了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一點一點將杯中水喝盡,吞嚥時,他的喉結有規律的滾動着,有種病態的性感。

有一段時間,他們做的時候,蘇雲溪很喜歡吻他的喉結,霍鬱州其實是有點怕癢的,所以每次她吻他喉結的時候,他都躲躲閃閃,像個嬌羞的小媳婦似的。

離婚什麼都好,就是以後再也睡不到這麼優質的男人了,有那麼丁點遺憾。

“看什麼看得這麼入神?”霍鬱州忽然開口。

蘇雲溪回神:“沒什麼。”

她見杯中已經沒有水,剛想收回手,手腕卻被他攥得更緊了些。

“怎麼了?”蘇雲溪問。

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個回味的弧度:“這水怎麼這麼甜。”

明明就是普通的白開水,甜?

他燒糊塗了吧。

蘇雲溪抽回手,放下杯子,對他說:“你趕緊睡吧,睡一覺,發身汗,燒退了就好了。”

“你抱着我睡。”

“霍鬱州你別得寸進尺。”

他立刻又焉了吧唧的,眼尾微微泛紅,聲音又輕又弱:“可我好冷。”

“那我再去給你找牀被子。”

“壓兩牀被子在身上不舒服。”

“冷就別矯情了。”

“不要,我就要你抱我。”霍鬱州蹙着眉,像個孩子似的,“抱抱我吧,我真的好冷。”

他今天真反常,像變了個人似的。

蘇雲溪看他臉色的確不好,怕他有事:“那我去給你叫陳醫生。”

“別。”

“又怎麼了?”

霍鬱州思索兩秒,說:“陳醫生最近照顧奶奶也挺辛苦的,我一點感冒就不要麻煩他了。”

“可你不是……”

蘇雲溪話還沒說完,手腕忽然被霍鬱州一把握住了。

他明明發着高燒,力氣卻大得很,她猝不及防被他一攥,整個人跌坐在牀沿上。

霍鬱州順勢一側身,將頭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你幹嘛!”

蘇雲溪身子緊繃,想伸手把他推開,霍鬱州卻像是強力膠粘在了她腿上似的,怎麼也推不開。

“霍鬱州!”

霍鬱州微微抬了抬身子,腦袋在她的大腿上輕輕蹭來蹭去,蹭得她渾身發酥。

“就這樣吧,我想這樣睡。”他帶着濃濃的鼻音,說罷,閉上了眼睛。

蘇雲溪還想推,可是,掌心觸到他臉頰的那一刻,他滾燙的體溫又讓她心軟。

算了,隨他吧。

就當是還他今天替她擋雨的人情了。

蘇雲溪就這麼坐着不動了,霍鬱州枕着她的腿不算,還把她的手也牽過來,緊緊握住才罷。

沒一會兒,他就睡着了。

高燒讓他難受,但枕在蘇雲溪的腿上,他的眉頭卻舒展了許多,像是終於找到了能讓自己安心沉睡的地方。

蘇雲溪一開始僵着身子不敢動,直到確定他睡沉了,纔敢伸出另一隻手,悄悄落在他的發頂,一下一下撫摸着。

房間裏很安靜,靜得只剩下他的呼吸聲。

蘇雲溪維持着同一個姿勢太久,漸漸也有了睏意,不知不覺地靠着牀頭眯了過去。

等她睜開眼再醒來,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

霍鬱州還安安穩穩地枕在她的大腿上,睡得很沉。

她小心翼翼抽回被他握着的手,輕輕貼到他的額頭上,應該是退燒藥起作用,他的燒退了些,已經不像剛纔那麼燙了。

蘇雲溪鬆了口氣,動作極輕地託着他的頭,一點點將他挪回枕頭上,替他蓋好被子。

她的腿有點麻了,她站在牀邊緩了一會兒,確定霍鬱州沒有醒,她才悄悄走出臥室。

夜已經深了。

老宅所有人都睡了,整棟房子都很安靜。

蘇雲溪開燈去了廚房。

她剛挽起袖子,準備淘米,身後忽然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蘇雲溪回頭一看,竟然是老太太從房間裏出來了,她連忙停下手裏的動作,走過去扶住老太太:“奶奶,你怎麼還沒睡啊?”

“我白天睡了一下午,晚上有點睡不着,聽到外面有聲音,我就出來看看。”老太太說着往二樓方向瞧了一眼,“鬱州怎麼樣?退燒了嗎?”

“他已經退燒了,我剛摸了一下,額頭沒那麼燙了。”

“那就好那就好,他平時很少生病,難得發這麼高的燒,我其實還挺擔心的。”

主要是老太太吩咐船家不準備雨衣這事兒,讓她覺得內疚,總覺得是自己考慮不周,才讓孫子發燒了。

“他沒事了,你也不用太擔心了。”

“嗯。”老太太看了一眼蘇雲溪正在淘洗的米,問,“你要做什麼?”

“我準備熬點粥,鬱州他晚上沒喫幾口飯,這會兒退燒了,等下醒過來肯定要餓,我想着提前備着,這樣等他醒了就能直接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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