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意外?
梁叔的話就像是一根冰針,猝不及防地扎進蘇雲溪的耳中,她瞬時臉上血色褪盡。
“梁叔,你什麼意思?”
“二小姐,夫人有隻貓,你知道的吧?”
蘇雲溪當然知道。
那隻雪白的波斯貓,是她在寵物店一眼相中,買下送給母親的生日禮物。母親在蘇家形單影隻,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她心疼得厲害,便想着送一隻小生靈陪着母親,至少能讓她冷清的日子多幾分暖意。
母親很喜歡這隻貓,給它取名叫可可,疼得如同掌上明珠,整天抱在懷裏,走到哪兒帶到哪兒,每次打電話提起,都一口一個“我的小可可”,待它像小女兒一樣嬌慣。
可可也極通人性,它喜歡黏着母親,母親生病不舒服的時候,它會徹夜守在母親牀邊不離開,母親難過時,它會輕輕蹭母親的手心安撫她,一人一貓相互陪伴,可可是母親在蘇家爲數不多的慰藉與光。
那些她不在母親身邊的日子,全是可可替她陪着。
蘇雲溪心臟一緊,一種更不祥的預感猛地攫住了她:“可可……那隻貓怎麼了?”
梁叔閉了閉眼,開口前先嘆了口氣:“那隻貓,被大小姐弄死了。”
轟——
又是一個驚雷般的打擊。
蘇意竹那個惡毒的女人,竟然把可可弄死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是今天早上。今天早上,夫人發現可可不見了,急得在院子裏到處尋找,最後,夫人在院子的角落裏找到了……”梁叔又頓了頓,似不忍再說下去,“貓……已經沒有氣了,它渾身是傷,被人虐待死的。”
蘇雲溪只覺得自己的心又被撕裂了一次。
可可竟然已經死了。
那隻可愛的小貓,整日蜷在母親懷裏撒嬌的小生命,竟然被人這樣殘忍地虐死了。
“你怎麼知道貓是大小姐弄死的?”蘇雲溪顫聲追問。
“大小姐自己承認的。夫人抱着貓在院子裏哭,大小姐出來說吵死了,讓夫人趕緊把這晦氣東西去處理掉。夫人問她是不是她乾的,大小姐直接就承認了。大小姐說,這貓要撓她,它就該死!”
它就該死,是蘇意竹會說的話。
把貓虐死,也是蘇意竹會幹的事。
梁叔一聲嘆息:“夫人聽到大小姐的話,當場就崩潰了,她瘋了一樣要衝上去和大小姐拼命,是蘇總聽見動靜趕過來,硬生生把夫人拉開了。”
蘇厚榮向來偏寵蘇意竹,蘇雲溪不用想也知道,他絕對不會站在母親這邊,他一定會偏袒蘇意竹。
“蘇總怎麼說?”蘇雲溪冷冷地問。
“蘇總沒有怪大小姐,反倒指責夫人小題大做,他說不過一隻畜生而已,何必鬧得家宅不寧。”
果然。
蘇雲溪猜得沒錯。
無論發生任何事,蘇厚榮都不會責怪蘇意竹,也正是因爲這樣,蘇意竹纔會越來越無法無天。
她不知道,那一刻母親該有多絕望。
前有自己心愛的小貓被虐殺,後有丈夫的偏心偏袒,連一句公道都討不回來。
“梁叔,你是覺得,我媽從樓梯上摔下來,和貓被虐殺的事情有關是嗎?”
梁叔點點頭:“後來,我雖然跟着蘇總出門了沒有親眼看到發生什麼事情,但下午蘇總在外面的時候,忽然接到大小姐的電話,大小姐哭着和蘇總說了什麼,蘇總就讓我停車,他避開我下車去接了電話。”
蘇厚榮接完這通電話,就傳來了胡玉芳摔下樓梯的消息。
哪兒有那麼巧的事情。
正常人一聽,就能猜到,這分明就是女兒闖了禍,哭着來求父親庇護的,而且,這禍肯定闖得還不小,否則,蘇厚榮也不必避開司機。
蘇雲溪在腦海裏盤一盤可能,可能無非兩種,第一,蘇意竹見父親無底線縱容,得意地再次挑釁母親,將她推下樓梯。第二,母親實在咽不下可可被虐殺的氣,再次去找蘇意竹理論,兩人爭執之下,蘇意竹失手把母親推下樓梯。
總之,百分之百和蘇意竹脫不了干係。
蘇雲溪已經怒火中燒,但仍強撐着最後一絲冷靜,抬眸看着司機梁叔:“梁叔,你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母親現在昏迷不醒,蘇厚榮又一心要幫着圓謊隱瞞,如果梁叔不說,她或許這輩子都不會知道母親遭遇了什麼。
而梁叔,是蘇厚榮的司機,他本可以不這麼做,甚至他也可以幫着隱瞞。
梁叔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暖意和愧疚:“二小姐,我的確猶豫了許久要不要淌進這趟渾水,但是,夫人對我們有恩。我老婆之前在蘇家做過兩個月傭人,有次打掃衛生的時候不小心碰壞了大小姐一套很貴的化妝品,大小姐當場就要動手打人,還揚言要我老婆賠到傾家蕩產,是夫人心善,看我們一家子不容易,悄悄自己出錢,買了套一模一樣的給我老婆,讓她賠給大小姐,才把這件事情壓下來。夫人對我們有恩,如今她落得這樣,我不能看着她白白受委屈。”
“可你告訴我,你或許會因此丟了工作。”
“蘇總嫌我年紀大了,有意要換新司機,我就算不說,我也幹不了多久了,另外,大小姐囂張跋扈,用車時對我吆五喝六,從不把我當成人,我也早就受不了了,我準備幹完這幾天就自己辭職,帶着老婆回老家去發展了。”
“謝謝梁叔。”
“二小姐客氣了,我沒做什麼,只是還夫人一份恩。”梁叔看着蘇雲溪慘白的臉,有點擔心地問,“你接下來該怎麼辦呢?蘇家雖然有監控,但想必都已經被銷燬了,夫人從樓梯上滾下來的時候,傭人都不在場,你沒有人證也沒有物證,很難爲夫人討回公道。”
公道。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火,徹底燒穿了她最後一絲理智。
可可被虐殺丟在院子裏,死狀悽慘。
母親被逼到情緒崩潰,如今昏迷不醒,躺在重症監護室裏生死未卜。
她要公道有什麼用?
公道能讓可可活過來嗎?
公道能讓母親睜開眼,能彌補母親所受到的傷害嗎?
不能。
全都不能。
既然都不能,她何必去求證真相,奢望所謂的公道,現在,她只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蘇意竹也感受一下母親和可可承受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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