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大喫一驚!
他重生前,國內禁槍幾十年,看見有人帶槍闖進來,瞬間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卻在下一刻,張雅端着一碗高粱米飯和一盤炒土豆絲,跟這人身後進來,淡淡問道:“小軍,你咋來了?”
帶槍這人臉色一僵,剛纔冒冒失失進來,沒看見廚房裏有人。
趕忙裹緊衣襟,藏住獵槍,回頭乾笑,叫一聲“姐”。
趙飛緩一口氣,通過三叔記憶,想起這人是他三叔身邊的小弟劉軍。
卻不是張雅弟弟,而是她小叔子。
劉軍大哥幾年前下河淹死了,張雅當初是從川省逃荒來的,沒有別的親人,就留在夫家。
自那之後,劉軍就改口,不叫嫂子,改叫姐了。
“媽讓你來的?”張雅放下碗盤,轉身問道。
劉軍裹着軍大衣,生怕張雅發現他懷裏藏着獵槍,正不知說什麼,一聽她問,連忙應是。
張雅“嗯”一聲,解下圍裙,衝趙飛道:“你先喫飯,我回去了。”
說完抓起丟在炕上的棕色毛線圍巾圍上,幾步出了房門。
劉軍鬆一口氣,轉頭看向趙飛,忙又咧嘴一笑,緊走幾步,獻寶似的,從懷裏拿出獵槍,扯着公鴨嗓道:“三哥,你看,北齊產的鷹牌16號,威力槓槓的。”
趙飛不動聲色,伸手抓過獵槍。
獵槍槍管和槍托都鋸短了,一看就不是正經打獵的。
劉軍順勢湊上來:“三哥,按這裏,上子彈。”
說着“咔”一聲,打開獵槍鉸鏈,露出槍膛。
“有幾發子彈?”趙飛問道。
“一共八發。”劉軍一邊說一邊從兜裏往外掏:“足夠崩了劉二虎那王八蛋。”
趙飛挑眉,一面回憶三叔與劉二虎的過節,一面撿起兩發霰彈塞進槍膛,咔一聲闔上鉸鏈,對着窗外,虛瞄一下。
劉軍興致勃勃道:“三哥,咱們啥時候出發?”
趙飛卻把槍放到八仙桌上,淡淡道:“今晚上不去了。”
劉軍一愣,急道:“三哥,不說好了,今晚上去幹劉二虎,咋還不去了?”
趙飛心裏冷笑,打他記事後不止一次聽他爸說過三叔這次。
事前,讓劉軍去搞槍就漏了風聲,讓人家將計就計。
劉二虎四姐夫是鐵路稽查處的,叫了六七個人守株待兔,去了就是自投羅網。
趙飛已經確信,回到1983年,變成了三叔。
從今以後,必須以三叔身份生活下去,更不可能再走這條老路。
劉軍卻急了:“三哥,這哪成啊!咱都放出話去,要搞劉二虎,這要是慫了,以後在道上還怎麼混。”
趙飛心說,我混個屁。
在國內搞刀槍炮那套,哪有好果子喫。
三叔前幾年下鄉回來,沒分配工作,在家待業。
頭半年還算安分,但二十出頭的年紀,這時又沒有手機,哪能在家待得住。
三叔從小練武,手上有硬功夫,一來二去就混上了。
想到這個,趙飛頭都大了。
這可是1983年。
在外頭瞎混,只有死路一條。
必須想辦法上岸。
“哎~三哥,你咋了?”劉軍急的直跺腳:“關鍵時候你可不能掉鏈子。”
趙飛挑眉道:“怎麼?聽你意思,今晚上還非去不可了?”
重生前,趙飛活了四十多歲,可不是三叔那種愣頭青。
剛纔劉軍一來,他就覺着不對。
劉軍眼神閃爍,乾笑一聲,忙想解釋:“三哥,我不是那意思,就是……就是……”
趙飛見他含糊其辭,懷疑更深,正想套話。
豈料外屋大門又被人大力推開。
咣噹一聲。
趙飛心裏一凜,看向桌上獵槍,忙抓起來,一個箭步,塞進炕上被窩裏。
幾乎同時,一個五十左右的精瘦漢子推門進來,一張國字臉,臉色陰沉,先看趙飛,又落到劉軍身上。
劉軍不敢對視,低下頭好像做錯事的小學生。
“李叔~”
趙飛扭頭,立即認出這人,是派出所的李副所長,叫李志國,解放前跟他爺燒過黃紙。
兩家是世交,印象裏到零幾年還有走動。
李志國“哼”一聲,沒理趙飛,衝劉軍道:“大晚上,不跟家待着,在外邊瞎轉悠什麼。”
“我這就回去~”劉軍如蒙大赦,立即灰溜溜跑了。
等他走後,李志國纔看向趙飛:“跟你說多少回了,少跟劉軍那幫人瞎混,你都當耳旁風了是不是?”
趙飛心說李志國也是個老雙標,明明劉軍跟三叔混的,到他嘴裏,卻反過來,好像劉軍把三叔給帶壞了。
嘴上連忙解釋:“叔兒,我真沒有。這不感冒了麼,張雅來幫我做口飯喫,她婆婆讓劉軍來叫她。”
提到張雅,李志國皺了皺眉,瞅一眼桌上飯菜,似乎信了。
語氣稍緩:“鬧病了?”從門口走進來。
“沒事兒,小感冒~”趙飛笑了笑,想起腦中的小地圖。
張雅是紅色,李志國是什麼顏色?
豈料一看,卻心下一凜。
屋裏,李志國的位置,不出預料,也是紅色。
大抵確定,小地圖上紅色代表友善。
這沒什麼好驚訝的。
但趙飛沒想到,他家外邊竟有一個藍色光點。
“劉軍沒走!”
趙飛剛纔就懷疑,劉軍有點積極過頭了。
小地圖上,紅色代表友善,白色是路人,藍色是什麼?
前世,三叔出事就透着蹊蹺,對方彷彿篤定他今晚一定會去。
但如果劉軍是內鬼,一切就說得通了。
趙飛暗暗搖頭,身邊有這種人,三叔真是不冤。
卻不防,李志國到他旁邊,突然伸手抓着被子一掀。
趙飛驀地一愣,眼看着被子下面露出半截獵槍。
李志國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趙飛乾笑:“那個~李叔,如果我說就是擺弄着玩,你信不信?”
李志國瞪他一眼:“小癟犢子,你少跟我扯淡!今晚上我要不來,你跟老劉家二小子想幹啥去?”
趙飛心裏苦笑,卻沒法解釋,這種情況,越描越黑,還不如乖乖認錯。
李志國只當他默認,惡狠狠道:“我最後警告你,給我安分點兒!要不介,不用別人,我先抓你,省着哪天鬧出大事,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趙飛忙也應是,卻心念電轉。
剛纔他一直想,怎麼從三叔挖的坑裏爬出來,卻沒頭緒。
此時聽李志國這樣說,忽然靈機一動,陪笑道:“李叔,您都這樣說了,我肯定聽您的。”
李志國詫異,不由打量趙飛,覺着今天這小子有點不一樣。
但仔細一看,還是那個德行,不由哼一聲:“你愛聽不聽,要不是衝老嫂子,我特麼管你。”
要換三叔脾氣,就算自知理虧也受不住。
趙飛卻仍笑嘻嘻:“李叔,您消消氣,我給您倒杯水。”說着忙去拿杯子倒水,遞上去道:“以前是我不懂事兒,沒少讓您操心,大侄兒給您賠不是了。”
李志國端着茶杯,看趙飛好像不認識了。
半晌才一仰脖,把水喝乾,挑眉道:“算你說句人話。”伸手抓起炕上獵槍:“行了,我走了。”
他收到風聲,連夜跑過來,就怕出事。
人堵在家,槍也沒收了,提溜的心總算落了地。
至於別的,只要不動槍,別鬧出人命,在這年代都是小事。
趙飛心裏剛有計較,哪能讓他走了,連忙拉住:“叔兒,先別走,我有個事兒。”
“啥事兒?”李志國一皺眉,剛落下的心又提溜起來。
以他經驗,多半沒好事。
趙飛道:“叔兒,你們派出所下邊,那個聯防隊還能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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