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名?爲啥?”女人半天才問出一聲。
趙飛笑了笑:“沒爲啥,就是想改。”轉又問道:“聽說你找人打聽我來着?”
趙飛懷疑這女人就是劉芸,含糊其辭試探,沒提王小雨名字。
女人抿了抿嘴,反問:“王小雨告訴你的?你們還有聯繫?”
一聽這話,趙飛終於確定這女人就是劉芸。
趙飛沒回答,又看向她自行車:“車子壞了?”
劉芸點頭道:“車鏈子掉了,怎麼也裝不回去。”
趙飛瞅她手一眼,不由得撇撇嘴。
手指頭白白淨淨的,一點沒沾機油。
劉芸帶着一抹期待,以爲趙飛會主動幫忙。
豈料趙飛這貨不做人,抬手指指前邊:“那邊路口有修車子的。”
劉芸一愣,眼睛裏浮現出一抹哀怨:“原先你一下子就上上了。”
趙飛淡淡道:“你也說了原先,今時不同往日了,等下我去參加聯誼會,弄得一手黑像什麼話。”
劉芸又是一愣,沒想到趙飛說的這麼直白。
不由得嘆口氣,推着自行車往前走:“你真變了。”轉又問道:“你是去文化宮的聯誼會?”
趙飛嗯一聲:“你也是?”
“我們主任給的票。”劉芸一邊說一邊觀察趙飛反應:“我本來不想去……”
趙飛推着車子往前走,似乎沒什麼反應,轉而問道:“你家不搬南方去了麼,怎麼又回來了?現在在哪上班呢?”
劉芸直接略過搬家,答道:“我在工業大學附中。”
趙飛詫異:“你當老師了?”
劉芸道:“沒有,學校後勤的,高中老師哪兒那麼好當的。”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聊着,不一會兒到下個路口。
道邊支着一個棚子,前面放一個凍着冰碴子的水盆,棚子裏修車師傅正在烤火。
“同志,車鏈子掉了。”趙飛衝裏邊吆喝一聲,指了指劉芸車子。
修車師傅出來,瞅了一眼。
又見劉芸穿的乾淨體面,面無表情說一聲:“同志借光,別蹭你身上。”
等劉芸躲開,哈腰鼓搗幾下,然後“嘩啦”一聲,就把鏈子上上,起身道:“一分錢。”卻看向趙飛。
趙飛則看向劉芸:“等啥,給錢呀~”
劉芸才反應過來,臉頰微微一紅,連忙掏錢。
倒是把旁邊的修車師傅看得一愣,原以爲是小情侶,似乎又不大像,男的還挺橫。
不由得多看趙飛一眼,心說特麼長的好就是喫香。
再騎上自行車,趙飛問:“你現在上哪?”
劉芸瞪他一眼:“你去我也去。”
趙飛無所謂,去不去的他也攔不住,只是覺着這個劉芸愈發奇怪。
劉芸又問:“剛纔就問我,你擱哪上班呢?”
趙飛道:“原先無業遊民,這兩天纔到供銷社去。”
“供銷社?”劉芸頓時警惕道:“王小雨也在供銷社,你倆啥情況?”
“人王小雨都結婚了,我倆能啥情況,就是普通同志。”趙飛解釋一句,前邊文化宮在望。
劉芸皺眉,似乎不大相信,但趙飛沒多分說,緊蹬兩下衝到前面。
她也急忙跟上,到文化宮前面,找看車子的把自行車存下。
一人領一張紙牌,往文化宮裏邊走。
大門前,四根巨大歐式立柱相當有氣勢,南邊是大劇場,北邊是圓頂天文館……
這時文化宮門前已經聚了不少人,看年紀穿搭,都是來參加聯誼會的。
趙飛和劉芸出現,立即引來不少目光。
趙飛個子高,有一米八五。
即便是在濱市,在這個年代也是鶴立雞羣的高度,人長得也英俊,又是一身制服,顯得格外精神。
瞬間被不少女的鎖定。
唯一不好就是看着有點小。
參加這種聯誼會的主力是二十六到三十的大齡男女,主要是下鄉回城的,都是衝結婚來的。
趙飛面相太嫩,往大了也不超過二十五,讓不少二十七八的老姑娘暗道可惜。
倒是旁邊的劉芸,引來的關注更多。
至於趙飛和劉芸關係,倒也沒人多想。
兩人明顯認識,還一起參加聯誼會,就知道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大概是同事或者親戚之類的。
時間沒到,會場還沒讓進。
趙飛和劉芸先到文化宮大廳裏。
劉芸感受到其他人目光,不由低聲問道:“你真要參加?”
趙飛沒看他,淡淡道:“來都來了。”
劉芸氣哼哼,咯噔一聲高跟鞋重重踩在水磨石的地面上,乾脆不再搭理趙飛,往旁邊走幾步。
趙飛只當沒看見,繼續往四下看。
直至過了十多分鐘,大喇叭廣播說參加聯誼會的可以入場,這才瞅了劉芸一眼。
劉芸瞪他一眼,正要進去,卻在這時,忽然有人叫她。
一回頭,一個二十多歲,編着兩條麻花辮的姑娘從後邊過來,一臉詫異:“劉芸,你不說不來嗎?”
劉芸一愣,似乎沒想到會遇到熟人,瞅了一眼趙飛。
那姑娘也看過來,眼睛一亮:“劉芸,這是你朋友?”
劉芸點頭:“我老同學,路上遇到了。”
那姑娘恍然大悟,又看向趙飛,捂嘴一笑,曖昧道:“我說麼,那你們談,我先走了。”
說完風風火火就向會場裏走。
劉芸臉一紅,衝趙飛解釋:“我們單位同志。”
“挺活潑。”趙飛應了一聲,也隨人流進去。
歌舞廳的面積不小,四週一圈放着椅子,前面舞臺上用紅紙寫着‘濱市春季青年聯誼會’的字樣。
主席臺邊上,站着幾名中年婦女,應該是婦聯的幹部。
接下來領導講話,非常簡短,這位大姐很知趣兒,知道今天不是主角,介紹了參加今天活動的單位,就直接宣佈開始。
這名女領導放下話筒,拉起旁邊另一個婦聯的幹部,率先下場打樣兒,一個男步,一個女步,跳起交誼舞。
現場立即有些社牛的,也不拘都是男人,也有女的,性情爽利,主動邀請看中的男同志。
不過這種女的還是少數,趙飛站在邊上就一個沒遇到。
反倒劉芸,這會兒功夫就有三四個男青年過來邀請,都被她以“有男伴”回絕了。
趙飛看她這樣,情知是等他開口,伸出手道:“跳一支?”
劉芸歪頭“哼”一聲,卻把手搭上來。
她手很軟,沒有一點老繭,可見是沒喫過苦的。
跳舞也很熟練,交誼舞在這個年代十分流行,反倒趙飛好些年不跳了,顯得生疏。
全仗着身體素質好,反應快,跳了半支曲子,纔好些。
沒有閃爍的彩燈,音樂聲音也不太大,維持在跳舞的兩人能正常對話的程度。
舞場上,人不太多,有跳一會兒就直接離開,到外邊去壓馬路的,也有覺着不合適,簡單聊一會兒,就換人的。
趙飛原想跳支曲子就下來,誰知劉芸不肯,非拉着他跳了三段,趙飛沒咋地,把她累一頭汗。
“還跳?”
一曲結束,趙飛似笑非笑問道。
換來劉芸一個白眼,嗔道:“牲口,你是不知道累。”
卻一出口就反應過來,這話相當有歧義,頓時臉一紅,甩手下場。
趙飛跟她到旁邊,看一眼牆上的大掛鐘,快七點了。
外邊天黑了。
問道:“你回去不?”
趙飛今天主要是領王科長的好意,沒指望真到這找女人。
來這種聯誼會的,都是工作好的清白姑娘,衝着結婚來的,要弄不好,容易出事。
劉芸咬咬下脣:“你要走了?”
趙飛“嗯”一聲:“外邊天黑了,最近治安不好,用不用我送送你?”
趙飛以爲她會答應。
豈料劉芸卻說:“不用,我跟我同事回去,我們學校宿舍離着不遠。”
說着衝之前見到那姑娘招招手。
趙飛順着看去,也沒堅持:“那行吧,下次見。”
說完往外邊走,誰知剛到門口,劉芸跟她同伴匯合,還沒等說話,一個男青年從後邊追上來,有些侷促道:“小梅,我送你吧~”
劉芸同行的姑娘眼睛一亮,二話不說就跟人跑了。
剩下劉芸,在文化宮門前一臉懵,眨巴眨巴眼睛,看向趙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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