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雨“嗯”一聲,一屁股坐到靠牆的沙發上,把彈簧壓出“嘎吱”一聲。

揉揉發酸的肩膀:“累死我了!”

她小姨嗤之以鼻:“現在知道累了,誰讓你不管不顧,上來就開倆小時。”

說着坐到王小雨旁邊,又問:“這就是你那個中學同學?”

王小雨又“嗯”一聲,靠在沙發背上,笑着道:“怎麼樣,長的精神吧~”

“倒是一表人才。”她小姨回想趙飛樣子:“看他個頭,怕比你爸還高。”

說起這個,王小雨一挺胸脯,音調拔高幾分:“可不麼~他一米八五。”

卻不料她小姨直接潑一盆冷水,突然話鋒一轉:“你下決心,真不想過了?”

王小雨笑容一僵,眼裏閃過一抹黯然。

故作淡淡道:“都這樣了,還怎麼過?”

王小雨深吸口氣,靠在沙發上抻個懶腰:“當初我也想好好過。可他呢~瞞着我在外邊孩子都有了,他拿我當什麼了。”

她小姨嘆口氣:“算了,隨你。但我可提醒你,這個趙飛也不是什麼良配。這孩子長的好看,心思看着也重,你真跟了他,未必就是好的。”

王小雨低下頭,沉默幾秒,緩緩開口:“我知道,我又沒想跟他結婚。”

“那你……”

聽到這話,她小姨直皺眉,想往下說卻不知說什麼好。

王小雨道:“走一步,看一步吧~都是我自己選的。”

她小姨嘆道:“你何苦糟踐自己。”

“我沒有!”王小雨猛地拔高音調,隨即又軟下來:“到現在我都沒做任何傷風敗俗的事,是他們老陳家對不起我。”

……

另一頭,趙飛騎自行車離開那座大院。

回到沿江大道,腦子裏還在反覆回想剛纔去的地方,還有王小雨的小姨。

那個院子沒有任何標識,門禁管理嚴格,裏面的人氣質作風與尋常單位不同。

王小雨的小姨在裏邊明顯是個幹部,而且地位不低,否則她不可能隨便帶人進去,還能借出單位的轎車。

以前雖然知道王小雨家世不俗,卻還是低估了。

想到這裏,趙飛又不禁生出幾分感慨。

如果前世,三叔能把握住王小雨,應該會是另一番命運,不會一輩子沒結婚,鬱鬱而終。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趙飛又搖搖頭,按捺下這些想法,一路騎車回家。

等他回到家,已經下午兩點了。

午後的暖陽下,趙飛騎着自行車拐進衚衕裏。

心裏盤算着,先回家把車子放下,就去找張雅。

一早上把人家撂下,跟着王小雨走了,總歸不大厚道。

還讓人幫着洗衣服,雖然當時就那麼一說,但以張雅的性子,既然答應,就會去做,指不定已經把他髒衣服洗完了。

無論如何得哄哄。

剛纔回來,趙飛特地繞道去了一趟老鼎豐買的點心,等會兒留家一半,給張雅送一半。

把自行車支在門口,趙飛正想往張雅家去,誰知剛轉身趙紅旗從屋裏出來,詫異道:“老三,你還幹啥去?”

叫住趙飛,趙紅旗走過來:“你回來的正好,上午我上老王家去,說了房梁的事兒。”

趙飛沒想到他這麼雷厲風行,問道:“王老師怎麼說?”

趙紅旗壓低聲音:“我花八塊錢,懟了兩條煙。老王讓咱趕緊去,趁着禮拜天,別讓人看見。”

趙飛詫異,趙紅旗這貨居然開竅了,現在八塊錢買兩條煙,相當夠檔次了。

這樣的話,還真得趁熱打鐵。

張雅那邊先放一放,當即進屋換了一身幹活的衣服,倆人直奔廢品站。

今天休息,就門衛室一個人值班。

趙紅旗叫開門,跟那人交涉幾句,塞了兩盒煙,就帶趙飛直奔庫房。

廢品站大部分東西都露天放着,但也有些必須入庫的,比如報紙、傢俱一類,不能沾水的。

倉庫在供銷社食堂樓的後身,是一溜紅磚大瓦房。

趙紅旗拿鑰匙開門。

趙飛跟着進去,頓時聞到一股黴味兒,皺了皺眉。

“在那邊~”

趙紅旗走在前面,繞過堆放在門邊的舊書和報紙,順着過道往裏走。

裏邊靠南牆堆着許多舊傢俱。

傢俱後邊,順牆摞起十幾根大腿粗的老舊木樑,上面有蓋房留下的榫卯結構,正是趙紅旗說的,拆房的房梁。

“就是這些~”

趙紅旗叫了一聲,摩拳擦掌。

趙飛走過去,順手從旁邊扯下一張報紙,在木樑上擦一下,頓時落一片土。

皺了皺眉,往後退一步。

這些木頭放了十幾年,都是陳年老灰。

趙紅旗從旁邊道:“老王說這些都是水曲柳的,有點分量,讓咱倆小心。”

趙飛稍微意外。

水曲柳算是大興安嶺比較好的硬木,一般都是打傢俱。

這麼大料子,當房梁用,也不多見。

“老三,咱們得用幾根?”趙紅旗又問。

趙飛道:“大概五六根就夠用了,你去推個倒騎驢來,我往外搬。”

倒騎驢就是三輪自行車,廢品站有現成的。

趙紅旗擔心道:“你一個人能行嗎?那些木頭可挺沉。”

“你趕緊的吧,搬不動,我叫你。”趙飛推他一下,回身看向木樑。

伸手試巴試巴,果然份量不輕。

大腿粗的房梁,有四米多長,兩三百斤。

這也就是水曲柳,算是硬木裏比較輕的,要是換別的硬木估計還真搬不動。

趙飛試了試,稍微一較勁,把最上面一根搬起來,抱住中間,往外邊拖。

到門口,咣噹一聲,丟在地上。

正好趙紅旗推着倒騎驢回來,把他嚇一跳:“我草,你還真弄出來了!”

趙飛一笑,他重生後身體素質提升,這根木樑還沒到他極限。

拍拍手道:“這木樑不輕,咱們一次運倆,得跑三趟。”

趙紅旗點頭,幫趙飛又從裏邊搬出一根,把兩根木樑順着放進倒騎驢的車板上,斜着擺出一個角度,好方便倆人在後邊推。

吭哧吭哧,出了廢品站,弄回到衚衕口。

再往裏就不好進了,倆人乾脆扛着到裏頭,丟在北邊小園子裏。

完事又跑第二趟,運回來四根。

再去第三次,趙紅旗已經有點喫不住了,襯衣襯褲都汗透了。

趙飛原想讓他歇歇,趙紅旗卻不肯,非要一口氣弄完。

倆人再次到廢品站,天已經擦黑了。

趙飛體力充沛,乾脆讓趙紅旗等着,自個進去拖出一根房梁。

等他再進去,拖出第二根,趙紅旗詫異道:“咋還拿個歪的?”

趙紅旗瞅着趙飛放上倒騎驢的木樑,把剛抽半截的煙丟在地上。

這根木樑不是主樑,應該是過去支撐飛檐鬥拱的,明顯一頭粗一頭細,還被壓彎了。

趙紅旗不明白,最後咋還選了這麼個玩意。

是因爲沒勁了,直接拿個輕的充數?

可看趙飛樣子也不像。

趙飛卻沒解釋,只嘿嘿一笑:“就這個了,把門鎖上,咱們回家。”

趙紅旗一想,他們家北邊小園子的面積,要蓋房子五根梁差不多了。

他也真累了,實在折騰不起,乾脆也就認了。

鎖上倉庫大門,又到門衛打聲招呼,推着倒騎驢回到家。

把最後兩根木樑卸下來。

趙紅旗徹底不成了:“老三,你把車子還了,我不行了。”

說完不等趙飛應聲,一頭鑽進屋裏。

趙飛早看出他在強撐,又看向剛卸到牆根下的幾根木樑,格外多看那根歪的木樑一眼。

這才掉頭回廢品站,把倒騎驢送回去。

再騎自行車回來,天已經徹底黑了。

趙飛到家卻沒進屋,跨進他家外邊的小園子裏。

來到牆根下,借玄關窗戶漏出的燈光,蹲下查看那根歪的木樑。

剛纔他之所以執意要把這根木樑拉回來,可不是想瞎了心,而是通過小地圖,發現在這根木樑中間,竟有一個碩大的銀色光點。

說明這根木樑裏邊,藏了不少銀子。

雖然銀子升級小地圖不劃算,但它能換錢呀!

上次賣了五個袁大頭,得了一百塊錢,再加上劉二虎的錢包,雖然手頭寬裕不少,但也分什麼事兒。

平時抽菸喝酒,這些錢足夠了。

可要用來蓋房,就太捉襟見肘了。

雖然趙飛能用供銷社的門路搞些水泥沙子,但各種人情往來,上上下下打點,也不是空手套白狼。

趙飛原想找機會,把他家牆裏的金子摳出來。

沒想到,這次去搬房梁,還有意外收穫。

仔細端詳銀色光點所在位置,趙飛用手摩挲。

那表面異常光滑,上了大漆,絲毫看不出藏了東西。

他“嘖”一聲,起身到屋裏拿工具。

聽到門聲,老太太問聲誰。

趙紅旗沒吱聲,估計徹底歇菜了。

“我,自行車掉鏈子了,我鼓搗鼓搗。”趙飛找個藉口搪塞,從玄關櫃子裏找出斧子、鑿子。

再回到外邊,把鑿子頂在銀色光點的位置,舉起斧子就砸,直接暴力破拆。

那木樑表面光滑,卻就一層皮,用木膠粘着。

平時看不出來,一上強度立馬原形畢露。

“咔吧”一聲,剛砸兩下,就感鑿子前邊一輕,深深陷進去。

趙飛眼睛一亮,把斧子放邊上,用力晃動鑿子,想把裏邊暗格撬開。

居然“嘎巴”一聲。

這根木樑本就比別的細,在裏面開槽做暗格,木材結構遭到破壞。

再加上拆除、搬運,又在庫房裏丟了十幾年,終於承受不住,直接從中斷開。

“嘩啦”一聲,裏邊藏的銀元掉了一地。

這些大洋不知藏了多久,裏邊的紙封都爛了,大略一看足有一百多個。

要按上次賣給王大個的價錢,一個二十塊錢,就是兩千多!

趙飛一喜,正要去撿。

竟突然從衚衕外招進來一道手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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