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來,先吞沒泳池邊緣的啤酒瓶和散落的菸頭,再吞沒那些扭動的人影。
音箱的低音炮還在轟鳴,卻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更像是地底傳出的悶雷。
泳池不再反射光彩,而是像一面黑曜石鏡子,映出扭曲的倒影。泳池邊的小混混們逐漸失去輪廓,只剩一團團晃動的影子。
原本熱鬧喧囂的別墅後院已然化作詭異的黑暗庭院。
空氣裏不再是酒精和大麻的味道,而是潮溼的石牆味、黴爛的稻草味、隱隱的鐵鏽血腥味。
遠處,彷彿有狼嚎,又像是風穿過破窗的嗚咽。
沙灘椅上的喬治還保持着半躺的姿勢,手裏的酒瓶早已滾落,昏睡的意識已經被抽離。
他慢慢站直身體,脊背發出“咔咔”的骨裂聲,像有人在裏面重新拼裝骨架,片刻後背上冒出一根根漆黑的骨刺,如同荊棘冠冕。
他的手指拉長,指甲彎成鉤狀,滴着腐蝕的綠液,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兩排鋸齒般的牙。
夢魘中的存在,從來不在乎邏輯。
喬治站在這片扭曲的黑暗庭院中央,心裏沒有恐懼。
相反,一股狂放失控的力量在他胸腔裏流動。他仰頭看向天空的殘月,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咆哮。
就在這時,他猛然感應到什麼,後頸的寒毛瞬間炸起,像有無數細針同時刺入皮膚。
一個身影緩緩從黑暗裏浮現。
黑色的長風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衣襬像活物一樣微微浮動。
林銳現身了——此刻的他不是那個健身房裏揮汗如雨的尋常小子,而是披着夢魘外衣的獵魔人。
“你……是你。”喬治裂開的巨口擠出可怖的嗓音,獠牙間滴落黑涎,“你是那個裏昂……居然敢出現在我面前。”
林銳沒說話,只是靜靜看着他。
腦海深處,熟悉的提示音驟然響起,冷冽而清晰:
“獵魔人,你在黑暗的庭院見到了精英墮落者——惡靈的高階僕從。今天是你第一次獨立作戰。”
“任務發佈:正面擊敗精英墮落者喬治,收割其腐朽的靈魂,讓光明重現這片大地。”
“附帶任務:消滅追隨墮落者喬治的三名嘍囉,抹去他們存在的痕跡,糾正錯誤的世界。”
“任務獎勵:幹掉這些蔑視你的邪徒,踐踏他們卑劣的意志,你將獲得一點自由屬性。”
提示音落下的瞬間,林銳意念一動,激活了隨身攜帶的“屬性強化卡”。
一股暖流從丹田湧起,像電流竄過四肢百骸,他的肌肉瞬間繃緊,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力量16、體質17.5、精神15、敏捷11.5、魅力17.5。
他右手一抹腰間長劍,劍身“嗡”地一聲輕鳴,一道熾烈的火焰瞬間纏繞而上。
火光熊熊,帶着金邊的純白烈焰,照亮了他的臉,也照亮了整個庭院,像從天堂墜落的審判之火。
這是向老牧師求來的“火焰附魔”。
老牧師得知林銳要去除魔,嘆息着說:“孩子,黑暗很深,願主的光與你同在。”
火焰的光芒刺得喬治的豎瞳劇痛,他本能地後退一步,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其身後,三道同樣扭曲的身影晃晃悠悠浮現——他的三個小弟,也已徹底妖魔化:
一個背生骨翼,翅膀膜上佈滿血管;
一個手臂化作觸手,末端滴着腐蝕黑液;
最後一個頭顱裂開第二張嘴,嘴裏伸出分叉的舌頭,像鞭子一樣甩動。
林銳左手一揮,空氣驟然凝結,一面晶瑩的冰盾憑空浮現。冰霜如活物般蔓延,順着他的手臂、肩膀、胸膛,瞬間構建出一套半透明的冰質甲冑。
頭盔覆蓋臉龐,只露出一雙銀亮的眼睛。冰甲表面流動着寒氣,月光打在上面,反射出刺骨的冷光。
這是索菲亞的饋贈。冷豔女巫叮囑道:“拿去,小子。別死得太難看。我在等你回來。”
林銳深吸一口氣,心跳如戰鼓,血液在血管裏奔騰,呼吸粗重如雷。
他右手緊握火焰長劍,左手持冰盾,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像離弦的箭,朝喬治衝去。
喬治咆哮一聲,身軀暴漲。他常年練橄欖球,肌肉如巖石,此刻更像一座移動的肉山,頭一低,肩膀前傾,像蠻牛一樣迎面撞來。
身後三個妖魔嘍囉同時發出嘶吼,觸手、骨翼、第二張嘴齊齊張開,像三頭地獄犬撲向獵物。
雙方在庭院中央,以最原始、最暴力的姿態,硬生生撞在一起。
“嘭——!”
一聲巨響,像兩列火車正面相撞。
衝擊波掀起地面的塵土和碎玻璃,泳池黑水炸開數米高的水柱。
火焰劍與喬治的巨爪相交,火星四濺,冰盾與觸手碰撞,寒氣與黑液瞬間凍結成冰渣。
喬治的巨爪被火焰劍斬出一道焦黑的口子,痛得他仰頭髮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
劍光如龍,冰盾如牆。
殺!
-----------------
別墅後院,荒唐的趴體在午夜達到最瘋狂的高潮。
低音炮像巨獸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胸腔裏,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動。
十幾歲的男男女女擠在一起,身體隨着節拍扭動、碰撞、糾纏,有人尖叫,有人狂笑,有人興奮到喘不過氣。
沒人注意到泳池邊那張沙灘椅上的異樣。
喬治仰面躺着,起初只是手指輕微抽動,像被電流輕輕觸碰;漸漸地,抽搐蔓延到手臂、肩膀,再到整個上身。
他的頭開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搖晃,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喉嚨裏擠出含混的、低沉的咕噥,像野獸垂死前的喘息。
三名小弟也好不到哪去。
綠毛癱在泳池邊的充氣浮牀上,身體像被無形的線牽着,一下一下猛地弓起,又重重砸回塑料表面;
靠着圍欄坐着的‘殺馬特’則雙手死死抓着自己的頭髮,指甲摳進頭皮,劃出一道道血痕,卻毫無知覺;
第三個‘朋克’趴在草地上,像條死魚般翻滾,四肢胡亂揮動,撞翻了旁邊的啤酒箱,玻璃碎裂的聲音被音樂吞沒。
抽搐越來越劇烈,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他們體內瘋狂攪動。
有個畫濃妝的女生正在後院的樹籬下嘔吐,吐了滿地污穢,頭腦稍微清醒點。她搖搖晃晃地往前走了幾步,目光落在沙灘椅上的喬治身上。
喬治的抽搐已經到了駭人的地步。
他的背弓成誇張的弧度,像要折斷,繃帶下的皮膚隱隱透出血色,肋骨斷裂處又重新裂開。
其嘴裏發出含糊的、像哭又像笑的聲音,眼睛半睜,眼白翻得嚇人。
女生愣了幾秒,酒意褪去大半,寒意從腳底竄上後背。她嚥了口唾沫,聲音發抖地朝四周喊:
“嘿……嘿!喬治好像不太對勁!要不要……要不要叫急救?”
回應她的只有音箱裏永不停歇的鼓點,和遠處某人興奮的尖叫。
周圍的人像活在另一個次元,有人繼續扭動,有人繼續灌酒,有人直接癱在地上打滾,外界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女生又看了一眼喬治——對方的四肢正以違反人體極限的角度扭曲,像被無形操控的木偶。
她後退一步,再一步,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下一秒,她轉身,踉蹌卻飛快地朝別墅側門跑去。
別墅外,夜風冰冷。她靠着牆大口喘氣,手指顫抖着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了好幾次才撥通911。
“喂……喂!布朗克斯第四十街區,七街132號……這裏有人……有人抽搐得很厲害……好像要死了……快來人……”
-----------------
黑暗的庭院已徹底淪爲戰場。
殘月高懸,像被撕裂的銀盤,灑下冰冷而稀薄的光。地面龜裂,碎玻璃和燒焦的木屑四散,像被巨獸踐踏過的廢墟。
林銳站在庭院中央,冰質甲冑已多處破碎。
頭盔左側裂開一道長縫,露出半張冷峻的臉;胸甲被巨爪撕扯出三道深痕,寒氣從裂縫中瘋狂溢出,像白色的蒸汽;
左臂的冰盾更是千瘡百孔,邊緣碎成鋸齒,盾面佈滿黑血凝固的斑點。但他沒有退縮。
相反,他的士氣如烈火燎原。
火焰長劍高高舉起,劍身纏繞的金白烈焰拉出數米長的尾焰,像一條活過來的火龍在夜空中咆哮。
火焰映亮了他的眼睛——銀芒中帶着濃濃殺意。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裏的空氣彷彿都被點燃,血液在血管裏奔騰如雷,肌肉每一寸都在燃燒。
“人渣,想幹掉我,是嗎?沒想到我會提前來殺你,對吧?”他低喝,聲音自帶鋒芒,直刺每個墮落者的靈魂。
喬治已徹底異化,兩米五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肉山,黑色鱗片下血管暴突,斷肋處的傷口不再流血,而是噴出烏黑髮臭的膿液。
一名嘍囉已被火焰長劍劈成兩半。僅剩的兩名嘍囉嘶吼着撲來。
一個背生骨翼的怪物,雙翼扇動掀起腥風;另一個手臂化作觸手,末端滴着腐蝕黑液,地面被滴到之處瞬間冒煙。
林銳動了。
他左腳猛踏地面,冰霜從腳底炸開,像蛛網般蔓延,瞬間凍結了腳下三米範圍的地面。
藉着反震之力,他整個人如炮彈般衝出,火焰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熾烈的弧線,尾焰拖曳出長長的火尾,像流星墜地。
第一劍,斬向骨翼怪物。
劍刃與骨翼相撞,火星四濺,火焰瞬間吞沒半邊翅膀。怪物發出尖利的慘叫,翅膀像被火焚的紙張迅速焦黑、碎裂。
它試圖扇動逃離,卻被林銳的冰盾正面一撞,盾面寒氣爆發,凍結了它的半邊身軀。
下一瞬,火焰劍橫掃而過——“噗嗤!”
劍光如龍,乾淨利落地將怪物從肩到腰劈成兩半。
黑血噴湧,內臟和腐肉散落一地,在月光下冒着白煙。半邊屍體砸進泳池,激起一圈黑浪。
第二劍,刺向觸手怪物。
觸鬚如鞭子般纏來,林銳不閃不避,左手冰盾迎上,觸鬚撞在盾面瞬間凍成冰棍,“咔嚓”碎裂。
他欺身而上,火焰劍直刺對方胸膛。
劍尖穿透鱗片,火焰順着傷口灌入,怪物體內像被點燃的油桶,轟然炸開。
烏黑的血水混着火苗噴出三米高,像一朵盛開的黑色焰花。
怪物倒地,抽搐幾下,不再動彈。
最後,只剩喬治。
林銳身上八成的傷都是這傢伙造成的。
力大無窮,兇狠卓絕,無懼傷痛,十分難搞。
但他也沒佔到便宜,胸口被火焰劍連續捅刺七八次,每一劍都帶出大股烏黑髮臭的血水,像高壓水槍般呼呼朝外飆。
血濺在冰甲上,瞬間凍結成黑冰,又被火焰蒸騰成白汽。
喬治的豎瞳劇痛,鱗片大片剝落,露出下面腐爛的肌肉。他咆哮着揮爪,卻每一次都被林銳的冰盾擋下,爪刃在盾面上劃出火花與冰屑。
“你……你這黃皮猴子!”喬治的聲音已不成人形,像從地獄喉嚨裏擠出的多重咆哮,“你沒資格挑戰我!”
林銳不答,只猛地突擊,火焰長劍以最簡單的方式劃出半月弧,金白烈焰拉出數米長的火尾,像天罰之劍從雲端墜落。
“斬!”
劍刃帶着風雷之勢,重重劈下。
喬治舉起雙爪格擋,卻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巨爪被劍鋒斬斷,斷口焦黑,血肉翻卷。
劍勢不減,繼續下壓,火焰長劍直沒入喬治的胸膛,貫穿而過。火焰從劍尖噴薄而出,像一輪小型太陽在喬治體內炸開。
喬治的肌肉在燃燒,骨骼在爆裂。他的形體就是他的意識,形體若是被摧毀,意識就會隨之消散。
遭受重創後,其豎瞳驟然放大,瞳孔裏倒映着林銳那張冷冽的臉——然後迅速黯淡。
黑血從其傷口噴湧,又在火焰中迅速汽化,化作一縷縷黑煙升騰而起。喬治的身軀開始崩解,像蠟像在烈火中坍塌。
林銳拔劍,後退一步,手腳微顫,近乎力竭。
火焰劍上的金白烈焰漸漸收斂,只剩劍身微微發紅。
冰甲上的裂痕在寒氣中緩緩修復。他低頭看着喬治逐漸化作一灘黑泥的殘軀,吐出一口長氣。
黑暗庭院中,殘月依舊冷白。
提示音在林銳腦海響起,“獵魔人,你經受住了死亡的考驗,併成功的在決鬥中活了下來。
血與火的磨練果然最能激發男人的潛力。你獲得了不可思議的勝利,你的勇氣和戰技值得被吟誦傳唱。
在剷除邪惡,重建光明的道路上,你邁出了小小的一步。”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大文學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