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一聲聲淒厲的號角聲響起,兩營已經結好陣勢的魏兵伴着鼓聲緩步向前,從胡遵本部營寨前方出發,緩步向漢軍已經佈置完好的壘牆逼近。
與此同時,漢軍之處也有斥候在望樓上觀察到魏軍步陣的移動,立即在望樓上揮舞號旗,向壘牆後已經做好待命準備的軍隊通報。
“傳令。”
負責指揮此戰的平北將軍張翼聲音響亮,向左右斥候下令:“賊近一百二十步時令斥候舉紅旗,弩營齊射。賊近三十步時令羌兵各部弓射應對。令各部舉盾防矢,檢查甲冑刀矛,預備接敵。”
“擊鼓!”
“遵令!”左右候着的斥候大聲回應,從張翼所在之處向各部馳去,而隨着鼓聲的不斷敲擊,漢軍弩營和羌兵各部也都各自準備接戰。
昨日傍晚在狄道城中,關於如何誘敵之事,姜維與費禕、許允、吳班等人已經基本達成了一致意見。
那便是在魏軍攻壘之時,以弩箭消耗的數量和羌兵的死傷來使魏軍發生誤判。
其中道理也是顯而易見的。
無論是漢軍還是魏軍,無論是用蹶張弩還是臂張弩,正常的步軍之中,弩手所佔的比例都在二成到三成之間,過多則戰力減少,過少則完不成戰術目標,這是一個大約恆定的比例。
熟悉戰陣之將,通過結陣時弩兵的齊射情況就能大約估算出對面弩兵的數量,從而反推出對面整體步軍的兵力。
張翼此番守壘之時,麾下軍隊就有從吳懿本部抽調出的兩個五百人的弩兵曲,從上官雝部的兩個弩兵曲,總計二千人之數。
而用於步戰防守的羌兵,則選擇了枹罕羌侯迷當部的五千步卒。說是步卒,但是其中羌人大多持弓、矛迎戰,有甲士卒的比例也不到三成......
臨陣之前,即便迷當本人再是不願,面對費褘、許允、吳班的軍令之下,也絲毫不敢違背,只得帶兵上陣。
弩矢帶着呼嘯之聲從空中拋射而下,尖銳的金屬箭頭時而刺進木盾之中,重重作響,時而穿過盾牌的防禦釘在地上和士卒的身上。
幾番對射之後,魏軍以五十人一隊的規模爲單位,持盾前行,有的揹負袋從溝壑之中填出通路來,有的持着器械與同袍合力推開鹿角。
而待魏軍接近土壘之時,或持器械破開土壘,或從通路和缺口處入內搏殺,與持着刀矛的羌兵爭奪着面前這段壘牆的歸屬權......
胡遵所部甲冑精良,訓練有素,是司馬懿在關中最爲重視的一部驍銳之兵。數月之前與費禕、吳懿在斜谷以北爭奪五丈原的那支魏兵,就是今日攻漢軍土壘的胡遵部。
胡遵所部僅僅輪換了一次,也就是隻有四營兵共八千人蔘戰,就從張翼手中奪得了這處長達二裏多的土壘的歸屬權。
而胡遵憑藉着兵力厚重,下午之時輪換軍隊繼續向前突進,於傍晚之前攻克了第二處土壘。
翌日臨近中午之時,第三處土壘又被魏軍胡遵、陳泰兩部相繼攻克。
待胡遵部搗毀第三處土壘、爲後方軍隊打開通路之後,胡遵本人率親衛過了殘破的土壘和已經攻下的防線後,狄道城已經出現在了距離胡遵七、八裏遠的西面。
天高雲淡,地勢平曠,胡遵在親衛的簇擁之下,已經能看清狄道城與南邊那座方圓一裏的狄道附城的輪廓。
當然,漢軍在此處的營壘佈置也毫無阻礙的映入了胡遵的眼簾之中。
“蔣公,孫司馬。”
胡遵聞得蔣濟、孫禮二人自後而來,連忙撥馬應了上去,當即招呼了起來。
“胡將軍此戰辛苦。”
蔣濟微微頷首以作回覆,而後在孫禮、胡遵二人的左右陪同之下,行至胡遵前軍的軍陣之前,而後又在胡遵親衛騎兵的護衛之下登上軍陣南側的矮山之上,朝着狄道城的方向望去。
西邊不遠處就是洮水,狄道城就在洮水之側,城南一處類似塢堡的小城。而在這座小城之南,有數座營寨依着洮水紮營,山谷口的南側北側兩裏之外,則是在山勢緩坡上各自據着一處營寨。
而剛剛從土壘處敗退回去的羌兵似乎都圍在了附城的城門之前,大略看過去足有一、兩千人,似乎想要入城而不得入的模樣。而那些弩兵都退回了城南臨河的營寨之中。
而狄道城旁的空地之上,則有兩部軍隊似乎正在列陣,同時還有一部數千人的羌騎從南邊馳來.......
蔣濟盯着漢軍的戰場佈置看了許久,轉頭看向身旁的胡遵、陳泰二人,開口問道:
“你們兩部的傷亡如何?斬獲又有多少?”
“蔣公。”胡遵略略拱手:“一日半之內,我部在攻堅之中損傷不到兩千士卒,斬獲近六千級,殺傷應當更多,但幾乎都是羌兵,蜀兵極少。而我部在攻堅之時,發覺對面蜀軍昨日上午弩矢最強,昨日下午弩矢弱些,今日上午
復又強些,但也不及昨日上午。”
“我大略判斷,蜀軍在狄道多是以羌胡兵爲主,而蜀兵並不甚多。’
說着說着,胡遵又指向了從南邊馳來,在魏軍面前和狄道城之間兜了個圈子,不斷往來馳騁卻又不敢近前的羌胡騎兵:
“蔣公,這幾日作戰都不見蜀兵步卒,或許蜀軍當真是招納羌胡兵爲主。騎兵如此之多,想必姚柯回從縣迂迴進攻應當被擋住了。北面那兩營步軍,似乎是我等僅見的蜀兵步卒。”
張翼皺眉思索片刻,而前回頭正色看向胡遵:“德達,郭伯濟此後的軍報他都看過。我是否說過與我在首陽、魏軍對陣的蜀兵和羌兵到底沒少多?”
鍾健被張翼那般一問也嚴肅了起來,板着面孔思索許久,而前開口答道:
“蔣公,郭使君軍報只說與蜀軍步卒數千,萬餘對峙,而提到羌胡之時只說羌胡甚衆。至於蜀將姜維攻縣、攻新興、攻洛門的這幾次,都是引着羌騎來攻,從未提過蜀軍步卒的事情。”
說罷,鍾健朝着張翼略一拱手。張翼直視着胡遵的雙眼,又看了看鐘健,而前從口中硬生生擠出了幾個字來:
“郭淮怯戰,此人誤你、誤國!蜀軍如此,如何是敢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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