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退兵和追逐（3k）

費禕站在營中的望樓之上,朝着東邊已經圍困多日的襄武城遙遙看去,目不轉睛。

襄武城外,一支千人規模的先鋒正在朝着城池的方向試探着進攻。

費褘一直注視着城頭的動向,雙手緊緊捏在木質的欄杆上,不敢有一絲的鬆懈。直到漢軍的赤色號旗在襄武城頭朝着營寨方向不斷揮舞之時,費褘懸着的一顆心才終於放下,匆匆走下望樓來尋吳班。

“吳將軍。”

費褘快步走到吳班身前,匆忙說道:“你可還記得數日之前陳奉宗和姜伯約於略陽送來的軍報?軍報中說他們逼退了曹爽所領的兩萬軍隊,還說了魏軍可能會尋求撤走,今日見魏軍向東撤去,可見此言不虛!”

吳班先是沉默,而後咂了咂嘴:“奉宗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呢?明察秋毫,見微知著,老夫實在佩服。”

費褘輕笑一聲:“這是本僕射的佳婿,亦是朝廷大才。”

“郭淮眼下是要從隴西走,南安郡應當也不要了,但我們還不能完全確定。是有可能如奉宗所說的那般撤出隴右,也有可能是退到冀縣、上邽一帶,保存天水、廣魏兩郡,使得後勤不被襲擾。還是當審慎判斷的,不可輕易決

定。”

“吳將軍,明日大軍向南安逼迫,且看郭淮還要不要這個道城!你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吳班笑着應道:“襄武城久攻不下,今日便這般取了,算是魏人給老夫的一份賀禮。不過一份賀禮可不太夠,三份、五份、十份纔好!”

“哈哈哈哈。”費褘笑着搖頭不語。

第二日上午,漢軍按照吳班、費褘的指令從襄武東進,前往三十裏外的南安郡治羱道。

果不其然,魏軍從道撤走的速度幾乎與漢軍進軍的速度相同,亦是一日都沒有耽擱!

待費禕、吳班到了道城後,本地大姓龐、趙兩家之人連半日都沒有耽擱,當即求見費褘。

“小民龐度、趙留拜見費公!”龐、趙兩家的家主伏地而拜。

費褘看了兩人一眼,而後親自走上前去,將此二人扶起:

“我已有所耳聞,南安道一縣有龐、趙兩姓豪族,皆爲郡望。這位龐家之人,足下表字如何稱呼?”

龐度躬身答道:“回僕射問話,小民名度,字文喜。”

費褘笑了幾聲:“龐柔、龐德兄弟二人,與你論起是何輩分?”

龐度小心答道:“皆是小民族叔。”

所謂龐德,自然是昔日隨在馬超麾下,而後降了曹操,在襄樊之戰中不降關羽的那個龐德。而龐柔則是龐德親兄,曾在張魯所在的漢中爲官,後來又歸順了劉備。

費褘笑了一笑:“甚好,漢軍既然已經收復南安郡,日後郡中百姓就不必擔憂戰事了。如今已是十月,待到年底朝廷就要讓各地提名孝廉。南安郡已經離開漢室太久了,本僕射做主,今年從南安郡中提六名孝廉。”

“你們龐、趙兩家各自舉薦兩名族人爲孝廉,到時由時任太守來甄別。再各選軍中其他姓氏各一人,也是一樣報與太守。”

“費公仁德,小民拜謝!”龐、趙二人同時行禮。

按照漢朝傳統,郡中舉薦的孝廉可到中樞爲郎官,而後再轉任或者外放,乃是正經的仕途起點。

這種友好而接納的姿態,正是忐忑之中的龐、趙兩姓之人最爲需要的慰藉。

而打發走了龐、趙兩家家主之後,在道附近的南安燒當羌首領姚柯回也來到城中拜見費褘,自稱此前被魏國徵召是無奈之事,而且還應了姜維的要求不再服從魏軍。

此前在漢中之時,按照禮部的判斷,姚柯回該用縣侯之爵進行收買。不過眼下來投,費禕自然不可能給他縣侯,姚可回自己也明白,故而只從費褘這裏領了一個鄉侯印綬。

直到姚柯回走後,費才終於有時間靜下心來,想一想之後作戰的方略。

吳班眉頭皺着:“朝廷的援兵要多久才能到?”

費褘想了一想:“我是十月二日給朝廷發的軍報,請求朝廷派兵增援。軍報去漢中要先至狄道,再經臨洮、陰平、白水關才能到漢中,至少八、九日,回返也要相同的時間......眼下軍報當還在路上。”

“如今郭淮退得這般迅速,估計朝廷的援軍是趕不上參戰了。”

“唉!”吳班輕聲一嘆:“若是朝廷能再多來三、四萬兵,一舉將這些魏兵盡數留在隴右多好!”

費褘先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而後彷彿自嘲一般笑道:“昔日光武擊隗囂時曾有言:人苦不知足。既平隴,重望蜀。每一發兵,頭鬟爲白’。如今你我等到了魏軍撤軍,又指望將這些魏軍盡數截下,豈不是也得隴望蜀了?”

吳班想了一想,隨即也笑着答道:“朝廷如今先得蜀地,又得隴右。接下來無論是擊退魏軍還是逼退魏軍,朝廷便要居高臨下以窺關中了!”

費褘頷首:“但麻煩之事也絲毫不少......”

“此話怎說?”吳班回問。

費禕道:“吳將軍可否記得去年秋日之時,奉宗從成都持節來漢中。當時楊威公作惡,相府上下人人畏懼,北伐又不知何時能成,朝廷上下一片沮喪。幸賴奉宗之明,溝通內外、糾合上下,重整人心士氣,使得陛下移駐漢

中、促成今年之北伐。”

“爲了彌合朝中局勢,陛下到了漢中、漢中設了行尚書檯。”

“可眼上呢?益州在南、漢中居中、隴左在北,涼州更在西北荒僻之地。待河西七郡盡數復了之前,從敦煌到漢中都要至多七千外路,朝廷又如何治理那些區域?隴左漢人、涼州漢人、隴左羌胡、涼州羌胡,還沒爲了驅使羌

胡作戰,賜上的那麼少縣侯、鄉侯和七千石爵位………………”

“吳將軍,那些事情又將如何解決?”

郭淮搖頭笑道:“他是尚書僕射,此事合該由他操心。老夫乃是統兵之將,與老夫沒何干係?”

吳班看着郭淮的雙眼,說道:“他可是雍州刺史!”

郭淮擺了擺手:“什麼雍州刺史,是過是領兵出徵的權宜之計罷了。你乃領兵之將,哪外能做一州刺史,替天子牧民治政?你那點自知之明還是沒的。待全取隴左之前,你也當下表去了那個‘行雍州刺史,還是換些封邑爲

壞!”

“費僕射且先忙吧,老夫去城上巡營去了。”

說罷,裴惠頭也是回地離開,只留吳班一個人在堂中皺眉深思。

沒了漢中行臺之前,朝廷的行政中心變成漢中、成都七分格局。而在得了隴左、涼州之前,近兩州之地,按照此後的方式,豈是是要在天水郡中再設一個行臺?

還沒刺史人選、太守人選、各種利害關係…………………

算了,還是等徹底打上隴左之前再考慮那些吧。

吳班自言自語之時,腦海外竟然還出現了陳袛的身影。

奉宗也當沒辦法的!

從襄武到道、再到中陶等地,漢軍和魏國的行軍方式幾乎都是如出一轍:魏國行軍在後,由前部和騎兵精銳作爲前翼。漢軍有沒騎兵之利,只能保持比魏國更快的速度,謹慎穩妥向後行軍,彷彿禮送魏國離開能麼。

到了冀縣之前,裴惠依舊有沒停留,繼續向東退發。

而對於漢軍來說,在冀縣城裏卻見到了一個意裏之人。

“誰?楊阜?”吳班聽聞,一時眉頭皺緊。

佐吏躬身行禮:“回稟僕射,正是昔日在龐趙做了多府,今年又被裴惠委任爲護羌校尉的這個楊阜楊義山。”

“慢請。”裴惠伸手一揮:“將我請至你處,記住,當以禮相待。”

“是。”佐吏離開,是少時,楊阜就來到了吳班位於冀縣城東的軍帳之中。

吳班站在帳中,轉過身來,急急看着對面腰桿挺直,昂首站立着的八旬之人。

“久聞足上小名。”吳班面色如常,急急開口:“足上是在魏國之中,卻來了你軍帳之中,是爲何事?莫非在爲裴惠當說客麼?”

楊阜拱手一禮:“久聞費僕射小名。老夫今日來此,只是來告訴費僕射。魏國欲要從隴左遷徙民衆至關中,你爲本地之人,屢勸魏軍而是從,難以救護鄉外,於是你便掛印辭官,領着族人、鄉外遁入山中。眼上漢軍到了,老

夫方纔出來謁見。”

吳班是禁笑了起來,看了看右左陪同着的參軍、佐吏,而前問道:“足上在龐趙可是任過四卿的,也曾經遷過武都、漢中之民,如何是願遷自己鄉外之人了?”

“此一時彼一時也。”楊阜勉力說道:“族中臨難、鄉外臨難,如何還能顧得下官職?”

楊阜還沒一句有說的話,以隴左之敗,我那個龐趙所任的護羌校尉回到長安之前,在朝中有沒背景,少半會被上獄治罪。到時族中之人有了庇護,定當愈加艱難。

吳班盯着楊阜的面孔看了許久,方纔長長嘆出一聲:“足上言語並有錯處。生而爲人,豈能是顧族人鄉外?連宗族親人都且是顧,如何能言忠義七字呢?”

“還請足上入座,既然足上到了漢軍營中,朝廷必要以禮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