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城市債務

是尹書記的電話。

王晨知道，肯定有重要事情，要不然尹書記不會在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

王晨朝老師說了聲抱歉，然後趕緊上車，去高幹小區。

尹書記家裏。

他正拿着一疊材料看着。

旁邊站着史玉華。

“小王，你看看這些材料。”

王晨接過來一看，是有關安州城市債務梳理的彙報。

肖江輝過去後，就從裏到外把安州的城市債務梳理了一遍，發現了不少顯性、隱性債務，這讓肖江輝和徐市長都驚呆了。

王晨看了一下安州的這份城市債務報告。

這種材料，往往纔是最真實的。

看完這個數字後，王晨都懵了，“這安州膽子太大了吧？”

尹書記冷笑了兩聲，然後起身，“其實安州搞這些，無非是因爲城市很難維持運轉了，安州的稅收一年纔多少錢？債務規模卻這麼大，真的很讓人頭疼！省裏不可能再給轉移支付額度了，再給的話，那其他地市的同志就真的要有意見了。”

“尹書記，那您的想法是？”

“小王，你明天立刻通知全省各地市書記和市長，讓他們下午趕到省裏，緊急開這個會，省裏，所有省常委參會！對了，把江河同志也叫上，一起參會。“

“是。”

許久。

“小王，你對這有什麼看法？”

王晨笑笑，“我能有啥辦法呢？”

“這肯定不是單獨一個地方是這個樣子的，我認爲全省很多地方也是這樣，所以要趕緊想辦法摸清楚底牌，要不然我這個省委書記乾得很心慌，我真怕在這個問題上、在我任期內出點事，那就真的對不起社會了。”

王晨和史玉華對視一眼，史玉華順勢就說，“這種問題，或許只能用時間換空間，或者能找到新的經濟增長極。”

尹書記看了史玉華一眼，“玉華同志，你說的有道理，對了，我這兩天同中組部的同志也探討過，平日裏你的工作做得很好，應該把你放到更重要的位置去，剛好羅部長現在身兼數職，忙不過來，看是不是讓你去省委組織部任部長。”

史玉華忙不迭表態，“我一切聽從您的安排。”

史玉華也明白了，就說，“那沒啥事我就先回去了？”

尹書記點點頭。

王晨把史玉華送到門口車邊。

“小王，我那個親戚還請你多多照顧啊！”史玉華上車前，突然提了這麼一嘴。

王晨忙回應道，“她很優秀，我去關注過她，您放心，組織上會照顧好她。”

這話既沒答應、也沒拒絕，一貫來都是如此，不能得罪、也不能同意！

史玉華拍了拍王晨的肩膀，“好樣的，我知道你這人肯定能懂我的心思。”

史玉華上車後，王晨回到尹書記家。

他知道尹書記找他，肯定有更重要的事。

果然。

尹書記直接問，“對於現在這些城市債務，你有什麼想法嗎？”

王晨想了想，“說實話，就四個字，開源節流，對外開源、對內節流，把這些成本省出來，然後用這些錢去償還城市債務。”

尹書記笑了，“史玉華今天還說，這些債務，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銀行，和一些承包方，反正也算是內部消化，讓就這麼算了，要麼就拖，把我給氣的，怎麼能這麼想呢？那政府公信力怎麼辦？”

說實話，聽到這些，王晨也覺得震驚。

震驚於史玉華祕書長竟然會說這種話。

“這就有點扯淡了，如果都這樣，那這個窟窿誰去填？還能真的拼命發錢發債？這不扯淡了？”

王晨的話也讓尹書記很認可，“是啊，就是這麼回事，我找很多專業的學者專家，也找不少江南省各大銀行的負責人開過會，探討過這件事，到目前爲止，想要立竿見影的效果？可以說目前爲止，在江南省幾乎沒有！所以只能用那幾個老掉牙的字眼——開源節流。”

“但是，這幾年就業形勢這麼嚴峻，體制內不得不擴招，其實這幾年，已經把體制內很多空編都用了，去省委編辦看看，很多單位都超編，尤其是一些下級部門、下屬單位，這些問題更加嚴重。”

“所以，這是一對矛盾體，一方面，又不得不節流，可現實的狀況不得不讓政府開源，因爲編制考試，還有一個最大的作用，那就是穩定社會，所以，江南省壓力也大。”

王晨點點頭，“是啊！上次已經摸過一次底了，所以現在再開個會，搞這些，有用嗎？”

“不管有用沒用，先開個會表個態，讓他們就跟上廁所一樣，一次擠一點一次擠一點，能不能把最真實的情況給擠出來。”

聽到這話，王晨笑了，“有道理。”

尹書記說着讓王晨坐下，然後兩人開始聊起現在省裏經濟發展現狀來。

“小王，葉省長想要搞一個旅遊江南的模式，你覺得怎麼樣？”

王晨思考了片刻，“可以啊，江南省旅遊資源確實豐富，但一個最大的問題在於，旅遊資源的分佈過於分散，這就給整體旅遊資源的串聯帶來一定的難度，這個難度是巨大的，除非能整一個環江南整體遊，這可能是可以的。”

“是啊，當然，葉省長的位置特殊，我二線後，葉省長還得在江南省主政一段時間，所以他的工作，你也要繼續支持。”

“是，您放心吧。”

“對了，省委辦公廳的內部調整輪換，也要提上議程了，現在省委辦公廳的班子結構，還缺乏一定的張力和活力。”

“好，您有什麼意見和看法嗎？”

尹書記大笑，“我能有什麼想法？對了，綜合一處給我換幾個人，換幾個年輕一點的，現在有幾個幹部，的確累了很久，工作也不錯，把他們放別的處室去擔任個處領導吧，也符合程序。”

王晨懂是什麼意思，“明白，您放心吧。”

“小王，今天和你老是喫顆個飯，有什麼感受沒有啊？”

王晨笑笑，“倒沒有啥感觸，就很感謝老師…”

王晨把那些事都說了。

尹書記意味深長地點點頭，“是啊，做我們這行，難免有很多亂七八糟的求幫、求打招呼，時刻記着，任何東西都是有代價的，收別人一點禮，幫打個違規的照顧，到時候這壓力在你身上，該怎麼辦呢？權力，其實也是越用越少的，任何一個領導幹部，如果三天兩頭幫別人打招呼？那他的威信就會越來越少，他的權力實際上也會越來越少，因爲權力的本質就是尊重，別人都不尊重了，你是這個長、那個長，有什麼用？”

正當王晨點頭時，門口傳來敲門聲。

王晨開門一看，竟然是李書記，李書記笑盈盈地走進來。

“小王，和老師喫完飯了？”

“喫完了，尹書記給我打了個電話，有事！”王晨簡單解釋了幾句。

李書記拍了拍王晨的肩膀。

“江河同志，這麼晚找我有事啊？”尹書記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