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奇怪人事

朱朗正笑盈盈地站在那。

他現在進不來，因爲之前打了招呼。

所以就在門口，準備打電話。

好巧不巧，看到送宋綱出門的王晨。

宋綱一下子酒全部醒了，他當然知道咋回事了。

“朱朗，你怎麼這麼晚在這，等領導？”

朱朗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本來想找老弟的，沒想到剛想打電話，就看到你們走出來了。”

宋綱笑笑，“原來如此，那走吧，我們一起去坐坐？”

王晨已經不想喝了，而且看樣子朱朗肯定有事。

他點點頭，“走吧，去走走。”

王晨不好帶他進小區。

這本來就打了招呼，要攔着朱朗，如果又進小區，搞不好，那小區的安保人員一看，下次又放行了。

身處這個人情世故的社會，有些東西必須避免。

王晨之前就遇到過：帶這人去省委接待中心喫了個飯，因爲接待中心不少負責人和工作人員都認識王晨，所以紛紛來打招呼，這人馬上起身，給大家發煙、同大家加微信，並且說‘我是王處長（那會還是副處級祕書）的好兄弟’，王晨也不好反駁，笑着點點頭，場面上嘛！結果，這人喫完飯後，之後就三天兩頭約接待中心的負責人和一些同志喫飯，後來，更是直接拿着王晨的名義在接待中心訂餐…

所以，這社會，只要完全喫透了人情世故、喫透了大家的心理活動，真的可以做到“借力打力”。

如果王晨親自帶着朱朗進小區，大概率也會發生這個種情況。

爲什麼領導往往對這種規矩很遵守？

就是因爲如果破壞了的話，受傷害的還是領導自己。

朱朗跟着王晨，在人行道上走着。

“朱朗哥，啥事？”

朱朗嘿嘿一笑，給王晨發了一根菸，又幫忙點上，“老弟，我這不是想問問你，缺不缺駕駛員嗎？你到了這個級別，肯定有自己的很多事情要顧及，不安排個自己人給你開車，你不放心，我們也不放心啊。”

王晨明白了，朱朗這是想給自己開車。

王晨笑笑，他猛吸了一口煙，“這…目前爲止，我確實想過這些，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已經提前安排了人。”

在這個問題上，沒必要藏着掖着。

朱朗就是駕駛員圈子中的元老級人物，這種問題也瞞不了他，所以，倒不如直接說實話。

朱朗一愣，“啊，誰啊？章文？”

“不是。”王晨擺擺手，吐出一個菸圈，“章文有自己的事，我不方便調，我從駐京辦安排了一個駕駛員回來。”

朱朗感覺到有點震驚，“怎麼從駐京辦安排駕駛員呢？開玩笑吧？他熟悉章昌的道路嗎？他能適應這邊的安排嗎？”

看着逐漸紅溫的朱朗，王晨笑了笑，“他家安在章昌，應該沒問題的，安排他來，其實也是李書記的意思，他覺得安排個在這邊沒有太多圈子的駕駛員，更安全一些。”

聽着這些話，朱朗有點說不出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王晨拍了拍朱朗，“哥，別多想，好好工作，你現在也很舒服啊，開平臺流動車雖然沒有跟着領導那麼爽，但是很輕鬆啊！”

朱朗沒有像以前那樣，說一大通了。

他只是笑笑，“理解理解。”

王晨拍了拍朱朗的肩膀。

估摸着這一次大概率得罪朱朗了。

朱朗半晌沒說話。

“朱朗哥，和嫂子怎麼樣？”

“好着呢，我們老夫老妻了，能怎麼樣？都到這個年紀了，還能離啊？”

“我認識的那個導演，扯犢子，簡直就是扯犢子。”

王晨笑了笑，這在他意料之中。

“哥，你在官場也幹了這麼多年，這些東西你應該清楚的，爲什麼會犯這種錯誤？人與人交往，是講究圈子的，我在京城掛職的時候，看到幾起，電視裏常見的企業家、和明星，他們交往的對象你知道是和誰嗎？很多你都無法想象——怎麼他們會認識？”

“別傻了，我真的說過好幾次，別人想讓你知道的，那本身就是帶有一些演繹的成分，你爲什麼總這麼幼稚呢？”

朱朗被這麼一懟，非但沒生氣，反而高興了。

王晨願意這麼說他，那是把他當自己人看。

“老弟，是我…”

“有的時候，爲了在你和李文面前表現一下自己的人脈，就想着，就算是假的，那和我有啥關係？假的也是真的，我也知道，圈子是分層的。”

王晨嘆了口氣，兩人一直在路邊走。

“你現在就好好在車隊幹，有人欺負你？我肯定會出手，但是，如果你要我調你去給領導開車？這…我確實無法…”

朱朗走了幾步，沉默了一會，“我知道，其實在車隊開流動車也挺好，可能就是以前，給老闆開車，那種感覺爽慣了，現在一下子冷冷清清的，以前給老闆開車，那飯桌上坐着的都是老闆，再怎麼，那也是政府的科處級幹部，那完全不一樣。”

“現在呢，喫飯時，都是一些普通朋友，喫飯都要我買單…”

王晨一時間不曉得該怎麼回答了。

以前在李書記身邊，那當然牛了，誰敢說閒話？

大家也不清楚朱朗同李書記的關係，也不知道朱朗的人脈網，萬一得罪了？那不是要出事啊？

所以，很多人是抱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反正就喫喫喫飯，說幾句好話的代價。

聊了好一會。

現在大家都知道咋回事了，當然不會去請他喫飯了。

人走茶涼，幾乎是江南省每一個擁有過實權、或有一點點小權力的體制內幹部必須要經歷、要學會的東西。

走了一會，回到小區門口。

朱朗從後備箱拿來一些特產，“這些是前幾天回老家去買的，你看看，拿去嚐嚐。”

王晨忙推辭，這可是在小區門口，被看到，還不知道有人會說啥？

“朱朗哥，這樣吧，心意我領了，過段時間我去你家，你讓阿姨做一點，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朱朗猶豫了下，點點頭，“也行，我正想請你去我家喫飯呢！”

回到家。

李正正坐在沙發看電視。

“宋綱那件事，我也知道咋回事，現在張海明書記就是想提拔一批自己人，怎麼可能會用他，他可是妥妥的李書記派，要不然，讓他去省政協也行啊，可是去了省政協，就沒有什麼權力了，這小子估計也不肯去，畢竟在政法部門，體驗過那種權力、社會的敬畏，突然之間去這種沒啥實權的部門，他肯定接受不了。”

王晨點點頭。

剛坐下，李正這會說了句，“我大概率過幾天也要被調整了，尹書記要加快調整的進度了，包括駐京辦主任人選，也要調整了。”

一聽到這話，王晨立刻聯想到宋鑫說的，便忙問，“駐京辦主任新人選是誰呢？”

“我看了一眼，好像是省委辦公廳一個副廳級督察專員，叫江英。”

王晨有點不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