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向挽頭皮發麻耳膜鼓脹,能聽到血液流動和心跳的聲音。
“砰!砰!砰!”
心臟在胸腔劇烈跳動。
剛剛她聽到陸盡的聲音稱呼秦風爲“三爺”
之前她蒐集過秦風的資料,秦風從小在邊境長大,當時邊境頭目名字叫巴徒,他是巴徒的一個手下,而那個時候的他還沒有名字。
巴徒叫他阿三。
後來巴徒死了,秦風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秦風,但“阿三”的名號已經打響,所以在邊境所有人都稱他一聲三爺。
毫無疑問這是尊稱。
陸盡怎麼可能尊稱秦風“三爺”呢?
陸盡和席承鬱的關係看似是老闆和助理保鏢,但兩人的關係更像是兄弟。
當年席承鬱退伍回陵安城,陸盡就在他身邊了。
她曾問過陸盡,陸盡只簡單地告訴她,他當僱傭兵的時候受過重傷被席承鬱救了。
陸盡絕不可能背叛席承鬱。
這個聲音就不可能是陸盡的,只是聲音太像了,讓她差點誤以爲對方是陸盡。
那麼江雲希的聲音又是怎麼回事?
她聽到秦風接到電話江雲希已經被救出來了,她會出現在這裏並不奇怪。
可問題是這麼陡峭的山路,寸步難行的山林她是怎麼上來的?
難道是剛纔那個很像陸盡的聲音的男人揹她上來的嗎?
此刻她無暇顧及這些問題,因爲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近,正朝她這個方向靠近。
向挽屏住呼吸,悄悄地往後退。
她一手扶着樹幹,另一隻手往身後摩挲,按住另一棵樹的樹幹當做支撐點。
慢慢地往後退。
鞋底穩踩在地面上,碰到地上翹起的枯樹枝她立即挪開腳步,避免踩斷枯樹枝發出聲音。
後退兩步之後,她照剛纔的做法把手伸到身後想要按住另一棵樹的樹幹,忽然她的指尖碰到不屬於樹幹的粗糲樹皮的觸感,而是柔軟的……布料!
她渾身一激靈,一聲驚呼被她強行壓制在嗓子眼裏。
就在她收回手的瞬間,一隻冰涼的手如毒蛇纏繞上她的手腕,緊緊扣住!
冰冷雨水從枝頭滴落。
呼吸漸近,一道帶着溼冷的氣息落在她的耳邊,輕飄飄的語氣如鬼魅的呼吸,“向小姐,你真是太淘氣了。”
向挽的耳朵嗡的一下。
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逃走被抓回去她就再也沒有出逃的可能了,她用盡全力不管不顧地掙扎着,卻抵不住秦風遒勁的手將她按在樹幹上。
陰冷的氣息再次灌入她的耳中,“我當馬仔的時候不知道爬過多少這樣的山頭,想從我手裏逃走,簡直癡心妄想。”
他湊到她的耳邊輕笑,如毒蛇吐信,向挽整個身體都冰冷僵麻。
粗糲的樹幹磨得她耳朵痛,她仍然不放棄地掙扎,抬腳朝秦風踹去。
黑暗中不知是誰踩到地上的枯樹枝,“咔嚓”一聲脆響。
“誰!”一道冷厲的低呵聲和槍械聲同時傳來。
秦風鬆開向挽的肩膀,一隻手像手銬一樣鉗住她的手腕,含笑的語氣不急不緩地說道:“陸然,是我。”
腳步聲漸漸靠近,一道幽藍的淡光隱約照亮這方小小的天地。
“三爺。”
雨絲穿過光線,向挽最先看到的是走在前面的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她本就煞白的臉色猛然一僵。
兩張幾乎辨認不出的臉,兩道幾乎一樣的聲音。
剛纔秦風叫他陸然?
陸盡,陸然!
還不等她腦海中的念頭衝破出來,下一秒她看到從陸然身後走出來的一道與她身高相當,身形也相當的女人。
江雲希莞爾一笑,眼神卻冰冷陰暗,調高了尾音,“向挽。”
“你的腿……”向挽的目光往下,怔怔地盯着江雲希能直立行走的腿,脣瓣翕動着又倏然緊抿着。
一抹嘲諷的弧度從她的嘴角泛開,“不愧是你,演技一如既往地好。”
曾經扮演她的好姐妹她以爲那就是江雲希的演技巔峯,沒想到她竟然能幾年如一日地假裝雙腿殘疾,困在輪椅上。
江雲希是她見過對自己最狠的人。
江雲希的眼裏露出恨意看着向挽,想到向挽輕而易舉奪走席承鬱的心,而她竟然要靠裝殘疾才能得到席承鬱的一絲可憐。
什麼都是唾手可得的向挽竟然嘲諷她演技好。
呵。
就在她揚手朝向挽打過去瞬間,向挽眼疾手快抬起被秦風扣住的那隻手,並將手臂一抬,這樣秦風的手就被迫擋在她的面前。
秦風抬眸,在幽幽的藍光下,他儒雅斯文的表象下撕開一個口,露出他本性的殘暴冷血。
彷彿只要江雲希的手打到他的手上,下一秒就會被他撕碎。
江雲希眯了一下眼睛,把手收了回去。
秦風側身看了一眼拿他當擋箭牌的向挽,眼底露出一絲玩味。
他將向挽往陸然身邊一推,“沒多少時間了,堵住她的嘴,扛着她上路。”
幾乎是他的命令剛下,陸然就從口袋裏掏出一團毛巾塞進向挽的嘴裏。
然後攬住她的纖腰把人往肩膀上一甩,直接將她扛起,跟在秦風和江雲希的身後。
頭猛然朝下,一股血氣倒流向挽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失去意識。
毛巾堵着她的嘴,她連開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出了樹林陸然的腳步又快又穩,向挽掙開眼睛,雨絲落在眼眶上,又涼又刺激得她不得不閉上眼睛。
她佯裝發出嘔吐聲,果不其然扛着她的男人身形一頓。
秦風腳步停下,他知道陸然愛乾淨,向挽要是真吐在他身上,他絕對有脾氣。
“把她放下來吧,拉着她走。”秦風對陸然說。
陸然一聲不吭將向挽從肩膀甩下來。
向挽的腳還沒着地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想這個陸然應該是陸盡的雙胞胎兄弟,不僅長得像,聲音像,連愛乾淨都這麼像。
要是一直被他扛在肩膀上,她被甩得頭昏腦漲哪還能找機會逃走。
雨勢漸漸停了,一絲月光傾斜在山頭上。
他們已經走出那個荒山,腳下就是連綿的羣山,已經不屬於陵安城的地界。
距離她聽到秦風打電話問直升機什麼時候到已經過去了不知道多久,但她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時間了。
這個陸然不好對付,江雲希又對她很瞭解。
她該如何從他們的手中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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