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夜色更加陰沉,狂風更加肆虐,空氣之中,刺鼻的血腥味,卻似乎,愈加越來越濃。
高聳的大山始終保持着沉默,崎嶇彎彎的小道上,再一次恢復往常的死寂,似乎這一切,壓根就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
從小道的邊緣,到懸崖的底部,足足有上萬丈深,更沒有誰,膽敢去猜測,陰森黑暗的懸崖底部,究竟隱藏着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輕柔緩緩的睜開眼睛,一路墜落,身軀和馬車之間劇烈的撞擊,讓本來就很虛弱的她,感覺全身各處都像是針扎一樣,火辣辣的刺痛。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漆黑一片,唯有自己輕微的呼吸聲,聽得是那樣的清清楚楚。
原本自己的心中纔剛剛燃起來莫大生存的希望,卻怎麼也想不到,還沒有來得及弄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的時候,竟然在瞬間,真實而徹底地墜下懸崖
剛纔在路上的這一幕,難道就是自己的靈魂在暗夜之中,飄搖遊蕩的時候,經歷了非常詭異的事情嗎?
現在,自己身處的位置,難道就是傳說之中陰森恐怖的地獄嗎?
夏輕柔安靜的躺着,眼睛一眨不眨,側耳聆聽四周,等待着傳說中所謂的黑白無常,前來索取自己的靈魂。
夏輕柔並不覺得有什麼遺憾,也沒有感到絲毫的害怕,事到如今,能夠一個人獨處這樣靜謐的場所,對於自己來說,也算是一種比較好的歸宿吧。
“主人!你醒來了沒有?咱們可不能一直在這裏待著,很危險的!”
突然間響起來的聲音,瞬間撕破了周圍的黑暗。
夏輕柔的心,刷地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聲音是從自己的後背下面發出來的,帶着些許的埋怨,更有低聲的沉悶,聽上去,卻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溫柔。
該來的終歸要來,可是,以這樣溫柔的口氣前來鎖魂,非但是一種別樣的詭異,更讓她瞬間感受到一種無法抗拒的恐怖陰森。
“誰?”夏輕柔壯着膽子問了一聲,咬牙堅持着翻轉身體。
就在這一刻,迅速傳遞到她腦海裏的信息,竟然感覺到的是一種軟綿綿、毛茸茸的東西。
距離自己幾尺遠的黑暗之中,一雙非常詭異的眼睛,宛如銅鈴那麼大,閃爍着金光,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聽到夏輕柔的聲音,銅鈴般的大眼睛迅速閃了一下,口吻也瞬間變得興奮和乾脆:“太好了!您終於醒來了!主人,你坐穩了!剛纔,我在您休息的時候,發現了前面有個山洞,咱們先去那裏避一避再說。”
不等夏輕柔回答,它迅速起身,邁開大步,急速向前走去。
夏輕柔淬不及防,身體隨着慣性,再次跌落在它的身上,連忙一把牢牢的抓住它的毛髮,雖然一臉驚詫,但也只能隨它而去。
黑暗之中,夏輕柔看不清它的模樣,但是,能夠很明顯的知道,這是一個龐然大物,穩穩的坐在它的身上,就像是依靠在沙發上一樣,穩當而舒坦。
回想起剛纔墜下懸崖的那一幕,夏輕柔仍然心有餘悸。
急速飛衝而落,一路的翻轉,馬車和山石之間的劇烈碰撞
就連自己也深信不疑,此一去,必定會粉身碎骨,魂飛魄散。
難道真的是老天特別眷顧自己,讓這個龐然大物,着實的做了一個軟綿綿的緩衝墊子?
此時此刻,一個真實大膽的念頭赫然顯現在夏輕柔的腦海裏自己還活着!真真實實的活着!
要不然,自己不會感受到渾身上下火辣辣的刺痛,也不會聽得到它的說話。
這裏,也不是什麼陰森的地獄,龐然大物,也不是什麼前來鎖魂的惡鬼。
要不然,它根本無需和自己廢話,更不會馱着自己離開,走向更安全的山洞!
就在夏輕柔陷入陣陣迷惑之中的時候,龐然大物七扭八拐,來到山洞中。
“到了,主人!”它四腳跪地,緩緩的傾斜身子,扭頭說道。
夏輕柔緊抓着它的毛髮,順勢下來,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它,非常謹慎的問道:“你是誰?爲什麼救我?”
龐然大物依舊跪着,口吻非常虔誠:“主人,我是純金小神獸。”
“純!純金小神獸?”夏輕柔大喫一驚,瞬間瞪大眼睛,她怎麼也無法將這個龐然大物和純金小神獸,畫上等於號。
一口氣息迅速呼出去,龐然大物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轉眼間,碩大的身軀縮小到了原來的樣子。
地面上,宛如小貓一般的身軀,依舊跪着,渾身上下散發着金光閃閃,柔和的光芒。
夏輕柔的眼前頓時一亮,它果然正是自己的純金小神獸!
顧不上身上的痛楚,夏輕柔迅速下蹲,一把牢牢的抓住純金小神獸。
“如此說來,剛纔我從懸崖邊墜入到這裏,正是你救了我?”
純金小神獸忽閃着眼睛,很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毛茸茸的小腳按在夏輕柔的手臂上,說道:“主人!捨身救主,本是天經地義。”
一股暖流,迅速從心底驟然升起,夏輕柔的眼前彷彿看到了一團火焰,在黑暗之中熊熊燃起!
一個無比亢奮的聲音,也驟然從心底迸發我要活着!我要好好的活着!
“老伯呢?你有沒有也救下老伯?”一想到剛纔的一幕,夏輕柔迫不及待地問道,急忙左右環視。
“對不起”純金小神獸輕嘆一聲,很遺憾的搖搖頭,“您是我唯一的主人,情急之下,我只能顧及到您,老伯他可能”
無需再多說什麼,夏輕柔已經明白了一切,剛纔的興奮和激動,轉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非常的失落。
她的眼裏,瞬間浸滿了熱淚,默默的凝視着遠處。
“老伯不會有事的!不會的”
夏輕柔低聲呢喃,聲音中帶着酸澀,更有一種無奈的不捨。
夏輕柔甚至也不明白,爲什麼此刻的自己,竟會有這樣的感覺
死亡,這樣的字眼,在夏輕柔的字典裏,根本就無足輕重。
然而此時,卻是猛然間升起來一種刺痛的感覺,讓她怎麼也不能平靜。
老伯冒着生命危險,把自己從死人堆裏救出來,一路的狂奔,躲避殺手的追擊。
自己還沒有來得及和老伯說說話,甚至連老伯究竟是誰也不知道,難道就這樣,和老伯陰陽兩隔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