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娘就這樣,開始了被承載着大黑的怨恨的花妖囚禁的生活。
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讓無瑕心裏揪着痛,爲什麼,那麼疼愛靖孃的大黑,會如此殘忍地報復靖娘,即使靖娘曾“背叛”他,如果大黑心裏真的愛着靖孃的話,根本就不捨得如此對待她。
她問虎王,虎王只是淡淡說:“這就是,所謂的愛之深,恨之切吧另外,可能熊妖的心靈被複仇和怨恨玷污了,所以纔會變得如此暴虐。”
眼前的畫面,跳到了虎王和無瑕離開之後,靖娘已經開始嘗試用溫柔去感化花妖,正如她對無瑕所說的,即使大黑已經不再愛她,她也要讓大黑感覺得到她的愛。
花妖每天都要定時離開,虎王說,那是需要定時到人間去吸取怨氣維持形體。
花妖回來的時候,靖娘都會微笑迎接他,就像居家的賢惠妻子,她每次都忍受花妖的惡語中傷,即使心裏哭得碎了,還是用笑容來面對他。
“怎麼?現在面對一個美男,你捨得你的那些貞潔了?果然是娼婦。”花妖鉗住她的下顎,冷笑。
“大黑”靖娘心裏難受,強忍着心痛死死閉着眼,害怕不爭氣的眼淚會流出來,他怎麼說她都可以,說就說吧,誤會就誤會吧,反正這些都是她虧欠大黑的,多說無益,大黑如何對她,都是她應得的
無論靖娘如何表現出來的溫柔,最後換來的都是花妖變本加厲的虐待。
他揪起她的頭髮,逼着她邊承歡邊痛叫。
“這樣是不是你最喜歡的?嗯?”
“大大黑”
“你不配叫那個名字!賤人!”
依然是那所木屋,依然是那個煙囪,依然是那片池塘,如今,卻不再是讓兩顆心溫暖的家園了
數月之後,到了虎王和無瑕歸來的那個日子,清晨,靖娘醒過來,身上清淤,衣衫破碎像往常一樣。
她覺得頭暈目眩,扶着臺走了幾步,忽然胃中翻滾,急欲嘔吐,她不想弄髒屋子,快步跑出池塘那邊,在邊上吐了起來
她想起了幾天來,身上出現的不適,嗜睡,腰痠,胃酸開始她以爲是染了病,現在她出現的嘔吐,讓她一下子想起了奶孃教導的,女子有孕的症狀
她,有身孕了?
大黑的孩子是她和大黑的孩子
花妖漸漸走過來,踏着冰冷的腳步,站在她身邊,靖娘抬頭,他揹着光,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她感覺得到他的冷意。
“大黑我,我有了身孕了我們的孩子,大黑,是我們的孩子”靖娘扯住他的衣服,高興地說着。
但是花妖不爲所動,他冷笑着說:“哼,我們的孩子?靖娘,是你和花妖的雜種吧熊妖的孩子,生出來可不會是個美男同樣也不會是美女靖娘,你肚子裏面的,不是我的”
他愈發覺得這個女人噁心,故意從屋裏面跑出來跑到他的視線裏面,裝得吐得辛苦,妄想博取他的同情
“大黑你怎麼可以這樣說!”靖娘只覺得心中抽痛,她和大黑的孩子,是她一直夢寐以求的,如今,大黑不認她和他的孩子
“我說過了,你肚子裏面的,是雜種!”他掄起一腿,把她踢開了,那一腳,踢中了她的腹部
劇烈的疼痛,讓靖娘冒出了冷汗,她怎麼也不會想到,大黑會這樣對她
“大黑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你這個惡魔!”她哭了,她崩潰了,她放棄了,眼前的,已經不是她的大黑了
鮮紅的血液從她腿間流出,花妖只是看了一樣,無動於衷。
“孩子孩子”她摸着腹部,有一股母性的感知,讓她覺得,有一個小生命,正從她的體內消逝她原本就是身子弱,這幾個月來的生活,更是讓她的狀況每況愈下。
頭髮被花妖揪起,他陰險地笑了:“靖娘我們之間的事情,不會因爲這個雜種的到來而有任何改變,或者說,如果生出來是個女孩,我會讓你們兩母女一起享,受!如果是個男孩我會馬上喫了他!”
他的話,徹底冰冷了靖孃的心,她忘記了作任何反應,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看着這個笑得扭曲的男人。
這已經,不是她的大黑了
那天,花妖如常離開,靖娘拖着孱弱的身子,離開了木屋她的雙臂因爲掙脫束縛的繩子而磨得出血,但是她不在乎
靖娘扶着滴血的手,一步一步蹣跚離開,草地上留下了她一串串血色的腳印。
她要離開,她不可以讓這個孩子,被殺死她要保護她的孩子,她和大黑的孩子她漫無目的地走着,但冥冥之中,又彷彿有一股拉力,把她往一個地方拉去,她隨着這個牽引,一步一步地向山林的深處走去
天空開始冒出雪花,白色的雪覆蓋了靖娘留下的腳印,花妖回來之後,發現靖娘逃跑了,頓時暴怒,馬上來到了山下的小鎮,一路發泄怒氣般的殺戮
她不懂他,他也不懂她,兩顆心向着相反的方向,漸行漸遠,靖娘最後駐步,來到的,是那個簡陋的,載滿了她所有情感的,她的丈夫的墳墓。
“大黑大黑!”她忽然覺得心酸,跑到了墳墓面前,略顯粗糙的手,漸漸撫摸着那塊風化了一點的木牌,上面的字跡油然可見。
這麼多個月來,她思唸的,牽掛的,都是大黑,但最終她發現,她最愛的大黑,已經不是寄生在花妖身上的那縷被玷污的靈魂,而是那個,經常縱容她,寬恕她的,憨厚的熊妖。
長時間的跋涉,讓她的身體不堪重負,一陣酸楚的下墜感從她的小腹中蔓延,她不用看都知道,她的下羣已經一片血紅,他們的孩子,陪着她這個孃親,走到了生命的終點
血液漫到了墓前的泥土,靖娘抓起一把血泥,按在了大黑的墓上:“大黑,我們的孩子這是我們的孩子”她的孩子消逝了,她的丈夫也死了,她,已經生無可戀了
“爹女兒不孝,女兒沒有違背誓言,女兒沒有自盡而是平平安安地走到了生命的終點”她靠着大黑的墓,對着蒼茫飄雪的蒼天,喃喃自語。
大黑,你在黃泉下一定是等久了,現在,我下來陪你了,帶着我們的孩子我們一家三口,在黃泉之下,一定要生生世世在一起,沒有什麼,可以再次分離我們了
在一起,一生一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