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事, 方杉一無所知。
再度清醒的時候, 周遭是濃烈的消毒藥水氣味。費力地撐開眼皮,一張臉猛然湊近。
“謝天謝地。”容嶽連忙按響牀頭的呼叫鈴:“再不醒來, 我都要想着把你們轉移去重症監護室。”
後半句打趣的成分比較大。
有人推門而入,出乎意料鈴聲叫來的不是護士,而是醫生。
容嶽攤手解釋道:“這可是vip特級病房, 出去後你們可要對得起我的醫藥費。”
方杉任由醫生給他檢查瞳孔,順便問道:“跟我一起送進來的朋友人在哪裏?”
醫生確定他已經無礙,開口道:“他的情況比你嚴重些, 還需要再住一天院。”
方杉眼中閃過一絲委屈, 這豈不是間接佐證自己的歌聲要比宿主的更加難聽。
容嶽對他昏迷的原因至今不能理解:“檢查都是好的,最後只能歸結爲中暑。”
方杉舔了舔乾澀的嘴脣,容嶽適時幫他倒了杯水,方杉接過後一飲而盡,問道:“平心而論, 你認爲我唱的怎麼樣?”
拋開歌聲帶給他的傷害, 容嶽實事求是:“獨一無二。”
方杉皺眉:“不覺得難聽?”
容嶽怔了一下後, 忍不住就笑了:“我們聽歌更注重本質的東西,過程中必然要學會摒棄流於表面的聲調,這是最基本的能力。”末了不忘道:“一看你就是小學音樂課沒學好。”
“……”
魏蘇慎果然是在第二天才清醒,曾經他偶爾也會想過會不會折在一個任務世界,但千萬種死法中,唯獨沒有考慮過因爲彼此難聽的歌聲被送上路。
方杉已經買好早餐,在旁邊的樣子相當賢惠, 把粥吹涼送至他脣邊:“先喝一口補充體力。”
魏蘇慎並未被溫柔的表象所迷,一語道破關鍵部分:“你是在我之前醒來。”
方杉放下碗:“是宿主的身體太虛,和我的歌聲無關。”
魏蘇慎哪裏會信他的鬼話:“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方杉:“再觀察一天。”
魏蘇慎並不喜歡消毒藥水的味道,當天下午就辦理了出院手續。容嶽已經安排好車在門口等着,直接把他們接回了劇院。
除了樂隊的人,劇院裏還有一個留着半長髮的男人。方杉剛穿來的時候就在廣告屏上見過他……花溪,當下最受歡迎的音樂人。
對方的目光只在方杉和魏蘇慎身上停留一瞬,便張口道:“我拒絕。”
容嶽皺眉:“之前說好了……”
花溪打斷他,指着方杉道:“我不喜歡他的長相,太妖。”
丟下一個可有可無的理由,徑直從方杉身邊擦身走了出去。
花溪出道以來可謂是順風順水,無論從家世還是天賦,他都有這個資本,所以就連容嶽雖然心中不滿,也不能公然鬧翻。
吉他男打了個呵欠:“比我還任性。”說完看向容嶽:“接下來怎麼辦?”
容嶽:“我會再查一下最近開演唱會的藝人。”
一聲輕淺的笑聲插了進來:“應該沒有人比花溪的效果更好。”
容嶽點頭:“這是自然。”
不論是話題度還是人氣,花溪遠遠超過當下的流量小生,並且他的實力有目共睹。
方杉:“花溪住在哪裏?”
容嶽直接搖頭:“照他的性子,就算上門請求,也只會換來羞辱。”
吉他男點頭補充道:“那傢伙的性情向來是喜怒無常。”
方杉:“我很欣賞,真性情。”轉過臉去看魏蘇慎:“你也很喜歡,對麼?”
魏蘇慎盯着他看了會兒,不知在想什麼,緩緩點了點頭。
樂隊負責人低聲詢問容嶽:“出院的時候有沒有做過腦ct?”
要不是之前和他們有過接觸,容嶽也會認爲這兩人的腦子出了問題,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告訴他們花溪的住址:“你想要怎麼說服他?”
方杉一副懵懂的樣子:“我說過我很喜歡,喜歡一個人就要告白,而告白的方式……”
他頓了頓,一臉期待地望向魏蘇慎,後者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莫得感情地開口:“在樓下給他唱歌。”
方杉一臉贊同:“唱到感動天感動地感動他。”
劇院裏本身就很涼快,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齊齊打了個冷顫。
容嶽良知猶在:“用異能逼迫一個人,是不是不大好?”
方杉看了他一眼,笑得開懷。
目光對上的剎那,容嶽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改口道:“願人魚王保佑他。”
方杉很滿意他的決定,笑容稍稍收斂:“麻煩容先生送我們過去。”
出租車太貴,暫時消耗不起。
“等等我。”吉他男舉手:“我也去。”
樂隊負責人默默在最後跟上。
本來是兩個人加上一個司機的配置,最後硬是發展成爲一個浩浩蕩蕩的隊伍。
花溪住在伊甸小區,說是小區,實則是孤零零立在郊外的一棟樓。
這裏一共有三十層,每一層都住着了不得的人物,方杉拿了個喇叭,有先見之明地堵上耳塞。其餘人和他做了同樣的動作,有的甚至還多加了個耳罩。
方杉清清嗓子,走下車對着天空喊道:“502號的住戶,我宣你!”
花溪正在房間中譜曲,聽到喇叭的噪音,站在陽臺上臉色難看,想都不想就準備打電話叫人來解決。
樓下方杉對車內的吉他男道:“麻煩伴奏。”
吉他男其實是不想離得太近,耳塞的效果畢竟有限,耐不住方杉熱情洋溢的笑容,不情不願地抱着吉他下車。
伴隨着吉他男撥弄了兩下琴絃,方杉立馬進入狀態,他這次改變了方式,從對唱轉變爲合唱。
吉他男離的最近,差點沒把持住,鼻血滴在琴絃上,吉他緊貼着身體,似乎這樣就能緩解腎上的不適。
站在陽臺的花溪更是手一滑,手機掉落在地上,音浪一波接着一波澎湃而來,根本沒有別人反應的時間。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跟他住在這一層的大佬們無端遭殃,凡是在家裏的,無不是面色潮紅,連起身查看情況的力氣都沒有。
容嶽不知何時走到身後,有些擔憂問道:“這樣會不會得罪一票人?”
方杉停頓下來回復:“所以要風險轉移。”
容嶽尚沒來得及推敲這句話的深層含義,就聽方杉用喇叭大聲道:“始亂終棄的花溪,這首《愛情的火焰》送給你!”
說罷,又開始歌唱。
住在高層的人還算幸運,一二樓的住戶身處水深火熱之中,他們弄不清外面唱歌人的來歷,遷怒到花溪身上……若不是這個混蛋在外面沾花惹草,他們何至於平白無故被牽連?
中場休息時,方杉呼喊:“花溪,爲什麼你還不下來?”
緊接着繼續放聲歌唱。
花溪臉色慘白,他倒是想提着菜刀衝下去,奈何力氣不夠用。又過去40分鐘,住在12層以上受到干擾較小的住戶們粗暴地破門而入,直接將花溪五花大綁。
“自己欠下的風流債,自己還。”爲首的人冷冷撂下一句,扛着人下電梯,直接甩出單元門外。大佬囂張地望着已經停止唱歌的方杉,指了指地上被捆成糉子的花溪:“帶着他,滾!”
方杉自認非常尊重個人意願,蹲在花溪面前問:“要不要跟我走?”
花溪很想反手給他一巴掌,可惜被束縛住了。
方杉伸出指頭在他面前晃悠:“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花溪深吸一口氣,怒極反笑:“不就是演唱會。好,我跟你去彩排。”
坐上車後,花溪身上的繩結才被解開,依舊處在暴怒的邊緣,壓抑住直接動手的衝動,質問道:“這是什麼異能?”
方杉:“淨化和極樂世界。”
花溪掃了眼坐在一邊望着窗外沉默不語的男人,又看了看笑容狡黠的方杉,誰是淨化,誰是極樂世界一目瞭然。
親身嘗試後,花溪兩隻手一刻不停地按摩着太陽穴,頭疼得到緩解後,抬眼不慎和方杉四目相對。
“我身邊很多人都做過類似的動作。”方杉學着魏蘇慎平時的樣子揉眉心。
花溪忽覺和他口中的那些陌生人產生一種惺惺相惜之感,過了稍頃勉強靜下心迴歸到正事上:“憑藉你們的實力,成名是早晚的事,我不介意當一回梯子。”
這個‘不介意’完全是暴力下妥協的產物。
方杉突然問起他的異能。
“蠱惑。”
方杉戴着有色眼鏡看他,這個異能聽上去同樣不怎麼正經。
花溪沒有否認,卻是道:“我曾經以爲這種天賦帶着些無賴的成分,不想人外有人。”
是實話,難免帶有些嘲諷的意味。
花溪主動略過這個話題,望着坐在副駕駛座的容嶽:“幫他們打響知名度後,是不是就要籌備專輯?”
容嶽點了點頭。
“送佛送到西,”花溪輕哼一聲:“這次演唱會打出的宣傳可以是**之城。”
容嶽頓時笑着道謝,方杉聽了也覺得不錯,碰了下腰板筆直的魏蘇慎:“你認爲呢?”
魏蘇慎:“內涵不夠。”
花溪臉色一沉:“難不成你有更好的想法?”
魏蘇慎微微頷首:“主題最好定爲無欲則剛。”
花溪面色一變,下意識腦補打出宣傳口號後,粉絲滿懷好奇和激動地來看一場名爲‘無欲則剛’的演唱會,然後——
updown down。
他會不會被暴怒的粉絲當場圍毆致死?
作者有話要說: 還欠你們一更,這兩天就補,本來想今天就寫,奈何實在太熱了,在椅子上坐久了簡直是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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